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花屋的秘密》瑜觞

17、袒护 三

　　三天后，半期考试成绩出来了，学校公告栏处被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忽然传来赵欢儿激动的一声高呼：“悠悠！悠悠！你是第四十名！总分比那个蔡淑娟高了整整八分！”

　　“真的假的？”沈青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一（1）班有四十五个学生，自己是全年级倒数，现在却考了重点一班的第四十名，这让她自己也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沈青悠发现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的“朽木不可雕也”。

　　虽然她基础薄弱了些，但好在有江绾给她辅导、给她喂题，再加上考的前几个单元都是很基础的知识，这次能考好其实也有她努力的成果。

　　“江绾呢？江绾第几名？”沈青悠嘴上问着，自己却已经拨开人群走到了公告板面前，抬头就看到了高一年级总分第一名那一栏赫然写着江绾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考第一名的人是江绾，沈青悠却有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不愧是我同桌！”

　　往下看去，蔡淑娟没有考进重点一班，但她离第四十五名刚好只差了一分。

　　“悠悠，这个蔡淑娟当初叫嚣着要把你挤出一班，但她自己却没考进来，这下我看她还敢不敢狂妄自大了！”赵欢儿沾了沈青悠的光跟着做了江绾给的预测题，所以她这次的成绩是全年级第八名，比刚进校的时候提高了不少，说话的时候腰板儿也挺直了。

　　沈青悠闻言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她估计蔡淑娟之后也不敢再整什么幺蛾子了，当初话说得有多狂，现在她被打脸就有多疼。

　　人群之外，蔡淑娟站在两个朋友中间一言不发，但眼里的情绪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有不甘，有愤怒，更多的是让人难以琢磨的算计。

　　沈青悠一转头就看到了这样的蔡淑娟，她并没有上前去嘲讽，而是向对方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之后就拉着赵欢儿回教室去了。

　　“卧槽悠悠，你刚才那个笑容真的绝了呀，杀人诛心被你那一笑诠释得淋漓尽致，你不去当演员真可惜了！”赵欢儿一边走一边笑，夸张的描述着刚才沈青悠对蔡淑娟的那个笑容。

　　沈青悠哼着小曲儿走在楼梯间，听到赵欢儿这么夸她，像只高傲的小天鹅一般：“这叫诛心计，让她长长教训也好，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我最看不惯了，谅她以后也不敢作妖了！”

　　两人才回到教室，上课预备铃就响了，沈青悠回到座位上，开心的跟江绾报告战绩：“江绾！江绾！你是第一名你知道吗？天呐！我怎么有这么～厉害的同桌呀！”

　　江绾似乎已经对“第一名”这个词语免疫了，闻言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沈青悠凑到江绾面前，神神秘秘的问她：“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考得好不好吗？”

　　江绾转头看向沈青悠，眼里带了些许笑意：“看你这么开心应该考得不错。”

　　果然，聪明的人思维都是很灵活的，沈青悠什么都没说江绾就能从她的表现看出她赢了蔡淑娟。

　　“那也是多亏了你辅导我给我喂题呀，没有你我输定了好吗？你是没有看到蔡淑娟在看到成绩排名后那张脸黑的哟～”

　　见沈青悠如此开心，江绾觉得自己心情似乎也被她的笑容所感染，听她绘声绘色的描述蔡淑娟的脸色和反应，原本就不喜欢多管闲事的江绾此刻忽然觉得偶尔管一管也挺不错的。

　　然而，还不等沈青悠多开心一会儿，教导主任就黑着脸跟在高一（1）班班主任后面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今天这节课改临时班会课！请陈主任来给同学们讲两句。”班主任刘老师面色凝重的走进教室，简单交代几句之后便站到了讲台一边，把讲台让给陈主任。

　　陈主任脸色铁青，表情像活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同学们，我们霖城第一中学自创建以来，一直以为明德、笃学、诚信、奋发为校训，百年间从未出过考试作弊的学生！”

　　“但是这次半期考试！我们发现了一起极其恶劣的考试作弊事件！我不说这个作弊的学生是谁，我希望她能自己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

　　陈主任此番话一出，高一（1）班立刻沸腾了起来。

　　“作弊？谁呀？”

　　“胆子怎么这么大呀？联考监考这么严也敢作弊！”

　　“就因为是联考所以才作弊的吧？这么重要的考试……”

　　“安静！”见教室里闹得乌七八糟的，刘主任紧紧皱着眉高声呵斥道：“作弊的那位同学，我数三声，你要是站出来承认错误，学校领导可以考虑从轻处罚！”

　　“一……”

　　“二……”

　　眼看马上数到三了，还是没有人站起来，沈青悠也好奇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可是她没想到，陈主任这时候气急败坏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沈青悠同学！跟我去教务处办公室一趟！刘老师，你也来！”陈主任叫沈青悠名字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沈青悠听到自己名字时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满脸无辜的站起来抬手指着自己，害怕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陈主任……我、我没有作弊呀……是不是……弄错了？”

　　说完这些话，沈青悠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她无助的看向同桌江绾，江绾此刻眉头紧蹙，正打算起身替沈青悠解释，却被陈主任一声厉喝打断。

　　“我说了跟我去教务处办公室听不懂吗？！”

　　陈主任这一吼，沈青悠都急哭了，班主任刘老师这时候走到沈青悠身旁拍拍她的肩膀：“别哭，去办公室好好解释就行了。”

　　除了这样安慰沈青悠，刘老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举报沈青悠作弊的人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教务处老师们也查了沈青悠进校的成绩，当即也起了疑心，就算自己是沈青悠的班主任这时候也不好袒护她。

　　沈青悠抬手擦干脸上的眼泪，红着眼跟着班主任走出了教室，陈主任冷哼一声吩咐道：“班长呢？出来管着课堂纪律，都认真自习，别临到考试的时候想着作弊这种下流的手段来获取好成绩！”

　　说罢，陈主任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这边沈青悠刚进办公室，自己的试卷便被拍到了办公桌上，随后又是另一份试卷被拍到了自己面前。

　　“沈青悠，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能做对这些附加题？这么难的题你都能做对，为什么一些简单的题你却做错了？”

　　“还有，江绾是不是帮你作弊了？为什么你俩的做题步骤一模一样？对的地方一样，错的地方也一样！给我解释清楚！”

　　起初沈青悠还是唯唯诺诺的，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焦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辩解，但是当她听到陈主任把江绾也牵扯进来了，猛地抬头目光坚定的看着陈主任：“我没有作弊，江绾更没有帮我作弊！”

　　“那你解释一下这附加题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次月考是全省联考，不难，但是这道附加题是明显的超纲题，你进校成绩这么差，普通题都会做错，附加题怎么可能做对？还有步骤！我都不想打你的脸，和人家江绾的解题步骤一模一样，对的全对，错的全错，你倒是聪明没有全抄，但是你从全校倒数考到全校前五十是不是有点过了？”

　　陈主任这番话一点儿也没有顾忌到一个正值青春期少女的自尊心，不问缘由直接将沈青悠数落了一顿，沈青悠越是辩解，他就越是说得重。

　　一旁的刘老师看不下去了，严肃的看向沈青悠：“沈青悠同学，你别只光顾着哭，告诉老师们，这题你是如何做出来的？”

　　刘老师没有直接说沈青悠作弊，而是把话题转到了附加题上面，他不相信自己的学生会作弊，沈青悠是成绩差，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沈青悠的努力他这个班主任也是看在眼里的。

　　沈青悠摇摇头，哽咽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这时候江绾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沈青悠没有作弊，这段时间是我在辅导她，我的课堂笔记也被她翻阅了无数次，这次的附加题我也教她做过类似的题型，她看过我的解题步骤，和我一样能省略的步骤都省略了，所以我俩的解题步骤才会一模一样。”

　　江绾的声音平静而又沉稳，像是一道镇定剂注入沈青悠的体内，让她瞬间恢复了理智：“没错，就是这样的老师。”

　　刘老师闻言松了一口气，看向一旁仍旧板着脸的陈主任，他仍旧是一脸怀疑。

　　江绾又继续说道：“陈主任要是不信可以让刘老师再出类似的题型沈青悠同学现场做给刘老师批改。”

　　陈主任闻言点点头，看向刘老师，示意他出题。

　　刘老师皱着眉，他只是个老师，就算有心维护也没办法和教导主任对着干，只能拿过纸笔出了类似的题型递给沈青悠让她好好做。

　　沈青悠坐在椅子上转头看了一眼江绾，江绾朝她投去一个目光，仿佛是在告诉她她一定能行的。

　　沈青悠深吸一口气，然后静下心来开始解题，刘老师看着沈青悠的解题步骤一颗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沈青悠做完题后，刘老师兴奋的拿着那张试题纸告诉陈主任：“陈主任！全对！全对！”

　　陈主任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干咳一声，声音也没了之前的气焰：“看来沈青悠同学确实没有作弊，你可得多感谢人家江绾同学替你辅导……”

　　陈主任前后态度的变化让江绾冷哼一声，众人听到这声冷哼下意识朝江绾看去，只见江绾冷着脸问陈主任：“陈主任，您当着高一（1）班那么多学生的面冤枉沈青悠作弊，是不是欠她一个道歉？”

　　刘老师闻言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班的这个宝贝疙瘩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陈主任没有说话，黑着脸看着江绾，江绾却一点儿也没有打算放过他：“刚好这节课下了就是课间操时间，不如陈主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沈青悠同学道个歉？”

　　沈青悠闻言也愣住了，抬手拉住江绾的衣袖轻轻扯了扯：“江绾……不用了吧？”

　　校长这时候忽然走进办公室，冷着脸公正道：“就这么定了，陈主任在没有查明事实真相的前提下冤枉了学生，如果不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沈青悠同学道歉，这会寒了多少学子的心？”

　　“校长？我……”陈主任还想说什么，却被校长一个眼神给吓得憋了回去。

　　“你俩先回去自习吧。”刘老师觉得自己也应该为自己的学生做些什么，但是不方便当着学生的面处理这件事，于是便让沈青悠和江绾回教室。

　　“好的老师，麻烦您们了！”江绾抬手握住沈青悠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将她带出了办公室。

　　只不过，江绾并没有把沈青悠带回教室，而是将她带到了两人初遇的那个天台。

　　沈青悠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到了天台以后，江绾看着她委屈却又不想哭出来的倔强模样，心里特别难受，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才能让她好过一点。

　　“你平日里的气势哪里去了？就这么一点小事就把你打得措手不及了？”

　　江绾话音刚落，沈青悠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青悠是真的害怕了，因为她对自己的学习成绩本来就没有太大信心，再加上陈主任将江绾也牵扯进作弊事件，这让她更加手足无措，因为她下意识就想着要保护江绾，可是越急越出错，话也说不利索了。

　　江绾见沈青悠哭成了个泪人，却还是捂着脸发出呜咽声，肩膀不住的颤抖着。

　　“笨蛋，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要先考虑自己知道吗？”江绾将沈青悠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她。

　　聪明如江绾，她又怎会不知道沈青悠在办公室是如何急于要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怀里搂着沈青悠，江绾也未曾察觉，自己的内心有一种奇妙的感情在慢慢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