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零点（上） 我在你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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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梦境的边缘，是错位的钟不停奔走，我们会一次次遇见，直到指针的相逢化作相拥，我将是你耳边的每一缕清风。—序言
（一）
不知为何近来梦醒后总觉得莫名疲惫，头也痛的厉害，像是在梦里一直在追寻一个已经消失的物品，或是早已融入虚无。
“念念，爷爷的宝贝，该起床了！”不知过了多久床头的闹铃响起，林念赶忙闭上早已睁开许久的眼睛，想象着小时候被爷爷叫醒的场景，慢慢爬起身向着空无一人的窗边轻轻唤了声爷爷。
老人家已经过世很久了，林念比任何人都清楚，也知道每天的这个环节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不过那又如何？这样不存在的温存时间，哪怕是一小会，也能让她一天充满力量。
穿好衣装，化上精致的妆容，这是本可以不做的，但对林念而言是必须的，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无言，指尖轻触“彼此”只觉得冰凉的刺骨，就像那天爷爷的手。
“已经...12号了呢...”她微微叹息，随后挤出一个看起来还好的笑容：“今天也不要松懈啊。”最后看一眼空旷的房间，雪下的凶猛，窗外白皑皑的一片，倒显得房里更加黑黢。长输口气几步便离开了那个名为“家”的房子。
（二）
取票，刷票，上车，反复的动作演化为肌肉记忆，今天的行程多少是沉重的，那个爷爷照看一生的茶馆，坐落在一个永远不会停歇的小镇，那是她不会停止的美梦，是属于遥远过去的伊甸，她轻轻松了口气，无意间沉醉在肩头雪花融化的温暖。
沿途的风景很美，但日日看总会失去兴趣，林念从帆布包里取出一读物，有一句没一句地读了起来，每一次列车的停靠都会有许许多多的人上下，每个人都会有目的地，日日如此，并无什么不同，像是时间反复般，永远都是那些人，偶尔会有新流出现，然后自然的归于大流，她总是这么想，直到那种暖洋洋又携着些许清新的味道钻入鼻腔。
林念诧异抬头，一道高挑的身影从眼前走过，坐在她的斜后方，列车的座位都是面对面设计，只要她想，抬头就能得见。
真的好在意他是什么样的人。林念用余光小心打量。
微卷的黑发软软地搭在前额，低着头打盹所以看不清面容，但直觉告诉自己他还不错，更别说他高出大多数人的身高...内心的独白过于直接，林念红着脸不自在地轻咳了几声，车厢的声音压住了她的尴尬，书什么的，好像都没有他精彩...
时间从脚步声和公文包间流过，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洒在林念身上，也洒在少年身上，金线描出他的轮廓，染黄了他呼出的纯白雾气。
因为自己的目的地是终点站，车上的行人已寥寥无几，可他却一直没有下车的准备，现在这节车厢只剩自己和那个少年了，目光也渐渐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你好，请问你一直盯着我看是有什么事情吗？”少年抬起头问道，声音暖暖的，像他身上的气味，像此时撒在他身上的阳光。
他的面容如此清秀，独说那一双黑色眼睛就足够摄人心魄，是一眼无垠的黑夜，缀着星光，是林念能看见的星光，是久别重逢的感情，下一秒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失态和这位小先生轻微的脸红，她赶忙道歉：“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噗...小姐你的搭讪方式是不是有点，嗯...怀旧？”他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轻松地调侃，眉眼弯弯，性格也如天空一样澄澈，引得林念又因为自己的说话方式尴尬，毕竟都什么年代了。
“不过我也有意向和小姐认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墨穹。”他笑着伸出手。
闻言林念匆匆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很高兴认识你，我叫...”
啊...我叫什么来着。
为什么不记得了。
她愣在原地，车外的时间似乎也同她的“时间”一样静止在了模糊的一刻。“林念小姐，对吧？”林墨穹握住了她欲伸出的手：“很高兴认识你。”
声音似飘渺余音飘如耳畔，直到感受到指尖的温暖，林念才像被重新安上发条的人偶一样重新运作起来。“对，我是林念，但你是...”
“你的书上有名字，而且你刚才也说了，不是吗？”
“我...刚说了？”林念嘀咕着，看向自己手里的书，以往她并没有将名字写在书上的习惯，可书上确实有她的名字，也确实是她的笔迹，怕也是平常无聊时无意识写上的，并没有多在意。
看着面前的少年，她摇摇头：“林先生是要去哪？”
“余木镇。之前听不少人说那里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想着赶闲特地来看看，毕竟新闻...”林墨穹顿了顿，用微笑代替了后面的话，林念并未察觉，只是新闻而已，她早就也知道了。
“那真巧，我也要去那里，如果顺路的话不妨结个伴，我自幼在那里长大，当个导游也是绰绰有余，你怎么看？”
闻言林墨穹笑着应允。
共度的片刻宁静，不知何处的表针的轻微滴答声变得明显，林念循声找去，视线落在林墨穹手腕上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表上，蓝白色的渐变表盘，12点处有一个大大的闪钻，或许是年代久了，闪钻不是白色的而是淡淡地发黄。
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的手腕上后，林墨穹将表从袖子中扯出来一些：“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嗯...这个表是？”
少年笑笑：“一个小姑娘送我的。”
（三）
要进入小镇有一段路较窄，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前进着，山中湿气重，冬日下过雪后寒气更重，泥路也会在雪后会变得更滑，不一会两人的脸便冻得红扑扑的了。
叶子上的冰霜压得树枝低垂，不知何时滑落的水滴凝固于枝头，璀璨而又寂寞，这里，安静地可怕。
拨开最后一从树枝，已经能遥遥望见镇子了，却望不见过去缕缕不绝的炊烟，这里不是应该永不停止的吗？
是不是离得还是太远了，还是雪太大了掩盖住他们的声音了？不...不会的，林念抿紧唇不断心理安慰自己，身后的人见此情景也不经皱了皱眉。
“大家应该都在屋里取暖呢！我认识很多店里的姨姨和大伯，肯定能带你蹭一顿啦！”林念笑着安慰着这个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更多的是在安慰自己，她知道，但毅然地选择了不相信。
后面的归乡路她不知道是以怎样的速度过去的，她的猜想是对的吧，一定是这样的。
而她本就知道答案。
破旧的木牌，积雪的大路，漏风的窗户发出刺耳的悲鸣。心中的向往，过去的伊甸在瞬间崩毁为记忆的碎片，雪好像下到身体里了一般，冰凉到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无助，懊悔与疯狂充斥了整个胸腔，雪地里是她一人奔跑的足迹，一处，只要有一处灯火就好。
“林念！”林墨穹追逐着那即将被风雪淹没的身影。
今天真的好冷好冷...
是神明听见她的愿望了吗？记忆中的一扇窗户透出暖光，林念眼睛一亮朝那里冲去：“桂婶！”
“桂婶你还在吗桂婶？”她急切的敲门，只见一身穿军大衣头带毡帽的陌生大叔不耐烦地拉来了门。岁月的给他的苦难被刻进皱纹，黢黑的脸上总给人一种狰狞恶煞的感觉。
男人口中不断吞云吐雾，呛得林念咳嗽不止，对方却全然不自知：“你这女娃娃，来这做啥？”
话语间林墨穹也匆匆赶来，将她拉离了浓烟最多的地方，林念才得以喘息：“我找这里的原住民！”说罢又猛地咳嗽一声，少年只能不停抚着背帮她顺气。
“原住户？”高大的男人吸口烟不屑地笑着，粗沉的嗓子如恶魔的低语：“亏你们还是城里的娃娃，这疙瘩人半年前就搬空了，包工头儿说这里要盖工厂嘞！不都报电视了吗？”口中叼着烟说话总是含糊不清，更别说是一口方言。
是灯光太刺眼了吗？还是烟太浓了？为什么眼前是花的呢……其实，本来就知道了吧，只是想见他们最后一面都来不及了吗，连爷爷的茶楼都还没收拾。
“为什么这么晚才报道？他们都去哪里了…”
如果眼泪掉下来也会瞬间冰冻吧。
这是我自作自受不是吗…
爷爷，对不起…
林念死咬唇瓣眼球布满血丝，一字一句啃咬出音，甘心吗？如何能甘心！
面前的男人不解这件事怎么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作为一个看门人，他自不想卷入什么莫名其妙的纷争，口中叼着烟视线却不再看向林念：“不晓得！不晓得！有撒事找总部去，找俺干啥！”
风月掩盖住了大门紧闭的声音，林念没有伸手阻拦。
错过了能如何？时间永远在流逝这个道理林念懂的，她改变不了任何决定，也挽回不了爷爷最后的牵挂。
是不是如果自己早点来？…
雪比来的时候小得多，但每片雪花都确实融化在了她心里，冰冷到自己如此平静。
“抱歉，没法请你吃饭了。”
“没关系，你也不想这样的，这不怨你。”林墨穹在她身后伸出手，却想到是以陌生人的身份，思考后将手收回，如此静默在这大雪纷飞。
“谢谢你，”林念久后开口：“我想去一个地方，你来吗？”她没有回头，少年知道塔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
“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零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