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续缘廉碧—梦回原点》绯衣千罗

9、玉珊瑚（8）

　　挣扎的着起身，谁知刚站起来顿时一阵晕眩，扶住窗棂，慢慢的走向营外，黄沙便扑上自己的脸。

　　“少将！”狼朗奔过来，扶住踉踉跄跄的飞廉，“你这是干什么，病成这样要去哪里？”

　　飞廉努力辨认了许久，才认出眼前之人，戏谑的笑了笑，随即问道：“那批救下的战俘怎么样了，有请军医给他们瞧么？”

　　“瞧过了。现在主营里等候调遣”

　　飞廉点点头，喘了几口气，继续问道：“那玉珊瑚可用作制造军备，也可用作盖房置屋，可有好好利用？”

　　“大块的用于营寨修建，小块的用于军械制造，少将不必担心。”

　　“那我之前说的用黄土修建屏障，挖掘水源，内布绿种都安排妥当了？”飞廉还不放心，又接着问道。

　　狼朗扶飞廉坐下，禀报道：“全都安排妥当了，不过——”

　　“咳咳——”飞廉咳嗽了两声，用手支额，“不过什么，你何时变的吞吞吐吐的了？”

　　“不过，营中有人传飞廉少将和鲛人有勾结，不思进取，只图偏安一隅。”狼朗说完之后，担心的朝飞廉撇了一眼，果然飞廉身形晃动，脸色苍白。

　　飞廉凄然一笑，自言自语道：“和鲛人勾结，不思进取，只图偏安一隅，……真是个好罪名，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狼朗见状, 出言安慰道：“少将别急，这只是下人无知，待我前去整治即可。”

　　谁知飞廉无力的摆摆手，笑道：“不用，就让他们这么传着吧，反正就要变成现实了。”

　　狼朗大惊：“少将，你什么意思？”

　　飞廉看看四下无人，从衣袖里取出一份军令。

　　“这怎么可以？！”狼朗看罢大骇，单腿跪下，眼里全是惊讶，诧异。“海国毕竟是我们的敌国，飞廉少将为了一个鲛人甘愿去碧落海送死？末将决不答应。”

　　“这不是冰族与海国的问题，只是我做人的基本原则，是我飞廉杀的人，没理由让别人替我承担罪名。而且在场鲛人都看到是碧替我顶罪，必定对冰族人更加仇视，所以我要你把我从冰族除名，赶出西荒，这样我就不是冰族之人，那空桑要以此为挑衅也怪不到冰族人头上！罪名你可以自己想，也可以参照军中传的那样，反正以后主帅就是你，现在我们势单力薄，要做的首要任务就是在西荒建立自己的势力，与海国空桑不起争端，让冰族的血脉得以延续。”飞廉顿了一会，继续道，“其实空桑光华皇帝素来仁义，我觉得也不至于死，只要我不死，我定会回来，到时候你就可以拿出此份军令为我平反。

　　狼朗盯着飞廉，仿佛在看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丝毫没有准备会听到这些话和这个命令。“为什么这么做？飞廉少将？！你真的还喜欢着那个鲛人？你这样做对的起我们这些誓死跟随你的将士，对得起深爱你的夫人么？”

　　“呵呵，这也是个很好的理由啊，还喜欢着旧情人，抛弃贤良淑德的妻子和患难与共的兄弟。远涉万里，去找碧。”飞廉又咳嗽起来，以绢掩面“反正这条茉儿一定会相信了。我欠她太多太多。我能回报她的只能是今生和来世至死不渝的爱。”

　　“今生和来世至死不渝的爱？你说你爱的还是夫人？那为什么？……”狼朗捧着那一纸军令，仿佛捧着千斤重担。

　　“我原来以为爱是这世上最圣洁最纯粹的东西，曾经因为看到有人背叛它，戏耍它而恼怒生气，但其实放到我自己身上，我才明白，比爱更重要更值得守护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责任，男子汉在世如果不能为自己所做的事担当，却让一个弱质女流成自己的替罪羊，何其失败，何其龌龊！再比如自己的族人，如果因为我心安理得接受碧的帮助而让鲛人对冰族仇恨更甚，如果因为我自己要认罪而让空桑有理由来剿灭冰族，我又情何以堪？”飞廉淡淡的微笑，那笑如冬日里的夕阳，萧瑟而温暖。

　　“所以……所以你要牺牲你自己？！因为你觉得对不起碧，对不起自己的心，所以要去澄清碧帮你掩盖的事实？！因为你觉得不能连累同族，所以你想出这么个法子让大家误解你仇恨你。刚才故意做出想起了碧惹明茉夫人伤心？！”狼朗恨恨将那张军令仍在地上。“抱歉，我不能答应。”

　　“但，这是军令。”飞廉语气冰冷，没有一点转还的余地。

　　狼朗沉默了许久，看着那毫无血色的脸，疲惫至极的身躯。却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软绵绵的公子哥，那道慑人的目光竟让自己浑身打颤，不得不接受他的命令。

　　低头捡起军令，狼朗胡乱的抹了一把脸，背过身去。双肩微微颤动，却全落在飞廉眼里。

　　“是不是觉得我完全变了，变的残忍冰冷，工于心计，就像另一个云焕了？”飞廉笑着问道。

　　狼朗没有回头，左手越攥越紧，半晌，幽幽道：“不，少将你永远也学不像云焕那样，因为你和他是彻彻底底两种人，夫人和我以，西荒所有冰族人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