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的你》黎十雨

49、第 49 章

　　正值假期，越到晚上网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不过多数来的都是两三个人一起来组团开黑的男生和一些社会青年，像姜雨橙这种一个人大晚上来网吧的并不多见，刚被徐莉训完姜雨橙已经没有继续打游戏的心情，看了眼电脑屏幕里显示的余额，看着剩余的时间姜雨橙重新带上耳机打开某易云接着点开歌单里唯一的一首歌开始循环听了起来。
　　和热闹的大城市里不同，尽管临近年关，在这个时间点乡镇每家每户几乎都已经熄灯睡下了，还有些年轻人放假当天就拉着爸妈回到城里享受生活，和一些乡镇一样，阳城镇现在也只剩下一些老年人和一些留守儿童，或者是像覃洋方琪这样一个已经习惯了生活在这和懒得哪都不想去的两类人，虽然过程并没那么如意，看着今晚轮轮被带飞的战绩，方琪心满意足早早就睡下了，被两人丢下的覃洋之后也没在游戏停留多久，放下手机洗漱完毕后边擦着头发边走到阳台上。
　　深冬的天气，刚走出开着暖气的室内，覃洋就感受到外面空气中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气，侬了侬身上的睡衣，看着对面空无一人黑漆漆的房间，明明前天才和姜雨橙分开，但覃洋心里总有一种已经和姜雨橙分开了十天半个月的感觉，回想起和姜雨橙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认识姜雨橙那天起再到今天，覃洋又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果然，在没有姜雨橙的日子，对覃洋来说确实有点难熬，尽管两人在不久前才一起打过游戏。
　　在外面感受了半天冷空气再回到房间的覃洋睡意没了大半，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后覃洋还是决定关灯躺在了床上，在床上翻了几下身后覃洋又坐了起来，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拿起一旁的手机给某人发了一条消息后这才满意的睡下。
　　不知道已经循环了多少遍，就在姜雨橙差点睡过去时，感受到桌上传来的震动，姜雨橙睁开眼睛看向桌上正发着亮的手机，看到来电人名字后，她摘下耳机关掉手机后走出了座位，此时网吧几乎每个机位都已经坐满了，对于一些夜猫子来说，每天的这个时候正是她们精力旺盛的时候，可能就算这会外面已经开始世界大战她们都还是会沉浸在电脑里不为所动。
　　和阳城不同，网吧外面街上仍然灯火通明，路边小吃店此时生意正旺，大多晚上出来吃夜宵的都聚在一块，喝酒聊天，肆意非常。
　　网吧和马路隔着一段距离，出了网吧姜雨橙又走了一段路才看到那辆停在马路边熟悉的车影，车内徐芳也看到了姜雨橙，手上正要给姜雨橙打电话的动作也停下了，先是向姜雨橙招了招手，然后徐芳就下了车走向姜雨橙，尽管被挂了电话，车上驾驶座的徐莉在看到姜雨橙的时候也掐灭了手中已经吸了一大截的烟。
　　‘‘哎呀，橙橙，你可算出来了，我还打算给你打电话呢，你妈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和刚出来的温度不一样，这会a市的气温已经到了零下，此时放眼望去街上稀稀疏疏的人群都穿着棉袄，徐芳话说到一半就注意到姜雨橙身上穿的衣服，一时脸上表情转变为担心，‘‘橙橙，你穿这么点不冷吗？’’和其他人不一样，零下的天气，姜雨橙此时就穿着一件看上去带着点绒的黑色皮夹克，刚从网吧出来姜雨橙还没感觉有多冷，直到现在她才觉得自己牙齿已经开始打起颤了，‘‘我不冷小姨。’’
　　徐芳皱着眉头拉上姜雨橙的手，然后下一秒又惊讶的看向姜雨橙‘‘你这孩子，还说不冷，手都冻成什么样了。’’一阵冷风拂过，姜雨橙这才发现自己手指头有几个好像都没了知觉，这天气也太夸张了吧，自己才出来不到十分钟吧，心中正吐槽着，脑壳又传来一阵疼痛，是徐芳敲了她一下，‘‘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现在连最基本的照顾好自己都不会了是吧？’’
　　两人上车后，看着穿着单薄的姜雨橙，徐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略微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其实这种天气，只要待在室内，空调温度开的适当，穿这么点是完全没问题的，成天待在办公室的徐莉基本一年四季的穿搭没什么太大改动。
　　‘‘橙橙，你应该还有这个季节的衣服吧，阳城临海，寒假过后你回去上学可不能这么穿，肯定会冻坏身体的。’’和以往一样，徐芳徐莉坐在前面，姜雨橙一个坐在后排，徐芳说着看了眼后视镜里姜雨橙的反应。
　　学校没有空调，但姜雨橙也有这种天气在室外要穿的衣服，而且是徐芳她们帮她准备的，她并没有带回来，在阳城也确实穿过几回。可无论怎样穿，她看起来都没有那种很暖和的感觉。
　　‘‘知道了小姨。’’和徐莉在一个空间里，姜雨橙并不想多说什么。
　　听了姜雨橙的回答，徐芳脸上的忧愁并没有减多少，现在想想，让这么大年纪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住宿，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看出徐芳的心思，姜雨橙开口道，‘‘小姨，您不用担心我，我在那边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对姜雨橙来说，从上了初中后，她的生活就早就能自理了，和以前有点差别的就是现在她只要保证自己活着就行。
　　看着懂事的姜雨橙徐芳脸上扬起一丝内疚，‘‘对不起啊，橙橙，本来答应去那边照顾你的一直忙完这整个学期都没有时间。你每天除了要学习哪还有那么多时间打理好自己，要是我在那边的话，至少能让你每顿都吃的有营养健康，你说是吧姐？’’说着徐芳吧目光转向徐莉。
　　就算开着空调，车内气温也不是很高，一般在这个时候徐莉都是作为一个倾听者的存在，对于这个和一直自己过不去的女儿，她在姜雨橙面前经常会失去语言组织的能力。
　　撇了眼后座的姜雨橙，徐莉若无其事开口道，‘‘想法很好，那你什么时候能行动起来？’’对这个和自己并不亲的姜雨橙，当初决定把她送到阳城也是在徐芳同意去照顾她的前提下徐莉才放心把姜雨橙送过去的，可现在知道徐芳压根没时间后，徐莉是十分想把姜雨橙再转回这边上学的，但自从上次知道姜雨橙的想法后，她也没在去管这些，竟然她在那边过得很好自己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我看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本来今年年初确实说的是这三年都不会有什么订单的，我都计划好这几年要去哪旅游了，可没开学多久，到橙橙开学那会，公司通知又说是发邮件的人搞错了，接下来几年订单比前几年还要多得多。’’说完徐芳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无奈，‘‘橙橙，那高中三年只好委屈你了，你要是有住校的想法就跟我说，我会第一时间跟你们班主任沟通把你安排进去的。’’
　　‘‘嗯。’’应了徐芳一声，姜雨橙把头转向窗外，对于住校这件事，姜雨橙是压根没想过的，她习惯一个人生活，而且现在住在覃洋家对面，她就更不会去想这件事了。
　　接下来车内气氛沉寂了几分钟，看了看徐莉又看了看姜雨橙，在徐莉和她眼神交流后，徐芳试探性问后座的姜雨橙，‘‘橙橙，你这几天有和同学约好要去哪里吗？’’
　　听到徐芳的问题，姜雨橙看了看手机然后回答徐芳，‘‘没有。’’
　　知道姜雨橙在新环境交到朋友，徐芳第一反应是有点吃惊的，那段时间姜雨橙那种状态连她都心有余悸，但转念想想，像姜雨橙年纪这么大的高中生，聚在一起有话说也是在正常不过，都是一群孩子，同处一个班级有共同话题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像她侄女这样长得好看学习又好的想和她认识交朋友的自然想也不用想也有很多。
　　在回答完徐芳后，注意到徐芳徐莉两人眼神互动这一动作，姜雨橙就知道徐莉肯定已经跟她安排好这个月在这边的行程了。
　　徐芳笑着看向姜雨橙，‘‘那马上要过年了。你想去你爷爷奶奶家还是说你自己有自己的打算...’’
　　姜南入狱那年，姜雨橙全家都没过上一个好年，那年春节因为没人管她，她是自己一个在网吧度过的，徐芳给她不知道打了多少电话她都没接，知道的地方都找了也没找到她，后来等姜雨橙再回到家时已经是半个月后，成天靠吃泡面熬夜度过的姜雨橙脸上基本没什么血色，人也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可把当时的徐芳心疼坏了，当时姜家人都忙着给姜南打官司，姜雨橙这儿只有徐芳还记得她，后面直到姜雨橙抚养权交到徐莉手上，姜雨橙才被家里人记起，接下来一段日子就都是给她打钱打电话问候的。
　　不同于徐芳的好脾气，还没等姜雨橙回答徐芳，徐莉先是对徐芳道，‘‘她还有第二种选项吗？’’说完又转变另一种语气对姜雨橙道，‘‘你爷爷奶奶前几天给我打电话，你今年过年，必须去她们那。’’徐莉说完，姜雨橙并没有回应，早知如此的徐莉继续没好气道，‘‘姜雨橙，你别给我耍你那大小姐脾气，搞得谁都欠你一样，去年过年你一个在外面流荡她们没时间管你，今年你有人管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听话，不是每个人都有时间陪你闹，满世界去找你。’’
　　路灯的光亮照射进车内，刘海在眼睛部位留下一片阴影，徐芳看不清姜雨橙现在的表情，但姜雨橙现在的心情她也不难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世界大战一样，徐芳及时出声劝说徐莉，‘‘干嘛对孩子这种语气，经历了那种事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过吧。’’说完徐芳又开始安抚后面的姜雨橙，‘‘橙橙，虽然你妈表达有问题，但她说的没错，今年你爷爷奶奶确实盼着你能去她们那过年，前几天就打电话来说了，要你越早去越好，你姑姑家那个小孩你还记得吧，他也是一放假就去你爷爷奶奶家了，你去了也不会觉得无聊的，好吗，橙橙，好不容易一年才能见上那么几面，你就听你妈的话去那玩到年后再回来，好不好？’’
　　去年姜雨橙一顿操作确实给徐芳整出阴影了，比起姜雨橙一个人在家待着，把她送到她爷爷奶奶那确实更让人省心，本来在来接姜雨橙之前，徐芳就跟她姐商量好了让她好好跟姜雨橙说，现在闹成这种局面也是徐芳最不想看到的，她生怕姜雨橙再一个情绪起来直接又离家出走了，正当她愁眉苦脸一时间不知道劝谁时姜雨橙开口了，就一句简单的，冷冷的‘‘我知道了’’。
　　徐芳看向姜雨橙，此时车已经开到小区附近，没有路灯的照耀，姜雨橙微微低着头，整张脸都被阴影笼罩，徐芳更看不清她现在的表情，无奈的徐芳又看向一旁的徐莉，见她并没有想对姜雨橙的服软有任何表示时，徐芳脸上扬起笑意对姜雨橙道，‘‘还是我们橙橙最听话了，明天小姨给你做你最爱的海苔脆脆面。’’
　　不一会车就开到家门口，徐莉刚把车停下，姜雨橙下一秒就下了车，徐芳下车时姜雨橙早已走出一段距离，‘‘哎，橙橙！这孩子，真是不愿和你多待一秒啊。’’这里的你自然指的是车内的徐莉。
　　‘‘行了，你过去吧。’’说话间徐莉又点了一根烟。
　　知道再怎么说她姐也不会听她的把烟戒掉，徐芳也没浪费口舌，‘‘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记得来接我们。’’徐莉点了点头，徐芳关上车门，两人挥手告别。
　　之前徐莉没和姜雨橙见面只是在姜雨橙在电话里沟通时，徐芳倒没觉得有什么，至少通过电话两人没吵过架，每次都是一些出于最基本的关心问候，现在抚养权交到徐莉手上母女俩避免不了要见面，一见面就有百分之九十九可能要吵架这种情况真是让徐芳头都要大了，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祈祷今年大家都能过个好年，然后徐莉姜雨橙两人能不见面就不见面吧，长叹一口气，徐芳朝屋内走去。
　　因为徐莉徐芳两人是从姜雨橙家出发去接她的，两人走时并没有关上屋内的暖气，姜雨橙一开门就感受到屋内暖和的温度，看了眼客厅的时钟已经凌晨一点钟了，被屋内暖和的气温感染，姜雨橙一时间睡意连绵，径直走到房间换上睡衣就要躺下，门外传来徐芳的声音，‘‘橙橙，睡了吗？还想不想吃点什么，小姨给你做。’’无奈姜雨橙只好起来给徐芳开了门，‘‘不用了小姨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忙了一天这会徐芳也被睡意席卷，但想着今天姜雨橙可能没吃晚饭还是来问了问，看到就差闭着眼睛跟她说话的姜雨橙，徐芳没在说什么，‘‘好好，那你好好休息，小姨也困了，晚安哈。’’
　　关上门，走到床边躺下，想到之前设的闹钟还没关，姜雨橙下意识拿起手机点了两下，正要息屏时无意中点进一条未读消息里，有个人在两小时前给她发了条晚安，起初姜雨橙并没有在意但看到给那人的备注后，一时间姜雨橙睡意没了大半，是覃洋给她发的，从两人加上联系方式后，覃洋从没给她发过晚安以及类似这种比较暧昧的字眼，或许放在其他人身上姜雨橙并不会有这种想法，但覃洋不一样，她对她每一次的关心和照顾，姜雨橙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况且从覃洋口中能听到这种话，属实不易，反正至少和覃洋有过这么多年交情的方琪是从没见覃洋给她发过这种消息的。
　　虽然很想回复对方，想到这么晚了覃洋肯定睡了，姜雨橙又不好打扰到覃洋，在床上想了半天的姜雨橙最后在睡意包裹整个大脑后最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