《丑陋痴缠》玩弄

27、第 27 章

　　在李桃桃介绍完后，两个看起来极为般配的人，站到了讲台上。
　　正值青春期的学生，又是在高压的学习环境下，是极为爱起哄的。
　　教室里一片喧嚣声。

　　夏青枝默默观察着这两个人，不免心生艳羡。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同一个学校读大学。
　　她已经默认了两个人是情侣了。
　　因为，两人之间的氛围，确实看起来很不一样。

　　从高中到大学一直在一起，大概永远都不会孤单。
　　如果，快乐小狗也能一直陪着她就好了。
　　夏青枝内心泛起一阵喜悦的微酸。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会这样妄想着。

　　她忍不住抬起头偷看了沈乐遇一眼。
　　可是，却发现他的表情，并不似以往那般随意。
　　不仅脸上常带的笑不见了，眉宇间还带了几分沉重。

　　怎么会这样？
　　夏青枝只顾着观察沈乐遇，几乎没怎么听台上的女孩子介绍。
　　她坐在第一排，沈乐遇坐在讲台一侧，也就是她的前面。
　　平日里，这种场合，他势必会抬起头来看热闹的，或者是搬下椅子坐到她旁边，跟她谈论些什么。
　　可是今天，他什么也没做。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低着头并不看这两个人，仿若他们不存在。

　　恬静美好的女孩儿，对着沈乐遇的位置调侃道：“当时，我就坐在这里。”
　　夏青枝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她以为，只有像沈乐遇这样爱说话的学生，才会坐到这个位置。

　　可是讲台上的女孩儿，看起来并不像不爱学习的人。
　　感觉是个很乖的乖宝宝。
　　跟她一样。

　　女孩儿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大家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我当时真的是坐在这里的。因为注意力有缺陷，虽然每天都在好好努力，可成绩一直都上不去。家长就跟老师商量，让我坐到讲台旁边。”

　　平静的话语中，讲着是顶级的恐怖故事。
　　其实，像沈乐遇这样比较闹腾，且脸皮超厚的，坐在这个位置，尚且会不自在。
　　更何况是恬静漂亮的小女孩儿呢？

　　她并不闹腾，也没有影响同学，就只是注意力的缺陷，是自身的疾病导致，却要被安排在这里。
　　家长很放心，老师很负责，只有她，当时应该是很恐慌的吧。
　　夏青枝忍不住向她，投去了一丝怜悯的目光。

　　李桃桃突然出声道：“陆羽，你觉得老师当时做错了吗？”
　　其实她是不理解陆羽此刻，为什么要讲这些话的。
　　当时，是她的家长求着她，一遍又一遍地来她办公室哭，说她是家里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也要考上大学。
　　考什么样的没关系，只要是个大学就行。

　　不然，一家子都觉得没活路。
　　陆羽的家庭情况不是很好，只有一直读下去，才勉强遮盖住家中的辛酸。
　　爸妈一个傻，一个瘫，被村子里的人看不起，但她读书，就会被人高看一眼。
　　哥哥是村子里远近闻名的混子，但她读书，家中就算有一个文化人。

　　还有，只要陆羽一直读书，村长就会一直给她家补助。
　　钱虽然到不了她手上，但只要她读，爸妈就一直有钱买药。
　　虽然钱给的不多，可毕竟是白给的。
　　她家需要这笔钱。

　　陆羽的哥哥很担心她的成绩。
　　如果她考不上大学，那家里就没有补助了。
　　就算她出去打工，又能赚到多少钱呢？
　　况且，她赚了钱就是她的，给不给家里都两说。

　　陆朗这个混子，经常带着自己瘫了的老妈，来李桃桃的办公室磨人。
　　回回来都带着奶和鸡蛋，李桃桃一次都没要过。
　　最后还是答应给陆羽调位置，那是一个重点关注的位置。
　　坐在那里的人，没有成绩差的，就算差，也不会特别差。

　　因此，对于陆羽的学习，李桃桃自认是尽到了责任的。
　　她是老师，不是心理辅导师。
　　无暇顾及其他。

　　对于李桃桃的问询，陆羽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亏了这个位置，让我成绩维持在了一千名左右，之前是一千五百名的。后来，也勉强考上了一所学校。不过，在整个高中生涯，我自杀了五次，大学自杀了九次。因为，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未来的。”

　　“不只是学习方面没有未来，在各种各样的方面，都是没有未来的。侥幸考到一所学校，读着平庸的专业，找一份薪资低廉的工作，过着一眼看得到头的贫瘠人生。”

　　夏青枝突然从陆羽的话里，想到了自己。
　　不，她比陆羽还不如。
　　陆羽就算没有考上大学，去大型商超当导购，当收银员，也是个很好的去处。
　　可是她就不行了。那里面不要脸上有疤痕的。

　　夏青枝之前是去那里找过兼职的。
　　后来，都被婉拒了。
　　就是因为容貌被人拒绝，让她的心特别难受。
　　可能在别人看来是很寻常的工作，对她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

　　她以一种渴求的目光看着陆羽。
　　想听听，她在出现那般消极的想法后，后来所做的打算。
　　沈乐遇之前，是一直能觉察到夏青枝在看自己的。
　　可是，他始终都不曾看她。
　　只有当她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时，他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沈乐遇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讲台上的陆羽。
　　他轻声问道：“那后来呢？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吗？”
　　陆羽摇了摇头：“我在大一下学期，有个游戏空前绝后地火热，当时刚好在学校举办比赛，我就报名了。之后，就一路打比赛，一路拿奖金，破格进了W战队。现在一场比赛下来，可以拿到五十万的奖金，个人商业价值七千万。”

　　夏青枝听完，眼睛都亮了。
　　她崇拜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看到了一只快乐的鸟儿，飞出了牢笼。
　　好棒！

　　可是，在她正看陆羽的时候，余光却不小心瞥到李桃桃的手，在脸上轻蹭而过。
　　老师，好像，哭了。
　　夏青枝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表现出对陆羽的羡慕。

　　白云卿将自己的目光，从低下头去的夏青枝身上移开。
　　刚刚他看她很久了，原来她跟那个人在同一个班。
　　这世界上的事，怎么总是这样巧？

　　陆羽继续说道：“我身边的这个人，就是W战队的创始人。我很感谢他破格录取我。在游戏竞技场上，我拥有了不一样的人生。”

　　如果陆羽只说前面的话，那夏青枝是深信不疑这个故事的。
　　偏偏她听到陆羽对买云片糕男孩子的感谢，就让她觉得好像不那么真实了。
　　听起来，好怪啊。
　　有点像诈骗。

　　可是，陆羽和那个男孩子，又都是李桃桃的学生。
　　李桃桃应该不会放诈骗犯来班里宣讲。
　　夏青枝悄悄地观察了一下李桃桃的脸色，有种委屈的沉默感。

　　白云卿向大家介绍道：“同学们好，我是白云卿。关于陆羽的个人资料，可以在百科上搜索到。可能大家都不怎么关注这方面，所以不免对她的话有所怀疑。”

　　夏青枝听完，忽然觉得白云卿这个人，有种洞察人心的可怕。
　　他是怎么知道同学们不相信的？
　　别人她不知道，反正她不相信。刚刚差一点就相信了。
　　可能是陆羽对白云卿的感谢，太像那种感恩机构里的表演了。
　　真诚中带了一丝牵强的虚假。

　　白云卿继续说道：“或许在学习上，她的能力并不出色，可在游戏中，她是天才中的天才。我们的青训营，就是寻找像陆羽这样被埋没的天才。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报名参加培训。不会耽误太久，两周的时间，就能看出你是否有潜质。有的话，可以继续训练，直至签约战队。”

　　夏青枝蓦地想起了妈妈的话。
　　妈妈说，这个白云卿，不是什么好人。
　　当时她还不信，总觉得爱吃云片糕的，大概都是小孩子心性，肯定不是坏人。
　　可现在，忽然有些害怕了。

　　她很担心班里的同学受骗。
　　本来家境不好就很惨了，万一再被忽悠着去打游戏，到时候回来学校也不接受。
　　那怎么办呢？

　　白云卿的话像柔软的云团一样，轻裹着这群学生疲惫不堪的心。
　　营造出一种搏一搏，摩托变单车的假象。
　　已经有人在跃跃欲试了。

　　夏青枝忍不住对白云卿问道：“就算被选入了你的青训营，你能保证每个人都会变成陆羽那样吗？”

　　白云卿忽地笑了一下：“我不能保证。陆羽的成功不可复制，除了天才之外，刻苦的训练，沉静的心性，破釜沉舟的果敢……这些都是其他人很难具备的。青训营只是给对此感兴趣的人一条出路，也是给天才施展拳脚的一个舞台。”

　　自从白云卿说了不能保证后，夏青枝又忽然觉得这个人，虚假之中带了一丝真诚。
　　真是让人摸不准他到底是个什么路子。

　　班里的同学踊跃地举手要问他问题。
　　“你那个青训营在哪儿？”
　　“包吃包住吗？”
　　“什么时间开始啊？签约费是多少？”
　　“来回的路费给报销吗？”

　　白云卿在讲台上一一解答着。
　　“会包车拉大家去集训场所，回来也是如此。包吃住。时间的话，寒假。至于签约费，青训队员是没有签约费的，自然也不会有培训费。等什么时候转为正式电竞选手，再详谈签约费用的事。”

　　沈乐遇忽然抬头问道：“那比如说，在你这里培训了，想去别的战队可以吗？”
　　“没签约之前都可以。”
　　他忽地冷笑了一下，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不用交违约金？”

　　“不用。我说过，青训营的初衷，就是不让天才埋没。至于天才筛选出来后，他去哪里是他的自由。当然，也有可能，他去外面的战队转一圈，最后还是要来我这里。这不是什么难堪的事，良禽择木而栖。人总要选择更好的生活环境。”
　　白云卿有着跟年龄不符的成熟和事故。夏青枝默默感叹，妈妈的确看人很准。
　　不打交道还好，打起交道来，居然让人有不寒而栗之感。

　　白云卿将目光投放到夏青枝这里。
　　他对她问道：“枝枝，你要参加吗？”
　　救命——
　　i人最怕的当众提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