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蛋黄owl

5、第 5 章 命途多

　　命途多舛大概是我这一生最好的形容了吧
　　自我嫁与太子，从此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甚至还成为了顾家世代的罪人。
　　被贬出京的大皇子，在边关起兵造反，太子上书派二哥哥前往降服。
　　我看淡自己命运，但不能置家人于不顾。
　　我与太子发生了成婚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二哥哥自军营归来，多年不曾带兵打仗，此行说不尽的风险，为何执意要让二哥哥去。」
　　「因为我，我是你的太子妃，只有为了我，二哥哥才会拼尽性命，守护好我，是吗？你从来没有把我的家人当过亲人，比起爱我，你更爱你的权势地位。」
　　「宋棋，你敢发誓，求娶我，你没有一丝一毫是因为想借顾府的人脉兵力吗？」
　　「卿儿，你冷静一点，你二哥顾风武力超凡，有勇有谋，没这么容易受伤的。」
　　「我娶你是真的喜欢你，在不知道你是顾府小姐的时候就对你一见倾心，我没有任何想要利用你的意思」
　　「我不会再信你了，宋棋。我二哥再刀枪不入，你也抓住了他的软肋，我就是我二哥此生最大的败笔」
　　争吵过后，我像冲破了封印一般，不再淡漠过活，不顾所有人阻拦，日日去寺庙为二哥哥祈福
　　兰儿说「小姐回来了，不可一世、孤傲随性的小姐终于回来了」
　　我对满天神灵起誓，若二哥哥能平安归来，愿用一生幸福作为交换。可能神灵都知道我这一生幸福不了了吧，边关传来急报，二哥哥寡不敌众，带兵深入重围，失了音讯，多次搜寻并未发现尸首，极有可能被俘遭受虐待。
　　整个顾家乱成一团，一堆文人冲着要上前线，最终都被祖父拦下，由他老人家亲自殿前请缨支援。
　　以前我在后院中偶尔会听到下人议论太子对大皇子不念亲情，但我万万没想到，太子之位对他竟如此重要。他竟用大皇子母妃逼其退让，大皇子中了他的圈套不说，还射伤了人家一只右眼，令其终身独眼。试问历朝皇帝，哪有独眼之人，他如此不给人留退路，大皇子怎能不反。
　　此番二哥哥被抓，大皇子为发泄不满，报复太子，竟活生生将二哥哥剥皮抽筋，将头颅悬挂在城墙之上。
　　即便是戎马一生的祖父，杀敌无数，终究是看不了这么残忍的画面。发丝随着鲜血流淌的痕迹粘连在脸颊上，血迹干涸，晒的近干枯的脸庞，双眼被飞过的鸟儿啄去，只剩空空的眼窝，听闻在场的士兵皆不忍直视纷纷闭目，最后是祖父颤抖着双手一步步将二哥哥的头颅取下，脱下衣衫亲自包裹住抱回京城的。
　　我真的想不出，怎么会有人可以这么残忍，我可以试着去接受二哥哥的死亡，但真的接受不了他被一点点剥开皮肤，抽掉筋骨痛苦儿亡。他当时得多疼，该多难受啊，被自己的亲妹妹害到如此地步。
　　若不是我当初一番执念要嫁给太子，怎会如此！祖父亲手将大皇子捉拿回京，京城说辞不一。
　　有说顾风惨死，皆因祸水顾卿，有人夸赞顾老侯爷雄风不减当年。我已顾不得外界说什么了，我真的接受不了，我看了二哥哥的头颅，夜夜无眠。我和二哥哥之间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时时刻刻在脑海中划过，我抓不住。
　　我真的后悔了。我不知道上辈子到底是造了多大的孽，此生需要受如此折磨。
　　没多久，一直身体健朗的祖父一病不起，日日咳血，梦里都在喊着「风儿，风儿，顾风，祖父来了」
　　我私自回了顾府，坊间流言四起，整个顾府一副死气沉沉，传什么好像都没关系了。我寸步不离的照顾了祖父数十日，祖父还是去了。是去接顾风了吧，希望祖父和二哥哥下一世过的顺遂一些，不要再碰上我了，他们的恩情我报不了，就让我这样欠着吧，让我生生世世记住。
　　祖父入葬后，皇上退下皇位，太子登基，封我为后。我反抗毫无效果，最终走投无路，只身前往先皇修行的道观跪了三日，跪到膝盖溃烂流血，提出用当年的圣旨才换得口谕，准我寺庙守孝三年。
　　三年太长，长到盛名一时的顾府整个从京城消失匿迹，长到一朝之后终日青灯古佛不愿见皇帝一面。
　　不知道宋棋为何对我执念如此，三年了，还是不愿意放过我，我说终生不愿回京城，他说可以为我迁都，我说此生不愿见你，他说我想见你。最后我以死相逼，才得以斩断他的念想。
　　其实我不会真的死，祖父临终前说「卿儿，不要内疚，好好活下去，替你二哥活下去，祖父和二哥从来不后悔」。
　　我用替二哥活下去这个借口多活了三年。三年里，我把自己当做二哥，除了吃斋礼佛，便是用二哥哥的生活习性活下去，看二哥哥喜欢看的兵书，即使索然无味，我也能倒背如流。
　　郡主来过一次，她说我真的很像二哥，但是，更希望我做自己，好好地活着，我点头说好，但深知自己做不到。假若我不以二哥哥的身份活着，那么活着的每一秒都是生不如死。
　　我后悔了，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只想是顾卿，简简单单的顾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