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蛋黄owl

3、第 3 章 一日说

　　一日说书先生讲书，正到精彩之处，到了时辰他收拾东西便要走，任凭满堂客人挽留也不肯继续，我兴致乏乏的走出酒楼，刚好碰上先生被一位打扮精致的世家小姐命两位家丁给围赌在巷子里了。
　　「你今天要是不把后面讲完，满足了本郡主的好奇心，就别想离开这儿」
　　哦，原来是书迷啊，其实我也干过这事儿。上次他同今儿这般讲到精彩之处就要走，巧的是我带着兰儿也把他堵在了此处，威胁恐吓不行，给他两锭元宝也不行，就是不讲，没想到今天还被我碰上他被堵了。活该，哼，我就抱着手在旁边围观，要是你答应了我就回去继续听，再骂你两句欺怂怕恶，要是你不答应就当看戏了，反正时辰还早。
　　「郡主，这说书我有我的原则，今日就能讲这么多，我不能为您破了例」
　　「什么狗屁原则，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听，快给本郡主讲」
　　「这……，我真不能讲，哎，顾小姐，顾小姐，看在您连续听我说书十几日的份儿上，您快帮我跟郡主解释解释」
　　什么玩意儿，你不给我讲后文，还打算让我帮你解释，想得美
　　「这位郡主，我不认识他，我看要不您让家丁打他一顿，看他讲还是不讲」我有意逗逗说书先生，但他就是摇头直呼不行，最后还是放他走了。
　　「顾小姐？你是顾侯家的顾卿？」
　　「你认识我？」
　　「不算认识，只是有所耳闻，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你是？」
　　「我是宋露」
　　「当今太子的堂姐？」
　　「正是」
　　「参见郡主」
　　「不用多礼，我倒是惊奇你居然也喜欢听书，母妃总让我向世家小姐多学学琴棋书画，说这是无趣之人才喜欢的东西，难得碰上知音，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多谢郡主喜欢，既然郡主认我为朋友，要不咱们进去坐下聊会儿，反正现在天色还早」
　　我和郡主聊了许多，她给我讲京城趣事儿，我给她讲苏州见闻，也还算谈得来，还相约之后一起来酒楼听书。
　　爹爹娘亲虽然对我外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自从结识郡主之后，她每天都带我去见识各种新鲜玩意儿，总是早出晚归，一不小心又被勒令半月不准外出，我在府里都快闲得发霉了，好在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明天又能出去了。郡主还托人来信告诉我，明天要带我去郊外游玩，给我介绍一个新朋友。
　　「兰儿兰儿，这件好看还是这件？」
　　「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少贫嘴，也不知道郡主带来的是公子还是小姐，我要不要给人家准备份礼物啊？」
　　「小姐，还不知道来人是否好相处呢，以后再送也不迟。小姐要实在想带，不如带份桂花糕，夫人做的桂花糕京城一绝，花钱都买不到。」
　　「那好吧，你快去拿。」
　　「卿卿，快来，上马车」我利落的坐上郡主的马车，车内除了郡主和她的贴心丫鬟香兰，没有旁人。
　　「郡主，你说的那位朋友呢？」
　　「他已经提前去了，咱们直接去就行」
　　「好」
　　大抵是路程太远，起的又早，我竟睡了一路，马车停下时才被车夫的一声「郡主，咱们到了」吵醒，我睡眼惺忪的被兰儿扶下马车，不敢相信在京城中竟还有这样的地方，和苏州的秋天有的一拼。
　　漫天的枫叶在这瑟瑟秋风中凄凉倒不悲惨，别有一番风味，我也顾不得什么端庄礼仪了，提起裙摆跑进枫林之中，边跑边看着头顶飘落的枫叶，开怀大笑。
　　「我猜的没错，你果然喜欢这儿，这里可是我派人找到最贴合此时苏州时节的地方。你在苏州长大，又生于十月晚秋，定很喜欢秋天，今日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生辰礼物吧！」
　　「多谢郡主，我太喜欢了，这儿真的好美！」
　　「郡主，殿下在那儿，咱们过去吧」
　　「殿下？」我和兰儿震惊的顺着香兰手指的方向望去。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古人诚不欺我，我从未见人能把白衣穿的如此好看，一身素色在这儿满园枫红中倒显得遗世独立，宛如谪仙下凡。
　　待走近了，我越发觉得眼前之人眼熟，兰儿拽住我衣袖悄声说「小姐，是棋公子哎」
　　我自然知道是棋公子，但为何刚刚香兰唤他殿下。
　　「堂姐」他唤郡主后竟盯着我嘴角微扬问好「姑娘好久不见，近日可好？」
　　我连忙拽住兰儿行礼，「见过太子殿下，多谢殿下挂念，一切安好」
　　「姑娘请起，不必多礼，你怎知我是太子？」
　　郡主在旁一副我懂，两位是旧相识的表情看着我们，我倒有点羞怯了。
　　「郡主与我初识时已直言她是当朝太子的堂姐，刚才香兰唤您为‘殿下’，那您定然是了。」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俩别看我」，郡主拉着香兰坐下，我和太子互相推让后相继落座。
　　兰儿把食盒递给我，我低头取出里面的桂花糕，之后不知为何太子总盯着我的发髻。我摸着发髻悄声问兰儿我的头发是不是乱了，兰儿摇头表示没有，太子见况后直夸我的发簪好看，我这才想起，今日的戴的发簪是在县城那日他付钱买下的，脸颊有点发烫，抬手欲盖弥彰的扇了几下。
　　「小姐，你怎么又脸红了，今天真不热啊，秋风吹着还有点微凉」
　　这个缺心眼的傻丫头，又来了。
　　「不热吗？那可能是今天出门我穿的多了」话落，我羞的不好意思抬头，对面的太子殿下传来了低笑。
　　「兰儿，你们家小姐那是心跳太快了，快给她倒杯茶降降温」，郡主竟在旁边打趣儿看戏，我起身说要去旁边看看，慌乱走远。
　　自那天秋游回府后，我与太子再没见过，不过他总是拖郡主给我带一些小玩意儿，我也托郡主帮我递上回礼。郡主跟我抱怨她一堂堂郡主没想到有朝一日沦为了我们俩的跑腿，说出去都有损颜面。
　　明日便是我十七岁生辰礼了，郡主一早便上门跟娘亲说今日要带我出去，娘亲碍于郡主身份不好拒绝，只得悄声嘱咐我早点回来。
　　我以为郡主只是想拉我出来玩乐，万万没想能到是来见太子，早知要见他我定好好打扮一下了。
　　「卿卿，你来了」通过最近的私下写信来往，太子也随着郡主叫我「卿卿」。
　　「过了今日卿卿就十七了，我特意为你准备了生辰礼，明日的宴席我不便露面，这才托堂姐今日约你出来，想要亲手将礼物赠予你，你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多谢殿下」，我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只木簪，看样子像初学者所刻。我拿起簪子问他，「殿下，这是？」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是我亲手刻的，第一次刻，但已经是我觉得最成功的的一支了，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不必勉强」，说完伸手过来作势要拿回去。
　　我连忙缩回手将木簪捂进怀里，「这是殿下亲手刻的？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珍藏的，多谢殿下」
　　「那我帮你戴上可好？」我点头同意。
　　「真好看，卿卿长得极美，怎么样都好看。」
　　「卿卿」
　　「嗯？」
　　「我有事同你说」
　　「你说」
　　「顾卿，从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但你好似很怕我，总是离我远远的，我不敢离你过近，怕你讨厌我。」
　　「那日你进宫赴宴，母后与我说你是顾侯千金，想要将你许配给我的时候，我拒绝了，我怕你不愿意，我不想你不开心。」
　　「后来偶然听堂姐提起，她说她结识了一个新的朋友，是顾家三小姐，你们玩的很好，我不得不承认我很羡慕堂姐，因为你在我面前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再然后，母后又提起让我选妃一事，我满脑子都是你，我不想与他人度过余生，我希望那个人是你，所以我托堂姐带你出来见我，一步步接近你。」
　　「卿卿，我能感受到，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嫁给我可好，我一定爱你、疼你、护你，我想同你共度余生」
　　「殿下，我很感动你今日所说，我承认自己确实对你有所心动，但是，我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宫里的条条框框，我不愿和他人分享我的夫婿」
　　「顾家从来没有三妻四妾的传统，我不能开了这个先河。你是太子，为皇家开枝散叶是你的使命，抱歉」
　　说完我也顾不得看他作何反应，我怕自己后悔，怕看到他落寞会于心不忍，把簪子往他怀里一塞就慌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