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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if第81章 第七天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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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准备走了。
临走前,他给我做了饭。
我本来不想吃,没什么胃口,但他很坚持,跟我说,一定吃一点吧,哪怕就一点。他已经把我放回了床上,我的身体还有一点难受,于是他还是放开了我,将我放下,想让我先好好休息。我依然没有回应他,依旧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不肯动,我们两个就这样对峙了好一会儿,最后,他不再说什么了,只起身,轻轻出去了。
不一会儿,我依稀听见厨房好像传来了一点动静。
我躺了一会儿,然后稍稍起身,把避孕药吃了。
五条悟做完饭后,直接把它们端来房间,放在了床头,那味道瞬间袭来,他还在做时,我就已经闻到,现在更是加倍闻到,将我整个人强迫地包裹起来。可我实在不饿,实在不想吃,实在不想起来,他便轻轻来碰我肩,那力度非常小,有点像小孩试探着轻轻碰大人那样。
我把他的手抖开,然后用被子更紧地包裹住自己。
一会儿后,他上床,从后把我连被子一起抱进了他怀里。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压在我身上,头也压在我头上,和我贴了一会儿后,去吻我的脸和耳朵。我有想躲,他就收紧抱着我的胳膊,完全不给我躲避的机会,于是他最后完全占了上风,不管我怎么试图将脸扭开和藏起来,他都会强硬地吻上我脸上任何地方。
“我给你熬的粥,放了很多牛肉粒,吃一点吧。”
“不吃。走开。”
“吐司也抹了好多果酱,草莓和白桃,都是你喜欢吃的。”
“不吃,你走开。”
我稍微反抗了一小下,他就把我抱得更紧,直接杜绝我任何挣扎。
“……放开。”我说。
“不放,除非你吃饭。”
“……”
没想到他会无耻到这种地步,我硬生生无言了一会儿,随后他开口了:
“锅我会刷,你什么都不用管,我知道你不喜欢刷碗;有事就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不管你找我有什么事;手机不要关机,如果联系不上你,我会生气,到时候不要怪我。”
他重新把头抵到我侧面的头上。
“我从来没有这样在乎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以后都是。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以前的我怎么也不相信我会做的事,我是真的爱你,所以我在很认真地想挽回这段感情,只需要你先不要放弃,给我些时间,我去把这些事查个水落石出。”
我没有说话,但因为他这些话,心里确实产生一些感觉,像有很多细密的针轻轻又温柔地扎进我心脏一样。
喉头也起了一些反应,些微酸涩,有些难受。
五条悟在我脸上一吻。
“我走了,记得吃饭,可以不全吃完,吃一点就好。有事就联系我,我会一直在电话那一头等着,这段时间也好好吃饭,不然我会担心,我会一直牵挂着你。”
五条悟重新抱了抱我,贴了贴我,然后起身走了。
听着他关上外面大门的声音,终究还是没忍住流了一点眼泪。
那天五条悟走后,我确实起来,洗漱完后,把他熬的粥慢慢喝了。他们这边并不热衷于粥食,但是我习惯喝,喜欢喝,也怀念喝,于是他先前就特意学过怎么熬,后来有次试着做过一次海鲜粥,有模有样,味道相当可以。
那粥做得很完美,切的非常细碎的青菜,肉眼可见的相当多切成小粒的牛肉粒,已经没有再冒着汩汩的热气了,喝起来时没有很烫,味道非常醇香,全是他手笔的味道。他还给我煎了鸡蛋,煎得非常完美,和那几片吐司放在一起,那些果酱的味道也非常香甜,他很喜欢吃,于是冰箱里从来没出现过果酱吃完然后没得吃的情况。
我本来并没有饿,但是吃着吃着,还是把那些粥都喝掉了,肚子也没有那么疼了,但下面依然有些不舒服。不过还好,并没有很难受,我重新躺到床上,蜷起身体,什么都没看地发呆。
我心里虽然依然有些恨他,但还是很爱他,但是也……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应该不是单纯靠我爱他,就能原谅他,放下一切,当做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吧,我是很爱他,但……但……正因为我很爱他,我才不知道我们之间要怎么做,我没法轻易割舍他,更没法轻易故意忘记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是给他时间,让他查清楚真相,就能解决的吗。
*
第三天的时候,五条悟告诉我,他们把那个偷袭我的诅咒师彻底抄了。家里,家外,网络上,包括手机,电脑,一切电子设备,全部翻了个底朝天。他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是个咒术界不值一提的普通人,不过还是通过他,锁定了一些不大不小的诅咒师网,五条悟已经联系好高专,进行抓捕,同时在他身上翻出几个案子,他曾袭击过几个辅助监督,和几个窗的人员,其中有人当场去世,他们的家属为了真相和公道,至今都在到处痛苦奔走。
后来五条悟把他杀了。
第四天的时候,他告诉我,那个凶手的手机用技术手段反复检查了几遍,不论是删掉的,还是没删掉的,都干干净净,不具备任何含有潜在危险因素的信息,有关我的任何信息也没有被泄露,我很安全。这个凶手是孤狼,正如他备忘录的自白表现的那样,他偏执,变态,扭曲,一切其它存在都不能动摇他的目标,他把一切专注和目光都放在了我身上,于是五条悟说,他觉得有点庆幸,这个凶手可能由于过于执着和扭曲,已经根本不在乎我的信息扩散与否,是否要扩散出去,于是我很安全,咒术界依然无人知道当年的那个我竟然还活着。
“但是即便扩散出去了,也没关系,我们本家会倾尽一切,保护你的。”他说。
我关掉了手机,不看他发来的信息。
第七天的时候,五条悟告诉我,那个老头被抢救过来了。
他也很意外,脑挫伤,脑出血,脑肿胀,颅脑损伤,医生都说他救过来后最好的结果可能是成为植物人,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被抢救过来了。五条悟曾在是否需要找家入医生出手帮忙这一块摇摆过,他说他确实想救他,但又不想救他,想救他是出于调查事情真相的考虑,毕竟他自己都承认他是罪魁祸首了,不想救他是他也恨他,他竟然是这一切的万恶之源,不仅是残忍地害死我父母的真凶,毁了我本应该拥有的家庭,如今又想害我,毁了我和五条悟之间的关系。
五条悟问我我的想法是怎样,他尊重我的意见。
我的想法?我的想法还能是怎样,我自私,自利,我从来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人。我也想他死,我恨他,我恨不得他下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永远向我的父母赔罪。他这样的人竟然都能被抢救过来,一时我也难以接受,忍不住想起那天的经过,他对我说那样的话,想那样害我,我情绪一时崩溃,又那样对他,我是产生过道德方面的一些问题,但还是很恨他,他这样的人不去向我父母赔罪那去做什么,他不配活着。
我一直没回五条悟的消息,很久后,他不停问我,还好吗。
五条悟说,那老头虽然醒了,有了意识,但目前失去了语言功能,不能说话,看东西也不清楚,不过应该能听懂别人说话的意思。五条悟去的时候,他眼虽然睁着,但没什么活人感,看着他的眼神也很冷漠,所以他说,他本身就不觉得这老头会配合他,把事情调查清楚,这也是当时,他没有找家入医生治疗他的一个原因。
那一晚上我没怎么睡,第二天我才回了信息,我跟他说,我想见他。
五条悟好一会儿后才回了我,说,你确定吗,那场面你可能不太想看。
我顿了会儿,回复他,说没事,我就想看。后来五条悟回复了我,说好。
那个老头当然在京都的医院,我跟五条悟说,我去的时候,不要看见除了他以外任何其他五条家的人,五条悟都答应我了。我到的时候,五条悟去接的我,他一开始应该有很多想说的,但最后,只说出一句:
“怎么想过来见见他了?”
“没怎么,就想见他。”我说。
我见五条悟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进去的时候,终究有些场面,在网络上看千遍万遍,都不如现实中看一遍。
那老头浑身插满管子,周边一圈摆满各种各样的仪器,大概也就只看懂一个显示心率的仪器,其它统统不明白是什么。他住在icu,单间,头发已经被剃光,头上粘着层层纱布,嘴里插着一个瘆人的较粗的管子,整个人像一具尸体,瘦骨嶙峋地躺在那,全无生机,仿佛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他双手也被死死绑在床边,那似乎本就是怕病人把针或身上其它东西拔下的手段,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苍老的面庞不复当时的疯狂,看上去他简直奄奄一息,完全是苟延残喘,全靠身边那些机器给他艰难续命。
刺鼻的消毒水味伴着强烈的视觉刺激冲进我鼻腔,冲进我大脑,有那么一瞬,我忘记了我要来干什么,我下意识想往外跑,想离开这,五条悟他本身也等在外面。
实际上,我竟然真的这么做了,五条悟在外面接住了我。
五条悟抱住我,紧紧圈住我,问我还好吗,我在他怀里大喘气。五条悟不停顺我的背,想让我冷静下来,他问我说怎么了,受不了我们可以走,很久后我摇了摇头,向他示意没怎么,我可以。
我真的可以的。
没有什么不可以。
我擦了擦湿润的眼,深吸几口气后,重新进去了。
他注意到我进来了。
我缓缓向他走过去,走到他的床边,他转动眼珠,看向我,脸上是我当时造成的大量伤口,和泛黄、正在消退的青紫。五条悟没有进来,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他盯着我看的眼珠漆黑锃圆,又是那可怖的冰冷和恨,绝不姑息,绝不容忍,绝不原谅一样。
我回视他,很久后,终于对他开口: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对我有一丝愧疚,一丝抱歉,对我父母也有一丝的愧疚和抱歉,就眨两下眼,我不会原谅你,不会停止恨你,但会放弃接下来要对你做的事,以后你是死是活,对我都没有半分影响。”
他死死盯着我,眼睛一动不动。
很久过去了,都没有眨。
他看着我的眼神依然充满恶狠和诅咒。
不出意料。不出意料。我缓缓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情绪绷住,不要失控。
“我又怀孕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