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如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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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虎尾人身的中岛敦拖着疲惫的身躯，艰难地走在树林中。
他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对手是被称为“无心之犬”的港口黑手/党成员，芥川龙之介。
这并非是一场约战，而是一次偶遇，更确切地说是任务目标重合。
委托人曾是某家医药公司的继承人，可惜家道中落，在他尚且年幼时，家里的公司就倒闭破产了。即便如此，他们的家族也有着自己的底蕴，据说先辈为了躲避危机曾在某地埋藏了无数宝藏，而这也是委托人的目的。
负责此次委托的中岛敦循着线索，找到了谜语中提到的藏宝地。本该一切顺利，却没想到在找开门钥匙时，遇到了同样为此而来的芥川。
后者的目的不是委托人家的宝藏，而是那枚钥匙。
上面镶嵌着的宝石，据芥川所说是无价之宝——又是宝石。
中岛敦已经不想去回忆这半年来遇到的与宝石相关的委托了。
更何况他能够负责这次委托，一切还要拜太宰桑所赐。
果然，在太宰桑提出交换任务时，他就应该多留个心眼的。阿敦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从上个月太宰桑请假之后开始，武装侦探社就陷入了繁忙季。
繁忙的原因不是委托数量变多，而是调查时间被迫增长。这对于人手短缺的侦探社而言确实是个问题，就算有乱步先生坐镇，也难免分身乏术。
彼时正值横滨最混乱的时期。港口Maifa的干部被传出背叛组织，组织首领则疑似一直处于昏迷之中。
总之，在那样一个各方都风声鹤唳的时期，出现点这种麻烦也算是能够理解。
至于现在，港口□□的首领森鸥外已经回归组织有一段时间了。Mafia的疯犬们终于不会再随便逮着人就乱咬，而他们武装侦探社也拥有了一位编外新人，帮忙分摊了不少压力。
只是，这分摊压力的好处至始至终都没能落到中岛敦自己的身上。
在中也桑加入的前几天，太宰桑以“想研究爆炸犯的生活方式”为由，和他调换了委托内容。
这么奇怪的理由——太宰桑果然是想趁着工作之便，顺便和中也桑约会谈恋爱吧。
事实证明，即便是一边谈恋爱一边查案，效率也要比他这边快很多。所以说到头来还是只有他是一个人啊……
有风在树林间游荡。
被修剪得参差不齐的白发间，中岛敦的耳朵如同猫科动物般轻轻抖动了下。
他握紧手上的钥匙，就连呼吸的频率也减弱了。中岛敦站在原地没有动，只用眼睛去环顾四周。
周围是树林里特有的湿润气息，风把云层吹动，光线随之变化。几只鸟被树叶飒飒的声音惊动，振翅飞向另一片枝头。
看起来好像并无异常。
中岛敦收起戒备，打算将钥匙放进更为保险的口袋中。
破风之声从侧后方传来。
中岛敦灵巧地躲过了敌人的攻击。
凶器原本只是一件黑色大衣，但在异能的加持下，布条成为了最锋利的钢刀、最坚硬的盾牌。
“罗生门·业！”
布条周围泛着令人不安的红光，由它组成的黑色巨手从偷袭者的身后伸出。没有选择正面袭击，而是将目标确定为中岛敦装着钥匙的那个口袋。
预测到芥川的意图，敦将四肢异化，在袭击到来前将布刃控制在手中。
白虎伸出利爪，趁布刃以惯性前伸之际，将黑布撕裂。
“芥川！说好的愿赌服输呢？”中岛敦面对着树林中的黑衣男子，生气地斥责，“既然是输家，那就该好好接受钥匙归我的现实。”
“在下从不会输，更何况对手只是你而已。人虎。”芥川龙之介抬手掩饰住咳嗽，面无表情地说道：“所谓输赢也只是你的自以为是，可不是Mafia的行为准则。”
“你——”
“咳、咳……”
因为战斗而扬起的灰尘让芥川感到不适。更何况在不久前他刚和人虎打了一架，身体状态也快濒临极限了。
斑驳树影中的那点光亮让芥川的面容更加苍白，黑色双眸正注视着阳光下的青年。明明算不上强大，甚至有时候称得上软弱。可这样的家伙却能够得到太宰桑的认可。这种事情……
他神情淡漠，看上去更是了无生机。这是频繁的杀戮造就的淡薄，即便已经脱离了那种环境，死亡的气息依旧萦绕在他身旁。这样的气息在Mafia的武斗派中是很常见的。
不同的是，芥川身上的气息有一部分是源自身体内部。
淡薄之下，是充斥在芥川眼中的不甘。
如果不是这副病弱的身躯，自己一定能成为让太宰桑满意的存在。况且太宰桑已经说过，他变强了。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并非全然无用是吗？
芥川面色缓和了些：“人虎，念在之前的份上，我允许你先用钥匙完成委托。但在地库被打开后，你必须把它交给我。”
“哈？”中岛敦想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钥匙也是委托人的财产，我不可能给你。”想到芥川对太宰桑的看中，他又道：“而且这次委托可是太宰桑给出的任务，难道你想要违背太宰桑的意思吗？”
芥川的身形极为明显地一顿。
“……是太宰桑给的任务？”他不确定地反问。
太宰桑居然将任务交给这种废物负责，要是找自己的话，说不定这会儿早就办完了。
只是可惜太宰桑和人虎都在侦探社，这才让后者抢占了先机。
可恶！
中岛敦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样，点头：“当然是太宰桑！而且这次任务可是由我单独负责，说不定正是一场考验。”
考验？既然是对人虎的考验，那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更不会轻易把钥匙让给你了。”衣摆在身后跃跃欲试地抖动。
“彼岸樱！”
黑色布条在一瞬之间缠绕成一个巨球，黑刺遍布表面。它高悬空中，如俯视蝼蚁一般，朝敦的位置突进。
注意到对方的攻击方向，敦用兽腿猛的一蹬，借力改变了方向，也与生长在“彼岸樱”上的尖锐利刺擦面而过。
没有见血，只是衣袖被划破。即便如此，却也算不上游刃有余。
芥川：“就这样吧人虎，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咳……”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但他已然从对方的眼神中分辨出对方的意志。
于是乎——
黑色的刺球灵活游走着，朝着人虎发动攻击。单股的牢笼并不足以困住猛兽，相比于依靠猎刀进攻的屠夫，凭借身体的本能驱动着的肢体往往更加敏捷。
被躲开不过是意料之中的。
善用工具的人，往往也具备被称为“头脑”的武器。
人虎已经被逼靠至几棵树之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地狱樱”的威力才能真正凸显。它不止被用于攻击，也被用于封锁敌人的退路。
“地狱樱”与“月下兽”之间的对决，双方似乎都已经适应了对方的节奏，以至于游刃有余，甚至下意识便能做出预判。
在猛烈攻势到来的半秒之前，猛兽凭借着生存的直觉，跳跃翻转，躲避掉了正面攻击。在他的后方，本应由惯性向前的“地狱樱”突然回转了方向。伴随着控制者的移动，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敦的后方开始回缩。
是借着树木弱化对方的攻击力量，还是冒险试一试虎爪？给他的思考时间并不充裕，仅仅呼吸间的一瞬不到。
中岛敦强行卸下力道，停止正在进行的跳跃动作，想要通过近乎贴近地面的姿势躲过这一击。
只是，留给他思索的时间太少。或者说，他对身体的把握还不够。黑色尖刺从他后方腰腹的位置刺穿，涌出的鲜血没有沾染在黑布上，只染红了白衬衣。
没有伤及器官。在“月下兽”超强的恢复力下，最多也只是流一会儿血。而稍显笨重的“地狱樱”则还有一会儿才能继续攻击。
停留在空中的瞬间，中岛敦看了眼不远处的芥川龙之介。
这样匆忙的一瞬间其实也看不清楚什么，除了对方格外苍白的面容。
敦想，芥川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战场之上，最容不下的便是分神，最忌讳的则是轻敌。
特别是当对手一直使用一把武器时，难免会下意识觉得，对方真的只有一把武器而已。
和“月下兽”对战的不是“地狱樱”而是“罗生门”。
恐怖的刺球刹那间开始变化。是芥川曾经使用过的招数“颚”，也是他最常用的招数之一。
锯齿在身边生成，然后——
腰腹连着大腿的一块，顷刻间被巨口吞下。一起被咬下的还有存放钥匙的口袋。
中岛敦握紧拳头，整个人摔倒在地。
在温热的鲜血洒向草地的同时，半人半兽的异能者彻底转变为了野兽的模样，伤口也在瞬间愈合。
但它没有恋战，而是凭借着“月下兽”的矫捷选择了逃走。
芥川注视着慌乱逃走的身影，也没有选择去追。
以他现在的状态，即便是再和人虎打了一架，估计也很难坚持。
脱离了战斗的状态，紧张的肺部终于可以尽情呼吸。那些病痛好似也被一同唤醒，只是几下呼吸，就让他忍不下想要咳嗽的冲动。
这样实在太软弱了。
他皱眉，拿起被黑布包裹住的那个袋子。上面还沾着人虎的血，实在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口袋里是有东西的，但这个重量和大小……
直觉告诉他，里面并非是他要找的那把钥匙。
芥川将里面的东西倒出，粘稠的红色液体让他的皮肤多了几分血色。
——不是他要找的钥匙，而是一截枯树枝。
电话铃声响起，是那个特别的号码。
芥川凌厉的眼神瞬间变化，连忙接通：“太宰桑，您找在下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电话里传来有些失真的男性笑声，听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芥川君已经和阿敦见过面了吧？”太宰道：“你拿到钥匙了吗？”
“他逃跑了，在下正要去侦探社找人虎。”
餐桌旁，太宰治感叹了一声，看上去却并不惊讶。
“那这样的话，不如你们合作好了。你把钥匙带回去复命，然后再帮助阿敦完成委托——怎么样？”
芥川苍白面容上的表情变生动了些，“如果是太宰桑的嘱咐，那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人虎并不想把钥匙交给在下。”
“这你就不用担心啦，待会儿直接去找阿敦就行。”
不等芥川应答，对面便挂断了电话。
太宰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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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横滨某个偏僻小巷中的老点心铺子，店主是一对年轻的夫妇，正在厨房忙着熬煮点心馅料。距离他们正式接手这家店也不过才过去了两年而已。
两年前，老店主因被同行嫉妒，在下台阶时被绊倒摔了一跤。撞击位置在头部，老化的血管因此破裂，最后不治身亡。
由于事发地点附近没有监控，案件最初被定义为了意外事故，若不是武装侦探社的招牌江户川乱步碰巧遇到，恐怕也难以翻案。
此时，招牌正吃着点心喝着茶，忙的不亦乐乎。
他将食物囫囵咽下，对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道：“你这样忽悠他们两个人，真不怕哪天他们反应过来吗？”
太宰治翘着腿，优哉游哉地放下手机。
“就是要发现才好啊，但是感觉那一天可能要很久很久之后吧。”
一个对他没戒心，一个是无条件地信任他。也怪不得他这样做。
他状似无奈地耸肩叹气。良久才抬眸道：“乱步桑觉得问问刚刚说的提议怎么样？”
“啊……”被叫到的人从碟碗中抬起头，眯着眼睛想了想。“十一月呀……我可是无神论者，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