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京都城中的 ...
-
京都城中的街道，与其他城市也是有些不同的。路旁偶尔能见到町屋结构的小店，颇有韵味。所有的招牌都被政策限定着大小，灯牌也是不被允许的。正如被宠坏的京都人所说：才不要和大版一样呢。
街边小店里一百日元的小份薄皮御好烧，酱汁的味道很浓郁，洋白菜加的很足，实在是美味。依可边走边吃落在队伍的后面，看到前面三个粗心的大人有一段距离了，只得小跑着赶了上来。
“贪吃鬼，待会还吃得下正餐吗。”知未揉了揉依可鼓鼓的腮帮子。
“好吃吗，依可。”
“好吃。”
“居然无视我先回答了秋田的话，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女孩。”
“真的很好吃呀，好吃的东西当然要优先称赞啦！秋田姐姐请小可吃零食，好人。知未姐姐嫌弃小可贪吃，坏人。”
“哈哈，唐泽小姐也没那么坏啦！”看秋田一副兴奋的样子，与其说是劝慰倒不如说是在拱火。
今天被请个区区一百日元御好烧就叫别人姐姐了，以后会怎么样那还敢想。因为两个生人在场，她也不好发作。或者是，这个凑妹妹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这么嚣张的吧？
四人来到了名叫天下一品的白梅町分店的面馆，虽然只是一家面馆，却居然有着饭店才有的包间，价格也就可想而知了。面的确不错，不过和大多数连锁店一样，都是流水线的标准，也就刚刚够到了好吃的及格线吧，取这么个名字实在是言过其实，为了噱头而已。不过这个名字的意思也可以解释为品尝？那么倒是显得没多么自大了，或许这也是制作这个名字的人的小心机吧。知未这样想着。
三枝秀二开始还在三位女士面前多少顾忌餐桌礼仪，闭着嘴细嚼慢咽着，到了后面则是忘乎所以地狼吞虎咽起来，清淡的底汤配合爽口的面条，这就是人间美味的天下一品呀！
“唐泽二小姐也想听听可怕的杀人案吗？”虽然这么说着，秋田刑事看着的却是“唐泽大小姐”的脸，显然是在向后者征询意见。
“她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小女孩，就当她是只在一旁的顽皮的宠物猫吧。”
“我才不是什么不懂事的猫呢！秋田姐姐叫我依可就好。”
“好的，依可妹妹。”秋田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女孩真是惹人欢心。她当然能察觉得到女孩的身份非同一般，得到林队的应允后终于放下顾忌地开了口：
“现场除了两位和死者，没有任何第四人的指纹或者脚印，凶手也没有盗窃财物，甚至可以说连伪造成抢劫现场的意愿都没有。可以说得上是一场恶劣的蓄谋的故意杀人案。在人烟罕至的山里，既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这样很容易成为悬案。死因是窒息，凶器是一根两米长的麻绳，应该是老人家里的。还原现场是凶手先用一把法医通过伤口判断、应该有7×15的类似水果刀大小的钢刀偷袭，被死者用左臂挡下，进而进行了搏斗，老人胸口的大腿都有被打击的挫伤，最后被凶手用绳子勒死。虽然进行了搏斗，但推测老人应该不是凶手的对手，没能留下任何有关凶手的人体组织或者衣物的线。或者，老人身上留下过凶手的东西，但是被他清理掉了。”
“他？”
“从打斗推演，以及不是靠偷袭勒死死者来看，凶手极大概率是男性。死者的身体素质还不错，即便是女性，也得相当强壮才行。”
“专业的？”
“有可能，”埋头干面的三枝发言：“虽然说罗卡定律很能鼓舞人心，然而在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杀人，是最难留下什么有用确认凶手的线索的。”
“山路的脚印呢？”
“那天夜里下过一阵小雨，就好像上天的庇护一样？”秋田摇摇头。
“嗨，也没什么遗憾的嘛，说不定这个狡猾的凶手会穿不合适的鞋，甚至麻烦地边走边用工具擦去鞋印也不是不可能嘛。痕迹确实留下了，反正不是能确定凶手的痕迹。”三枝补充着。
“搜查了多少遍？”
秋田遗憾地叹气：“就差让警犬去刨土了。”
能做到这种程度，还真是个厉害的角色。
“山脚公路上的违章摄像头派得上用场吗？”
“很遗憾，凶手应该能轻松绕过这些摄像头。”
“果然是个麻烦的案子，居然只能得出凶手大概率是男性这点微不足道的线索……那赶紧介绍死者的信息和关系网吧。”知未在心中祷告千万不要是刑侦学里的梦魇——荒郊野外（鹿仓村确实称得上了）的随机杀人，一定要是仇杀啊！
“这小子负责的。”说着美橞轻拍了下三枝的背。
“这下就到有意思的地方了！”
“什么有意思呀，倒不如说是怪异。”
“嗯……的确。山上治也，52岁，无业，京丹波町，原花和村村民。”
花和的确与鹿仓相邻。
他停顿了下，觉察不到知未有情绪的变化，继续说到：“也就是两位现在居住的地方。大约四年前也就是2019年11月迁移到了鹿仓。妻子克恭子三十多岁因病早逝，有一个在大阪府工作的儿子山上津夫，不过从交通记录上来看山上搬到鹿仓后津夫从未来探望过，这点我们有所关注。然而最有意思……”三枝清了清嗓子：“也可以像美橞说的最怪异的是——山上治也名下有一大笔现金存在银行，有两个多亿！”
“哦？”
“而且来源不明，我们还在加紧调查当中，涉案的钱是多年前存入的，一时半会也没什么结果。而且山上的儿子在收到我们的通知后急忙跑了过来，质问为什么不能赶快继承他父亲的遗产。”
“非正常死亡还是来历不明的钱，他想得倒是挺美。”
“就是说嘛，不过这也确定了山上津夫是知道这笔钱的存在的。”
“也就是说有杀人动机咯。”说着知未又慵懒地支起头侧耳相听，每每这时，她总会展现出一种独特的具有极强吸引力的魅力，像是掌控全局的感觉：“不过从那个蠢货的举动来看，又不太像。当然也不排除装蠢的可能性。”
“美橞你看，唐泽小姐和我想得一样！”三枝赶忙向身旁的女人炫耀起来。
得意个什么劲啊，美橞白了三枝一眼。
“从村民的调查中，山上治也几乎每天蜗居在他的简陋的房子里，只有每月七号雷打不动地前往京都市，你们猜猜除了采购物资他还干了什么？”
“山上是京都马术协会的会员，每个月都要去骑马练习马术。”美橞打断了三枝旺盛的表达欲。
“哎，美橞你怎么这样……”
“没想到这个老爷爷这么有钱啊！”一直没开口的依可突然插了一句，这个和自己父亲名字一样的老人的死，在她心中总感觉一股异样，这下她反而不希望这个老人真的是自己的生父了。然而这时候才开口说老人有钱，看来小可对骑马这一烧钱的行当有些了解。
“对的，京都马术协会可是贵族和有钱大爷们才能进的活动，花销一年能有近千万日元呢。每个月都能进行马术这种高风险的活动，也是除了法医的鉴定外山上治也身体不错的佐证。”
“这么个花法，像是只想着到死了能刚好花完这一大笔钱。”知未说到。
“然而在其他方面却是节俭甚至可以说穷苦的样子。”美橞跟着说了一句。
京都马术协会……那个垃圾大叔也是其中的会员啊。以前竟然还是花和村的村民？这些都是巧合吗？身怀巨款只对骑马投入精力的怪老头的死，像是诡谲浓郁的雾霾，厚厚地掩盖住了真相。当拨弄开一点后，周围的阴霾反而愈发多了起来，织成一张交错的大网，更加令人捉摸不清了。
“最后对于关系网的调查，山上似乎一个朋友都没有，也无所谓仇家了，他就像一个形单影只的孤魂。早年间他的工作是一个私人小工厂老板的货车司机，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就是他年轻时的女友杉英子了。”
“还有一个调查对象，京都马术协会的山上治也。”
“嗯？调查尸体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吧，法医是专业的。”美橞疑惑地问。
“京都马术协会还有另外一个山上治也，挺奇怪的，有必要调查。”
“欸！”三枝摸了摸自己的蘑菇头，很抱歉的样子。
可是大家都没留意到窘迫的三枝，实际上生活中如果犯下什么糗事，不是特别惊天动地的类型的话，人们往往都不会注意到你的，或者注意到了也会在不久后忘却。这也称得上宽慰自己的一种说法。毕竟人脑的容量是有限的，粗枝末节的这种事只有你的损友会念叨一辈子。正如此时，知未马不停蹄地继续说到：“我们分头行动吧，那个人渣山上不适合女士去面见，三枝刑事就由你负责吧。”
“啊……好的。”其实三枝认为自己不太会应对人渣这种类型的……
“秋田刑事你负责死者公司那边的调查吧，我负责杉英子。”
“没问题。”
傍晚，回到花和村租下的三层小洋楼。女人正从厨房端出了新学的味增汤，和青椒炒肉、糖醋排骨、皮蛋黄瓜汤……日料虽然也是不错，但是新鲜劲早已经过了，舌头最喜欢的还是家乡的菜肴。
夜风习习，搅动起门外银杏树叶簌簌，伴随着不远处田地里有节奏的稀少的蛙鸣。
知未计划好了明天的行程。
“我已经拜托小田切婆婆照看你了，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记得锁门。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和婆婆一起睡。”
“哦……”
看着失落的小女孩，身为姐姐大人的虚荣心好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还是有些心疼的。
“这些菜够你吃两天的，两天了我还没回来就在小田切婆婆家蹭饭吧。没关系的，婆婆很喜欢你。“
这点依可也是知道的，小田切婆婆的子女都在北海道工作，一年也见不了几次子孙，对于她这样懂事（嗯）的小女孩，自然是十分欢迎的。小田切婆婆人也很好，只不过……
“姐姐可能去很久吗？”
“也不是这样，估计在两天左右，只是怕会出现什么意外。”
“我不是拖油瓶，带我一起去吧姐姐。”
……
“调查虽然没多大危险，但是我有不好的感觉。”她决定把心中的想法如实告知。
“这样啊……那姐姐你多加小心吧。”
这么果断地放弃加入了？还真是趋利避害地像个被社会污浊的成年人啊！难道不应该假模假样地再支持一下，最后上演三让三辞的姐友妹恭……
“呃……总之在家别乱跑，有急事打电话。”
“嗯嗯嗯，好的好的。”女孩如听到啰嗦的妈妈般搪塞着，边吃饭边看着电视。
“电视机要少看，别离太近……”
“嗯嗯。”
不确定自己的耳旁风有没有吹进女孩的耳朵里。
然而依可转过头盯着她问到：“姐姐，这样耽搁，多久才能找到我的爸爸呀。”
“嗯？你怎么突然对找爹又上心起来了。”
女孩涨红了脸，半响才回来一句——快没钱啦。
“哼哼，终于要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吧，哈哈。”
看着如泄了气的皮球的小可，她补充到：“破案的时间都不算在你的账上，好了吧。”
“好的，好的。”但是女孩依旧只是讪笑了一下，没有预料中的开心。
素白的天花板立刻仿佛生出一湾血色的漩涡，周围的墙面也在透露着讥笑。貌似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忽略了！知未心中警铃大作，近几天无数的信息在她的脑中一瞬间交汇穿过，奋力地抓取其中有关的线索。顷刻之后，组织好了语言，她谨慎地问：
“小可，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放心告诉姐姐，千万别学习扭捏的京都人啊！”
“没……没事。”说着唐依控制不住地颤巍巍地摆了摆手。
猛然惊醒的林知未，大骂自己太过糊涂，回想起几天前颤抖的女孩，自己就应该明白的。莫非是几个月平静的生活，将敏锐的直觉都磨得愚钝了。
整理了心情，她轻声说到：“小可，这边也会有帮派的威胁，是不是？”
只见女孩的脸刷一下地惨白。
过了好久，才轻微地点了下头。如果不是一直注视着依可，几乎都无法看清的点头。
知未走向依可，紧紧地把她揽在怀中。
“不管是哪里的野狗，都伤不了我们小可的分毫！”听着女孩的抽噎，她狠狠地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