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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鼎(十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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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暂时去你的洞府歇一晚吗?”
年兽这句话让江何月心下一咯噔,她刚把人傀转进洞府里,年兽就要去她洞府歇一晚。
这种情况下,江何月别无选择,“不行。
年兽眼睫一颤,而后若无其事地说道:“行吧,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一朵火红祥云已然出现在年兽脚下,见此,江何月伸手拉住年兽的衣袖。
她出声制止道:“等等。”
“怎么了?”
年兽的语气略带困惑,忽然亮起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江何月。
知道年兽何意的江何月抿了抿唇,挪开眼去不敢看她,“天色已晚,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没听到想要的回答,年兽磨了磨后槽牙,一个“行”字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
江何月假意听不出,伸手握住年兽的手腕飞了起来。
皓月千里,清辉无遮无挡地散落在江何月身上,为她覆上一层寒霜,使她更显冷冽,令人望而却步。
年兽望着江何月的背影,轻哼一声,将手从江何月手里抽了出来。
她脚尖一点,就飞到江何月跟前,微抬下巴道:“你都不知道我的洞府在哪,还飞在我跟前。”
“还是让我来带路吧,别等下飞两百年都到不了洞府。”
说着,她将手伸到江何月跟前。
江何月伸出手轻轻握住年兽的手,语含笑意道:“好。”
年兽握紧江何月的手,转过身去,携着江何月穿过云海,越过明月。
她看着脚下那一座座雪山,唇角上扬,心想,江何月这人,就如雪山之巅最难触碰的那捧雪。
可如今,这捧雪却被她拢在手中。
天界,香火琳宫。
月老摇了摇手中的酒瓶子,眯着眼抿了一口,他咂咂嘴,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你说,你觉得夫诸这人,对年兽不怀好意?”
重明鸟还未答话,眼睛忽然一花,眼前的月老就变成妖邪的模样,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向月老已然无了异常。
他心里升起一种怪异之感,让他忍不住放出灵力探查月老一番。
在发现月老没什么不对后,那股怪异之感才稍稍散去。
看来是自己这段时日,精神太过紧绷,没有休息好而出现了幻视。
松了口气的重明鸟,这才肯定地答道:“是的。”
月老捋了捋胡子,一声嗯在鼻腔里转了一圈,才开口道:“没有吧,老夫瞧夫诸也不像是个坏人。”
“可是看人也不能只看外表啊!”重明鸟倏地站起身,将书重重地摔在桌上,情绪激动不已:“月老,你信我,她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见重明鸟情绪不对,月老站起身走到重明鸟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诶,好好好,老夫信你。”
知道月老只是为了安抚他才这样说的重明鸟,愤愤地拍开月老的手,“你分明就不信我!”
年年不信我,月老也不信我,为什么都不信我?
他捏紧拳头,冲着月老说一句:“不信就算了,我到时自会证明夫诸有问题!”就抓起桌上的书,头也不回地离开香火琳宫。
月老也不恼,而是笑眯眯地捋着胡子,踱步走到放着熏炉的桌前。
他弯下腰,对着博山熏炉吹了口气,炉内燃着的熏香便熄灭了。
他醉眼微眯,满意道:“这熏香可真是厉害,竟连老夫也差点中招了。”
重明鸟离开香火琳宫后,在不知不觉中飞到江何月的洞府上方。
真晦气,怎么就飞到这里来了?
他厌恶地皱起眉头,袖子一甩就要离开这里,却被一道直冲云霄的黑烟呛到。
“咳咳咳!”
他抬手掩面,往后飞出一丈,低头看去,恰好看到江何月洞府前火光冲天,缕缕黑烟直冲云霄,隐约间还听到痛苦的哀嚎声。
这异样的场景,让重明鸟心下生疑。
他隐匿身形落入林中,躲在暗处朝火源看去。
熊熊烈火旁,江何月披头散发,身着染血黑衣,狞笑着将几十个人的四肢斩断后,挨个抛进烈火里焚烧。
□□焚身的人痛苦地哀嚎着,惨叫的声音不断地撞击重明鸟的耳膜。
夫诸,夫诸果真不是好人!
看到这一幕的重明鸟,眼里竟是透着几分欣喜。
等会他就将此事上报天界,让大家都看清夫诸的真面目!
唰!
一缕灵力迅疾如风,转瞬就从江何月指尖悄然无息地穿过树林,飞到重明鸟跟前,眼见就要触及他时,一只手猛地将他拉开。
几乎同时,江何月忽的出现在重明鸟方才所在的位置,却发现空无一物。
重明鸟此时正躲在云后,耳边的心跳声似鼓,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江何月,大气也不敢喘。
只见江何月环顾四周,用灵力确认四下无人后,才缓缓离去。
待江何月走远,重明鸟才长出一口气,他侧过身,对着身旁的高马尾男子道:“多谢。”
方才若不是这男子帮了他,只怕他现下已被江何月发现了。
不过,这人为什么要帮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人是否有其他目的?
重明鸟悄悄往旁边飞去一些,面不改色道:“在下重明鸟,今日之事,多谢公子相助,他日必有重谢。”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离去了。”
重明鸟对着男子一拱手,就准备飞离此处,却被男子出声喝住:“站住。”
似是想起什么,男子啧了一声,抬手摁了摁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语气和缓道:“我是说,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他漫不经心地踢着脚边的云朵,语气平淡如说寻常话一般:“我听说,年兽和你关系匪浅啊,前不久我还和她打过好几次照面呢。”
话音还未落下,男子抬眸看向重明鸟,黑沉沉的眼死死地盯着重明鸟。
重明鸟眉头一压,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重明鸟。”男子无视重明鸟难看的脸色,径直飞到他跟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可知道你接近年兽是为了什么。”
男子凑到重明鸟耳边耳语几句后,话语里满是恶意,“你猜,年兽若是知道了,还会同你如此要好吗?”
“你!”
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他人得知,重明鸟又惊又怒,一记杀招直击男子,妄图将其灭口。
叮铃铃——
一根根串着铃铛的红线凭空飞出,将重明鸟捆得严严实实。
“咳咳!”重明鸟奋力挣扎,得到的结果却是红线越勒越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男子觑了他一眼,手一扬,一阵红色的粉尘将重明鸟包裹。
叮铃铃——
伴随着刺耳的铃声,吸入粉尘的重明鸟顿感眩晕,意识也开始模糊。
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有一道声音念道:“夫诸因修炼不当,走火入魔,为了重新变为神兽,需要吞噬其他神兽的血肉,而你与年兽,都是她的猎物之一。”
这句话与重明鸟方才看到的一幕结合在一起,不停地洗脑着他,让他对此深信不疑。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的重明鸟清醒过来。
他扶着头,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他昏迷前的事情。
他记得在他要被夫诸发现时,有人帮了他,然后……
重明鸟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记忆却很清楚的告诉他,夫诸想杀了他和年年。
糟糕,他得赶紧告诉年年。
重明鸟化作原型,急忙朝着年兽的洞府方向飞去。
见重明鸟飞远,躲在暗处的男子嘁了一声,斜眼看身边的老者道:“以你的道行,篡改他的记忆不是轻而易举?还非要搞这么麻烦。”
老者捋着胡子,摇头晃脑道:“神兽与常人大不相同,我们谨慎些总归是好的。”
“不然中途出了岔子,可是难搞得很呐。你说对吧?”
老者侧过头,笑眯眯地看着男子。
男子冷哼一声,懒得听老者说话,脚一蹬,化作形似鹤的青鸟,朝别处飞去。
老者瞧着他的背影,敛起笑容,摇晃着酒坛子说了句:“蠢货。”
暮色四合,天地间一片苍茫,落雪在余晖中闪耀着,犹如天边洒下的碎金。
在这金光闪烁的世界里,年兽一袭红裙,挥剑起舞,剑光如火,宛若火花绽放,炙热而明亮。
剑尖划破空气,荡开点点金光,年兽手腕一转,长剑化为点点红光消逝在天地间。
江何月支着油纸伞,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收剑朝她走来的年兽,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正当她也抬步向年兽走去时,她的头上忽然划过一片阴影,一道火红的身影也在刹那间落在年兽跟前,激起片片雪花,让人看不清来人是谁。
见状,江何月眉头拧起,径直朝着年兽跑去。
雪花散去,熟悉的面容显露出来。
看清来人的年兽放下戒备,眉头一挑,眼里流露出疑惑,“重明鸟,出什么事了吗?”
重明鸟眉头不展,眼里的焦躁不安在看到年兽后消散了不少。
他呼了口气,将额上冒出的汗水擦去,张嘴刚想说什么,余光就看到有道身影从他身边掠过,而后站定在年兽身边。
夫诸?!
重明鸟不自觉地往后退开一步,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
江何月留意到重明鸟的动作,与此同时,他泄漏出的灵气也引起她的注意。
重明鸟的灵气,与今天暗中窥视她焚烧人傀的人的灵气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