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很远》蓝芷

9、 嗯，哦，好 “桑桑

　　“桑桑，转眼一学期就过去了！”
　　“我感觉开学还没多久。”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两天，老师们在课堂上没有上课，时间都留给学生自己复习。
　　虽是大白天，但教室里所有的灯都开着，没有老师，班长坐在讲台上复习，边管理纪律。
　　同学们都很认真，只有后排的几个男生偶尔会发出声响。
　　林芷桑正在努力记文言文，在口中默念，每记住一段会休息一小会儿。
　　背完《琵琶行》第三段，去教室后面接了一杯热水回座位上，喝了一口后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教室里开着热空调，时间久了有点闷。
　　她的位置能看到大半个操场，操场上有几个人在打篮球，她仔细一看，有陈延，林梓阳。
　　看得入神，她忘记了自己还在复习。
　　突然一个纸团砸到她身上，她猛地回头，眼神像是一把冰刃，随时都可能飞出去。
　　她无声的说了一句有病，许浩对着她竖了中指。
　　林芷桑转身，没在理他，继续背书。
　　下课后，她和江楠准备去小卖部，却被许浩叫住。
　　“卷姐，刚才在看谁呀，这么入神。”
　　“公主的事少打听。”说完二人走出教室，许浩没有追问，因为他心里知道她在看林梓阳。
　　课间，小卖部的人很多，排队要很久，刚好班长的位置靠前，江楠拜托他顺便帮她们买了。
　　她们在门口站着，来往经过的都会瞟一眼林芷桑，自从那天拒绝除了林梓阳外所有男生后，她高冷女神的称呼响遍了全校。
　　“林芷桑的AD钙奶和手指饼干，你的燕麦八宝粥。”
　　江楠接过：“谢了，班长。”
　　“不客气。”班长和他的兄弟搭着肩膀离开了。
　　“我妈要回来了，到时候就是两个人在我耳边问问问！”
　　“家长都这样。”
　　上课铃声突然响起，林芷桑拉着江楠飞奔回教室，路上差点摔了一跤。
　　傍晚，天快要黑尽，走廊和操场上的灯亮起，有几位得空的老师在跑步锻炼。
　　背了一天的诗词，林芷桑脑袋都要炸了，在这两天她还要反反复复的温习，要不然，就她那记忆力，还没开始考试就忘了一半，英语也一样，走路吃饭都在记。
　　公交车上，让自己短暂放松下，盯着窗外发呆。
　　离校的时间是五点半，天空就黑尽了。
　　她在车上看到了一家炸鸡店，想了想，很久没吃了，打开手机点了外卖，等到家就能吃上。
　　到家楼下，抬头看，家里亮着大灯，她有点疑惑，晚上外婆一个人在家是不会开大灯了，除非有客人。
　　在电梯里，她突然想，是不是妈妈提前回来了！
　　到家门口一打开门，就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电视声音也开的大，换鞋进去，发现是外婆乡下的亲戚来了，看到这一幕，她快裂开了！
　　“姨姨好，姨父好。”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桑桑回来啦，快坐。”姨姨指着茶几上的炸鸡说道：“这炸鸡是你点的吧，圆圆看到炸鸡就不吃饭了，就吃了你的，真不好意思啊。”
　　林芷桑站在一旁低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圆圆，气的咬牙切齿。
　　“没事，姨姨，他喜欢吃就吃吧，在乡下他也吃不到，我再点一份。”
　　“圆圆，还不快谢谢姐姐。”
　　圆圆像没听见一样，吃自己的，姨姨看着林芷桑。
　　“没事，姨姨。”
　　“还站着干嘛，来吃饭。”外婆说。
　　“我也不吃饭了，我点炸鸡。”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回房间了。
　　书包扔在床上，她的房间是主卧，带有卫生间，点了外卖后去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外卖也到了。
　　出房门他们还在吃，林芷桑径直走过去开门，拿了外卖经过客厅时被圆圆拉住了衣角。
　　“姐姐，我要吃。”
　　林芷桑蹲下，把他的手从身上拿开，外卖放在身后：“圆圆乖，炸鸡吃多了肚子会爆炸，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别吃了！”
　　圆圆像绷紧的橡皮绳突然弹开，跑到沙发上坐着：“姐姐，我不吃了，你吃吧。”
　　林芷桑起身回房，独自享用炸鸡。
　　炸鸡拿出来，对着袋子上的单子对应，齐了。
　　林芷桑喜欢用辣椒面，蕃茄酱沾着吃。
　　她房间有一张折叠小桌，在卧室吃东西就会用到，再打开平板看剧，到期末了没有作业，想玩多久就多久。
　　江楠突然打来视频，听到声音，林芷桑手中的炸鸡差点掉在地板上。
　　电视剧暂停，按下接听键： “你吓我一跳，以为我妈打来的！”
　　她妈妈经常给她打电话，视频，弄得她有时候会出现幻听，有了阴影。
　　“你竟然吃炸鸡，我也要点一份，虽然我刚吃完饭。”
　　“我家的亲戚来了，就是那个特别抠的，气死我！我放学点的炸鸡比我先到家，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给她孩子吃了，吃了就吃了吧，那小孩一句谢谢都不愿意说，我重点了份，他还想吃，我说吃多了肚子会爆炸，被我吓到，哈哈。”
　　“真有你的，寒假有安排吗？”
　　“我要去外婆家过年，玩几天回来，我可不想一直待在那儿受气！”
　　“我可能要一直待在綦区，到时候在说吧，如果提前回来了，就找你玩。”
　　“好。”林芷桑的手和嘴没停过。
　　“我奶奶叫我了，拜拜！”
　　“拜！”
　　林芷桑吃完后把垃圾放到门口，准备明天上学的时候再扔，放在家里，味道太大。
　　她委屈自己在客厅玩手机，圆圆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蹭。
　　“离我远点。”林芷桑语调平淡，凝视着他。
　　他识相的去抱着她妈妈。
　　“今天晚上你姨父睡沙发，姨姨跟我睡，圆圆就跟你吧。”外婆说。
　　林芷桑立马关掉手机反驳：“不行，我还上学，他要是打扰我怎么办，万一我翻身把他压到怎么办。”
　　“那我们三个睡，我的床大，能睡。”
　　“我回房间了。”
　　林芷桑带着怒火回房间，外婆知道她就是不愿意，睡觉翻身只是偶尔，她能平躺着睡一晚。
　　二天一早，外婆起床准备去小区门口买早餐，林芷桑刚好要走，急忙拉住外婆，说她去买。
　　买完早餐在返回去，又下来，她错过了一辆公交车，再等下去就要迟到了，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去学校，路上堵了一会儿，她是卡着早自习时间到的教室。
　　回到座位上，喘着气儿。
　　“你干嘛去了，第一次迟到。”
　　“给亲戚买早餐！她怎么能让我外婆一个老人去给他们买，自己呼呼大睡，昨晚也没睡好，姨父的呼噜声好大。”
　　“待会儿下课了睡会儿。”
　　今天难得的好天气，有太阳，趴在桌上的林芷桑从一股温暖里醒过来，睡了一觉，精气神好了许多。
　　“卷姐，英语笔记借我看看。”许浩走过来，屁股靠在对面的桌子上。
　　“可以，不过还回来的时候我要检查，有那儿脏了，皱了，你完了！”
　　林芷桑有强迫症，平时写作文错的字太多，或者不小心弄脏了她会撕掉重写。
　　“谢谢卷姐！”许浩离开时顺手拿了她桌子边上的英语笔记。
　　上午复习文科，下午是理科，一天下来整个身体被掏空，晚上8点就睡觉，养好精神考试。
　　考了两天半，成绩在第四天出来，季老师以文件的形式发在班级群里，全年级每个同学的成绩都能看到，还有排名。
　　林芷桑的英语是年级第二，总排名进入了前30。
　　【期末比最后一次月考进步30名的，寒假作业减半]】季老师在群里发消息。
　　林芷桑跳转到微信。
　　【楠楠，我作业减半！！！】
　　【我也是，看了你的成绩，我们的理科全部及格，耶】
　　【可以过个轻松的寒假了】
　　作业减半就是英语单词不用抄写，语文的3个作文不用写，其它科本来就少，算下来，每科只用写两套卷子，林芷桑一周就写完了，剩下的时间玩玩玩！
　　过年的前两天，母亲从凉州回来，外婆睡得早，林芷桑一直等到晚上11点，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门被敲响的声音，瞬间清醒，穿上拖鞋去开门。
　　母亲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黑色的靴子，没有提行李箱，背了个包，提着两袋特产。
　　林芷桑接过，放到厨房，再去给母亲接了一杯热水。
　　“妈妈，喝水。”
　　“谢谢我的乖女儿，你早点睡吧，我洗完澡就睡了。”
　　“好。”
　　母亲对于林芷桑来说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父亲去的早，母亲在外工作，从5岁开始一只陪在她身边的人是外婆，母女俩之间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都是一些家常小事，她有什么事也不会告诉母亲，因为说了也没用。
　　母亲早上8点准时起床，外婆也起了，林芷桑是被母亲放的音乐吵醒的，醒来卧室门是打开的，林芷桑无奈，只好起床。
　　“我不在家，卫生都不打扫，把地扫了，去买菜。”
　　林芷桑嗯了一声后默默做事，每说一句话，扫完地换身衣服去超市买了些小菜，水果回来。
　　回来后看见母亲在厨房忙碌，没看见外婆，估计又出去玩了。
　　“那么快就回来了，今天中午吃风肉。”（就是腌好的肉挂起来风吹）
　　林芷桑把水果拿去洗干净放在客厅茶几上，开始玩手机。
　　中午11点半，一股肉香从厨房飘到客厅，她打电话叫外婆回家吃饭。
　　林芷桑去厨房端菜，三盘炒菜，一碗汤。
　　坐在餐桌前不知从何下手，最后选了没吃过的风肉。
　　“风肉比腊肉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她不吃肥肉，把瘦肉用筷子夹下来，肥肉都给了母亲。
　　只要母亲在家，那么碗筷就一定是她洗，吃完不用母亲说，她主动开始收拾。也不能一直待在房间，必须在客厅。
　　“明天回老家，到了镇上要买点菜，还有上坟要用的。”
　　南方有些地方上坟不在清明节，而是自家过年的那天。
　　山上温度很低，林芷桑把自己裹成一团，除了脸和手接触不到冷风。
　　屋檐上挂着冰锥，树上是薄薄一层雪，花园水龙头出来的水冰的手发红，林芷桑拿来水管接上，把坝子冲干净。
　　明天过年，妈妈和两个舅舅在准备年夜饭上的菜，林芷桑负责跑腿，外婆负责烤火取暖。
　　“幺幺，去摘一把葱。”
　　“幺幺，去买两瓶白酒，一瓶花生奶。”
　　“幺幺，去把楼上的床铺好。”
　　“幺幺，来尝尝酥肉，刚炸好的。”
　　……
　　母亲一整个下午都在厨房，有需要的，就会大声呼叫林芷桑，她都不知到说了好多的嗯，哦，好，知道了！
　　老家是双层楼房，一共5间房，二楼有一间堆满了杂物，二舅占一个房间，林芷桑只能和母亲一个房间，房间很大，有一张一米八的床，能睡三个人。
　　两个舅舅一个五十多，一个四十多，没有结婚，大舅有个领养的孩子，在西市当老师，要明天才能到，到时候她们三个睡一张床。
　　过年当天，林芷桑7点被叫醒，在床上多躺了会儿，迅速起床穿衣，实在是太冷了。
　　到楼下大人们都在忙，她去外婆的卧室找东西吃，每次回老家都不用买零食，外婆有好多吃的喝的，全是亲戚朋友送的。
　　她拿了一瓶牛奶放在取暖桌的夹层里温热，又拿了面包，再去外面摘了一个橘子当早餐。
　　要不是母亲催她，她能吃半个小时。
　　“幺幺，去吧吃的拿出来。”
　　“嗯。”林芷桑拿了好多花生瓜子，水果放在茶几上。
　　刚坐下。
　　“幺幺，你把上坟的东西准备好。”
　　“哦。”
　　上完坟回来，没多久表姐到了。
　　（有人帮我分担了）
　　吃完午饭，下午4点准备年夜饭。
　　亲戚们陆陆续续到了，林芷桑连着少了三壶热水泡茶，倒在杯子里放在他们面前，没说话，因为她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们，十几年了还是记不住，主打的就是他们认识她，她不认识他们。
　　“芷桑妹儿，你几年了？”一个穿着红色大棉袄的奶奶问道。
　　林芷桑端着板凳乖乖坐好，先玩手机，怕被母亲看到：“高一。”
　　“比我们屋头的瓜娃子要大两岁。”
　　“芷桑妹儿不要早恋哦，耽误学习。”
　　“不会，不会。”她微微笑着。
　　二婆婆说：“她不得，从小到大说话都温温柔柔，不像其他娃儿那样寡千帆儿，行为举止就像以前的大家闺秀。”
　　和长辈们相处一直是乖乖女，没有大声说过话，也很少说话。
　　“谢谢二婆婆夸奖。”林芷桑表面平淡，内心一阵狂喜，原来在外婆邻居眼里她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吃饭了，把茶几上的零食，收走摆菜，还有一张大圆桌，都是大人，茶几是小孩桌。
　　都是些小屁孩，最多10几分钟就下桌，剩她和表姐快乐干饭。
　　年夜饭过后，最累的是收拾，林芷桑选择收拾厨房，洗了一大堆碗，腰都快废了。
　　她明明可以在客厅打扫卫生，轻松点，但是大人们都在，看着她在眼前忙来忙去，她不自在，就选择最累的。
　　收拾好去洗漱，换上睡衣，钻进被窝里。
　　今晚，她是全家第一个睡觉的，第二天起的最晚的。
　　“妈妈，下午要回渝城，作业还没写。”
　　“那行，一个人注意安全，少点外卖，晚上锁好门，有事打电话。”
　　“嗯嗯嗯。”
　　林芷桑坐着亲戚的车到镇上的汽车站，再坐五点半的车回渝城。
　　刚到家，东西还没放好母亲的电话就打来了。
　　“幺幺，到家了哈，自己做饭吃，早点睡，少玩手机。”
　　“嗯，晓得啦！”
　　对面先挂，林芷桑放好东西去洗澡，出来时微信显示有个红包未领，点开，是母亲给的两千块。
　　【谢谢妈妈】
　　【省着点用，早点睡】
　　【好】
　　林芷桑打开电视，点了外卖，她决定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