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不相见》泡茶腾腾

2、追溯 夏日的

　　夏日的阳光像金色的绸缎，轻轻铺洒在大地上，万物在它的照耀下生机勃勃，散发着夏日独有的炽热和活力，阳光斜斜地透过绿叶照的树叶脉络分明。正在上体育课的许念，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被渡的仿佛熠熠生辉，连乌黑的头发丝都被阳光染得金黄灿烂。
　　整个和谐的画面被突如其来的长叹所打破。
　　“唉——不是我说这高中怎么和小说里的不一样呢，每天过的都像一具尸体一样，上体育课我都要被热成落汤鸡了！一中校服还那么薄，你说他是不是居心叵测？”温倩熙坐在许念旁边，用手扇着风道。
　　“是啊，这天热的连蝉都不叫了，晚上江滨广场很凉爽，出不出来？”
　　“来呗…”
　　最后一节课是老裴的晚自习，风扇在头上“吱吱”地响，丝毫不起一点作用。老裴估计也被热的不轻，讲课都嫌热，干脆直接让同学们自习了。
　　温倩熙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点下课。时间1分一秒的过去，盯着墙上的钟，整个人仿佛度日如年。
　　“叮咚——叮咚”
　　盼星星盼月亮，温倩熙等的就是这个铃声。
　　“快走，快走！”温倩熙拉着许念“咻”地一下就冲出教室。
　　“啊啊啊！今天终于星期五了，哦耶！”温倩熙整个人就差蹦到许念身上了。“太好了，这学真是一天不想上教室里闷得慌！”
　　“我妈又不在家，赵姨在，你要不上我家去住？”许念向温倩熙发出最真挚的邀请。
　　“我操，那么好？那必须来！”
　　许念家小区楼下有一个爬满紫藤萝的走廊，他俩在楼下坐了好一会儿才准备上楼。
　　温倩熙突然一惊一乍，乍的许念差点呼出声来。
　　“我操，那人是祁景楠吧？操！这小子该不会跟踪你吧？还敢喜欢你啊？看我修不修…”话音未落——“你就吹吧，他家也在这小区。”
　　“他家离你家很近吧，都同一个小区了，你俩会不会破镜重圆啊？”温倩熙不明所以地笑笑。
　　温倩熙神神叨叨，许念真是想捂住温倩熙的嘴巴。“你赶紧滚，他估计都和蒋茵在一起了吧…”
　　温倩熙愣怔了一下。
　　“啊，他俩有什么吗？初中感觉没啥交集吧，毕业了更是分道扬镳了，据我所知哈。”
　　温倩熙不假思所。
　　“那次绯闻。”
　　“唉，你都说绯闻了。这种年级大佬的八卦谁知道真假呢，听听就行，你该不会真信吧，话说回他那时还喜欢你吧？”
　　“一半一半吧，原本是不信的…”毕竟她看到了啊，她是傻瓜吗？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还能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吗？
　　原本是不信的。
　　原本。
　　“啥？”温倩熙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巴巴的凑到许念旁边，许念把温倩熙又重新推到一边说：“先上楼吧，楼下又热，蚊子又多，洗个澡换身衣再出去，太晚不回去，赵姨会以为我出事了，先回去打个招呼。”
　　许念还是下意识的逃避。
　　温倩熙认同点点头，不然到时候真闹了个大乌龙，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姨，我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赵姨探出个头来。“呀！熙熙也来啦？好久都没见到了，鞋子都在柜子里快换上，地刚拖的别踩脏咯！”温倩熙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才回许念房间。
　　“你这时候倒是怂了。”许念打趣道。
　　许母可是个强势可怖的人，至少在温倩熙的心里是这样子的，她再和许念好也不敢在这“撒野”，这下温倩熙不吱声了。
　　许念卧室里有个独立卫生间，她拿了套休闲的衣服给了温倩熙，将她推进去，房子里还有个公用的。许念一般不在那洗，顾及到温倩熙可能会不自在，便让她在房间里洗，自己去外面。
　　出来差不多9:30了，许念收拾收拾就拉着温倩熙出去了。
　　A市夜生活可真丰富啊，将近10点，还是灯火阑珊。
　　许念小区离江滨广场挺远，需要乘坐公交车，车站旁有一个自助冰柜，温倩熙随手拿了两根，给了许念一根。她懒散地靠在标志杆旁边，百无聊赖。
　　这一瞬间的惬意是她们熬了两周换来的。
　　温倩熙巴不得将时间定格在现在。可913路公交车还是缓缓开来。“唉！小姑娘上不上车？”
　　“噢噢！要的！念念你愣什么？走了！”
　　许念这才从恍惚中醒过来。
　　一路上许念都很沉默，温倩熙大概也猜到了什么，所以从上车起就开始叽叽喳喳，可许念就是偶尔配合着笑笑。
　　温倩熙开始坐立不安了，“念念你怎么了？晕车吗？”
　　“嗯，有点。”
　　许念好恨，明明什么都变了时过境迁，你看913路公交车还在开，可身边什么都变了，人，物亦或者事都在有条不紊的变化着，只有许念徘徊在自己的记忆里，看不清过去和未来。
　　“唉？我记得你初中时也坐公交车来学校，你身上总有薄荷味，那时你说你晕车，坐车就会吃一个，现在还带着吗？”
　　许念愣怔了一下：“那些薄荷糖不是我的…”
　　温倩熙一下子也明白了，那糖是谁的，还能是谁的。
　　祁景楠的呗。
　　温倩熙也不再问了。
　　江滨的晚风真是沁人心脾，许念刚洗完的头发发丝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温倩熙埋汰地推来一辆双人自行车，也不知道在哪里搞来的，反正骑就完事了。
　　“熙熙我们要去哪儿啊？”
　　“啊——你说什么？”
　　许念又大了点声。
　　“倩熙——你骑慢点啊！”
　　温倩熙比了一个OK。
　　其实温倩熙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反正骑就完事了，世界没尽头自由也没边界过，好当下的每一刻，适当放松，这才是生活。
　　温倩熙带着许念骑了一圈又一圈。
　　“念念，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温倩熙试探的问了一下：“你当时离开A市，也是因为祁景楠吗？”温倩熙突如其来的刹车撞的许念一个恍惚。
　　“你还偷偷藏着，瞒了我那么久，那你现在还喜——”话音未落，温倩熙又看了眼许念。
　　许念坐到旁边的长椅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离开A市也不很因为这事…”
　　温倩熙也坐到了长椅上：“你爸妈？”
　　许念淡淡“嗯”了一声。
　　“你怎么不和我讲啊？你初二离开A市肯定很难受吧?”温倩熙心疼得不得了。
　　许念长叹一声，将手放在双腿上：“初二那时爸爸出轨，被妈妈发现了，他们闹得很厉害，家里能摔的都摔了，那天下晚自习回去正好被我碰到了，他们当时都挺无措的，但是我也初二了，有些事情也懂了，他们就和我摊牌了。”
　　许念讲到这些有点哽咽，温倩熙靠着许念静静地听着。
　　“嗯…他们要闹离婚，问我要跟谁，但是当时我喜欢爸爸也喜欢妈妈，我没有办法抉择，但是妈妈没等我去了H市，她说‘你决定好了，我就来接你’我知道妈妈去了H市我就已经决定了留在A市。我讨厌陌生的环境，讨厌冰冷的交际圈，也舍不得你——熙熙。”
　　许念眼睛热热的，她接下来的话是真的不想说，可是她不能逃避了，她希望坦然的说出来，让那些人和那些事都真正地成为过去式。
　　按了太久的暂停键，也得拉进度了。
　　“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因为高中升学考试压力太大了，那段时间才郁郁寡欢，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说，你有没有把我当好朋友啊？许念！”
　　许念正想解释就看到了温倩熙润红的大眼睛。温倩熙真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很有共情力，不，不是的，因为她是许念的朋友，最好的不是之一，是唯一，她心疼许念。
　　许念也很难受，可是话题还在继续。
　　“但是我和祁景楠的事，还并不是人尽皆知，就没几个人知道，可他喜欢我，我喜欢他，这就足够了。初二分班没有和祁景楠分在一个班，但是我们下晚自习一起走，他会拉我的手，其实分班也没有太大影响就这样手拉手走了很久，可再长的路也有尽头，就像我和他一样，到达各自的彼岸，便形同陌路。”
　　温倩熙听得懵懵懂懂的：“啊？怎么就形同陌路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你先听我说。后两个月吧，大概时间太久了，我忘记了。宁予缘和我去图书馆的路上，她告诉我11班的蒋茵喜欢祁景楠，我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反正之前又不是没有，这说明他很优秀啊，我和这么优秀的人在一起，我应该很庆幸啊！可是一个月后这件事欲传欲烈，我也听到了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还是你和我说的，可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从小学就开始…他那么好，怎么会呢？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可是那年那夜江滨的风好大沙子吹进眼睛里，好疼好涩好难受。我不信的，可是我听见了也看见了。”
　　篮球场窸窣的脚步声，篮球进框砸落的声音许念，走到周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祁景楠。
　　“祁景楠喝水不？”
　　“嗯。”
　　“你和蒋茵在一起啦？你不惦记许念了？那许念呢？你们从小学就喜欢了吧。你和蒋茵亲了啊？我他妈记得你和许念也只是牵手啊，兄弟你真是浪荡了，够浑的。”邹锦余给了祁景楠一个讽刺的大拇指。
　　祁景楠笑了笑，用毛巾撩拨了一下头发：“滚，但和许念好像真没什么了。”
　　真没什么了。
　　没什么了。
　　许念站在风中，发丝微乱，她听到了，听到了那句轻飘飘的话“没什么了”一直在许念脑海中盘旋。
　　她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走了，谁也不知道她来过，谁也不知道她听到了。许念走着走着便跑了起来，眼睛好疼，一滴一滴热热的，她也不知道是沙子进眼睛太难受了，还是心中的情绪在翻涌逆流成河。许念一口气跑到公交站，可揪紧的心还是像被无数根绳子绑着喘不过气来，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了。
　　那天体育课下课，许念在办公室帮老师登记测试成绩，窗户敞开着。丝丝的凉风吹进来好舒服，柳枝藤条不知什么时候也被吹了进来，拂过少女纤细白净的脖梗，痒痒的，许念忍不住去拨开柳枝把柳枝放回窗外，少女伏案多么柔和的画面，可许念走了，她走到了窗前就看见了楼下的祁景楠和蒋茵。
　　“他们在干嘛啊？那女生怎么还给祁景楠系鞋带啊？祁景楠可真招烂桃花！”许念气鼓鼓的嘟囔着。
　　现在许念知道了，那女生不是谁，正是蒋茵。那些绯闻也并不是空穴来潮，许念早该知道了。
　　她的世界已经被波涛汹涌的情绪包裹，再想许念恐怕就要被浪潮席卷了。
　　相对这里，那江滨球场得明媚许多。
　　“祁景楠你这说的什么话，三年你们说分就分了，你提的？你真‘畜牲’啊！”
　　祁景楠将球一扔球在框中打了好几个转，还是空了，他不耐烦的开口道：“没分，我是那样的人吗？许念最近好像在搞什么破考试，都已经一个多月没理我了，都不知道该不该找她，又怕打扰她。”
　　邹锦余长叹一口气：“那你和蒋茵不是真的啊，那些话传的有鼻子有脸的，我还以为是真的。”
　　祁景楠又投了一球，进了。
　　“蒋茵是谁啊？人我都不认识。”
　　“就上次叫你打篮球，你迟迟不来，结果让人家妹子给你系鞋带，你回头就把人家给忘了啊？”邹锦余也是无语了。
　　这让祁景楠一阵好想：“那人就是蒋茵？什么叫系鞋带呀？那人走路都走不稳，把水洒我鞋上，硬拉着我擦。对了，都传了什么，讲讲。”
　　“恋爱，亲嘴，牵手。”
　　那许念知道吗？许念知道了会怎么样？她会信吗？祁景楠明显已经心不在焉，被几个问题困惑着。
　　许念显然没听到后面的话。
　　可现在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了，那时的公交站并没有挡雨的地方，平时准点的913路公交车也迟迟不来。许念已经被淋湿透了，雨水倒灌进衣服里好冷，可是某个地方更疼更冷，没有人知道那是雨水还是眼泪，许念知道是热的，眼泪是他满腔的难过与冰冷的雨水交织，再没有人知道那种破碎零碎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913路公交车终于缓缓驶来，停车的时候司机明显愣怔了一下，但他还是出于服务问了：“小姑娘上不上车啊？”
　　许念听到是有人在问他，这才抬起头来，她看看自己狼狈极了，像一只被丢弃在雨天的流浪小狗。
　　许念又不知坐了多久，等这个城市结束了一天的喧嚣，结束了一天的灯火阑珊，现在只剩下点点的灯光，黑暗的看不见的，她这才借了一辆共享单车骑去。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赵姨。
　　看到门口站着失魂落魄的许念，整个人湿漉漉的发梢也还在滴水，她大惊失色：“许念啊，你这是干嘛去了？下雨了知不知道啊？没电话嘞？让赵姨去接你啊，这遭的什么罪？”
　　“雨太大了，手机坏了。”
　　许念今晚似乎真被雨给淋傻了，那么荒唐的理由也说得出口，赵姨信她才怪。看着许念通红的眼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可青春期的少女情怀，谁又能懂呢？赵姨也不好干涉，给许念叮嘱了几句，煮好了红糖姜粥，又不放心的放了热水，这才离开。
　　许念今晚有点疯了。
　　也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