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隐无名》凌二大爷

4、卦象

　　傍晚，陈苏晚走在去曦风府的长廊上，不知为何，这段并不长的长廊突然显得关山迢递，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曦风长廊两旁的梅花零散地开着，曾经曦风长老门外的梅林常年不败，殷红满园，此时大多数都枯萎了，光秃秃的一片，也只是有几枝还顽强地挣扎着，但看起来也是毫无生机，要死不活的。
　　看着此番景象，陈苏晚心中突然萌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看来曦风长老的卦象并不乐观。
　　他放快了脚步，径直朝曦风的房门前走去……
　　陈苏晚刚准备敲门只听房里传来一声:“进来吧。”
　　陈苏晚推门而入，转身关上门，低下头暗自叹了口气。
　　“怎么？你很紧张？”这一切都被曦风看在眼里。
　　“是有一些。”陈苏晚答道。
　　“为何？”曦风反问。
　　“院落里的梅花都枯萎得差不多了……”
　　曦风没有说话，陈苏晚站在窗前，负手而站，也并没有转身，周身被窗外月光的余晖笼罩着，散发着淡淡的柔光，抬起头，就这样看着天上的一轮新月，发出了微弱的叹息。
　　“卦象是否不太乐观？”
　　“嗯。”
　　曦风坐在暗处，微弱的烛光，只能看见他似有似无的轮廓，此时的曦风因摘下了遮眼的白纱，从而露出了他那狭长的凤眸，整个人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因为白纱下的双眸是双白色的异瞳，所以显得有一些诡异。
　　半晌，曦风浅浅的应和:“过来看看这卦象吧。我的眼睛见不了强光，你将就着看看。”
　　陈苏晚走向桌台前，就着微弱的烛火瞟了一眼桌上的卦象，虽然占卜之术并不是陈苏晚所长，但总归略知一二。
　　陈苏晚有些忐忑：“不知曦风师伯可有破解之法？”陈苏晚终于开口问道。
　　“这三卦，全部都是下下卦。”曦风摇了摇头幽幽地说道:。
　　“烦请师伯明示。”
　　“两卦是为你而补，只是第一卦是大凶，凶中之重。”
　　“如此凶险？”陈苏晚顿了顿，眉头紧锁，“一点破解之法都没有吗？”
　　“这就是我为你补的第二卦，天山遁，虽说也是下卦，但却是保你性命的上上之策。”
　　“此话怎讲？”陈苏晚忙问。
　　曦风合上双目，微微开口:“象曰：‘浓云蔽日不光明，劝君且莫出远行’。”
　　“这山定是要下的。”陈苏晚有些着急，道:“找到师尊，使宗门的复兴，即便身死，也在所不惜。”
　　“我们要找解决办法，不是破罐子破摔，这不是还有后半挂。”曦风虽然还是微皱眉头，显得有些严厉。
　　“师伯教导的是，是弟子鲁莽了。”陈苏晚立马作揖认错。
　　“这后半挂……”曦风停了停，好像是做了个很大决定似的叹了口气，说:“这是异挂相叠，上艮下乾。乾为天，艮为山，天下有山，山高天退，阴长阳消……”
　　听完曦风一席话，陈苏晚惊叹一声:“山高天退？这卦象之意分明是要天消失于世，不可！”
　　“为何不可？这可是你的保命之法。”一直看着卦象的曦风此时终于望向陈苏晚，有些诧异。
　　陈苏晚立即起身，拱手作揖道:
　　“世人皆称幽都为地，昆仑为天，两者互相压制，方可天下太平，昆仑如何能退，退了，六界必然大乱，昆仑神殿存在一日，五元仙宗的使命一日不能松懈，虽身陷囹圄，禁锢于昆仑之巅，但最起码大家都还能有一处安身之所，然昆仑消逝，宗族弟子何去何从，家不能失。不能因为我一人性命，失去整个宗门与族人！还望曦风长老三思！”说着便跪拜了下去。
　　曦风连忙起身，双手扶起了陈苏晚，“你先起来。”看着陈苏晚那担忧模样，他有些于心不忍，便安慰道:“这只是暂时的。”
　　“可这段时日，宗门弟子何去何从？长老堂主们又如何自处？”陈苏晚担忧道。
　　“不用担心，堂主肯定是跟着长老，那些长老各个的年纪一大把，谁还没有点儿家底？”曦风说到这里又恢复以往的面无表情，语气带了些不屑。
　　“他们会同意此等方法吗？”陈苏晚沉思道。
　　“无需自扰，我来部署。”曦风此时已坐回到卦象桌前。
　　“以我在宗门的地位，他们理应不会反对，若真有反对之人……”曦风说着便陷入了沉思，右手托腮，左手食指在桌台上缓缓敲打着，仿佛遇见了什么难处，难以化解。
　　“师伯可有什么难言之隐？”陈苏晚见曦风欲言又止，便旁敲侧击。
　　“那倒不是，只是这第三卦……”曦风微顿了顿说:“这卦仍是异挂，下为坎上为巽，风在水上行，推波助澜，有贵人相助，但四方流溢，是水流流散之意，人心涣散，出了内鬼，或是两者皆有。”
　　“内鬼？”陈苏晚有些惊讶他不太相宗门之人会有所叛变。
　　“这……会不会卦象有误差？”
　　“不，卦象绝不会错，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曦风手背向桌面轻轻一挥，三卦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要记住人的五毒心性，痴嗔贪慢疑，人人都有，仙家之人也有，包括我自己，不然你师父就不会对神印绝口不提。”
　　“神印？”陈苏晚有些疑惑，“那是何物？”
　　“开启神殿的密钥。”风曦淡淡地说道。
　　“密钥？难道那阴阳令不是钥匙？”陈苏晚有些不可思议。
　　“没错，那只是一把锁。”
　　风曦眉眼低垂，毫无情绪起伏，只有那双白瞳泛着幽光，他从棋盒里随意的撒出十枚棋黑子，摊开在棋盘上，毫无规律，之后他又拿起一枚白子棋子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随后他缓缓的开了口：
　　“神印才是开启神殿的关键所在，共十枚，分别在上古十大神器之中，下山后先要找到这十大神器，方可开启神殿。”
　　“上古神器……？”
　　陈苏晚一只手抵在唇边，用拇指摩挲着下唇边缘，这是他思考时的惯有动作，随后便喃喃自语道:“上古神器威力无穷，每一件都足可毁天灭地，想找到并非易事。”
　　曦风听闻点了点头，“没错，好在昆仑镜被我们保护的很好，而东皇钟据我所知，是在妖皇百里空城手中。”
　　“百里空城本就是东皇太一之后，他有这物件，也不奇怪，只是……”陈苏晚有些顾虑。
　　“你怕和他们打交道？”曦风看出了陈苏晚的担忧，问道。
　　“也不是怕，我只是怕产生冲突，魔界之人杀伐果断，手段毒辣，而经过那昆仑之战，定然怀恨在心。想让他们拿出东皇钟，不易。”陈苏晚摇了摇头。
　　“那就先去寻找其他八件，东皇钟……”曦风顿了顿，不知为何感觉有些伤感似的说:“再说吧。”
　　陈苏晚嗯了一声，沉吟片刻后，问道： “师尊长年下山就是去找这十大神器？”
　　风曦：“不，他没找到，缺少机缘。”
　　“那师尊的失踪也是因为这神器了。”陈苏晚喃喃道。
　　“知道我为何不让你在各位长老面前提起找你师尊的事吗。”曦风突然话风一转，陈苏晚摇头不语，等待着曦风的回答。
　　其实刚进到这间房子的时候他就想问了，只不过一直被卦象分散了注意力，当时他觉得在宗门大会上，如若和各位长老说了他们理应会支持，然而支持的却没多少。
　　随后曦风的一席话却让陈苏晚僵立在了原地。
　　曦风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诡异的白瞳缓缓的开了口 ：“他们知道你师尊逸尘子在哪里。”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