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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秘密 ...

  •   夜色无声。
      傅南星踩着无头尸体,面色从容收回脚,解开手上束刀的绑带,有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地,傅南星不为所动,掉头便往回走。
      九歌沉眸看着远去方向,看向谢羡,说:“公子,要追吗?”
      谢羡说:“别惊扰附近的村民,都散去吧。”
      九歌领命,却见谢羡一人朝前去:“公——”
      一旁微雨及时制止,朝他摇摇头。
      傅南星仿若听不到身后脚步,强撑走了一段路,右腿似是再支撑不住崴了一步,谢羡快走上前,一言不发却又不容拒绝将人抱起,衣袍顷刻染红了衣袍。
      九歌跟微雨远远跟在后面,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色。
      九歌虽早就在陇东知道谢羡或许对傅南星有那么一点说不清白的心思,但他们二人,一个是西北前任轻骑之首,一呼百应,一个是世家子弟,呼风唤雨。
      谢家位高权重,一直是皇权忌惮的存在,傅家虽已没落,但傅南星在西北军营尚有余威,若她与西北有着超乎的关系,那这个萧氏朝廷,就有可能改姓谢了。
      那日二人在陇东闹翻,九歌本以为二人该就此止步,没想到眼下又……
      谢羡一路带人出了林子,在路口接过护卫送来的斗篷,谢羡挑过带子,给傅南星细心披上,遮住所有的血腥,将她扶上马背。
      夜风拂过,月光映着谢羡清晰的面庞,他低声说:“我明日跟你解释。”
      傅南星坐在马上,唇色讥讽,说:“不必,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谢羡抿唇,他鲜少有苦恼时候,坚持片刻,终于说:“是我利用姜行韬,想要借此知道与吴家勾结的人是谁,只是没料到你会回头。”
      傅南星冷笑一声,说:“谢二公子好算计,是我坏了你的计划,不然那人此刻就该落入你的手中。傅南星坏你好事,给你赔罪了。”
      傅南星打马就要走,谢羡却抓着人胳膊借力上马,傅南星微恼呵斥:“谢二!”
      谢羡从后伸出一只手揽住她,说:“我的错,你要打要罚我认,却不能让你带着气走,不然锦衣卫那么多陈年事,明日你又不知要去哪个地方查案,横竖皇帝病重没人管你,镇抚司自是你说的算。”
      傅南星冷笑,说:“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谢羡腰间手骤然收紧,勒得傅南星闷哼,他说:“我偏要高看自己。你也可以把我丢下去,荒山野岭,任豺狼虎豹把我吃了。”
      “我看财狼虎豹见着你都得跑。”
      谢羡吃吃一笑,接过缰绳,马儿飞快跑起来,他迎着风说:“这夸奖受之有愧。”
      守卫早被打点,二人一路通行回到傅府,从偏门避开耳目进门,傅南星将斗篷归还,就要进院,谢羡说:“还有一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请帖,说:“大嫂明日邀你过府赴宴,她请了北地的名厨,说要谢你。”
      “你大嫂?”傅南星伸手接过帖子,干涸的血迹看得谢羡眉头轻轻一皱,傅南星打开一看,还真是魏若棠邀请。傅南星想起魏珏,正思虑间,谢羡凑过来低声说:“明日我们细说,你进门,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傅南星不轻不重白了他一眼,收了帖子回院。
      沐浴后,妙娘进门,禀说:“主子,人已经安排在西厢小院住下。”
      傅南星上着药,她的右臂被划了道不深不浅的口子,翻出殷红的皮肉。
      妙娘接手,将药末撒匀,傅南星眉头都没皱一下,说:“传令下去,近日府中人不要靠近西厢小院。”
      妙娘得令应是,上好药后退出去。
      翌日。
      西厢小院中,喜荷正坐在台阶上发呆,他们被人限制自由,只许在院中活动,可这院子小小,一会就逛遍,实在没有乡下自由乐趣。
      正低头数着蚂蚁,姜行韬从屋内走出来,喜荷回头,冁然一笑:“姜公子。”
      她的笑容太过灿烂,姜行韬跟着一笑,在她身旁站住,温和的说:“日头这么晒,怎么在这坐着。”
      “是呀,日头这么晒,怎么在外面?”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喜荷抬头,一个身形高挑的人迈步走来,那人穿着绸白长袍,头发束在后,神态自若无比,喜荷目光下意识落在人胸前,一愣,才反应过来进门的是个女子。
      喜荷不由自主站起身,跟着姜行韬走下台阶,发现自己只到她肩臂高。
      姜行韬抬手行礼,说:“傅姑娘。”
      “姜公子。”傅南星含着笑。
      二人走到小亭中坐下,姜行韬说:“傅姑娘今日之恩,姜行韬没齿难忘,但我如今已一无所有,姑娘若有所问,行韬知无不言。”
      傅南星笑笑,说:“你我合谋,不算恩情。”
      姜行韬郑重道:“虽是合谋,但若没有姑娘,我一时半会也取不了吴温青性命。”
      傅南星便不再说什么,微微思忖,说:“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请问一二。”
      “傅姑娘请问。”
      “你,还有秋月,为何笃定吴温青一定会亲自来西京城杀你。”
      姜行韬看了眼远处的喜荷,眸中渐渐凝起光芒,说:“其实不一定是吴温青,也有可能是吴温玉。但我猜测吴温玉在陇东闯下这么大的一个篓子,吴温青不放心让他来办这件事。”
      傅南星看着他,男子背影单薄,透着几分萧瑟,他回过头,说:“因为姜家知道吴家的秘密,他不亲眼看我咽气,只怕坐不安稳。”
      “秘密?”傅南星挑着眉。
      姜行韬是个风雅儒人,他有自由的灵魂,所以对一切事物总是不那么看重,可此刻他神情严肃,目光深沉,看着眼前的傅南星,说:“吴家是太后的人。”
      傅南星坐在围栏旁,习惯性的抱起臂,她并不意外,说:“这我早就猜到。”
      姜行韬仍看着她:“吴家还给陇东军营囤送军需。”
      傅南星表情一凝,目光微缩,她食指屈打在臂弯间,偏头思索,语音上挑,说:“你的意思是......”
      她适时停顿,看姜行韬并没有阻止的意思,渐渐眯起双眼,说:“你是说,萧盛是太后一党?”
      姜行韬温和的脸上浮现一丝讥讽,说:“谁能想到,大梁名将,陇东主帅,掌管陇东十几万军队的人物,竟是太后的人。”
      傅南星回忆着,说:“我记得,五年前,萧盛犯酒色之错,皇帝意欲从轻发落,还是太后坚持责罚,百姓们为此还觉得太后对萧盛过于苛刻。”
      “所以,谁又能猜到,他竟暗中为太后办事。”姜行韬脸色凝重,“我大哥隐约查到,不敢再妄动,只装着不知,却还是被吴家盯上。”
      若真是这样,那就大事不妙了。
      皇帝病中无法早朝,按理来说后宫不得干政,可有人以两名皇子年幼为由,让太后持政,可天下哪有一个女人说了算的道理,内阁便参与进来一同议政。
      一个可以调动十几万大军的太后,一个拥有皇室姓氏的主将,对朝廷而言是心腹大患,是一把悬挂在大梁正统血脉头顶随时落下的刀。
      傅南星脸色凝重。
      谢远道已是高龄,人生老病死乃是自然定律,他若死,再无人制肘太后势力,届时朝堂必起内乱!
      姜行韬望向远处,天空湛蓝,日光正好,傅南星回过神,想了想,说:“你有何打算?若是无处去,便在我这住下,我官阶虽不高,但没几个人敢闯我的府邸。”
      姜行韬笑笑,温和看向她,说:“姑娘将我困在这,今日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西京城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傅南星无后悔之色,说:“抱歉,为了心中疑虑,不得不出此下策。”
      姜行韬不在意,说:“我如今无处可去,也回不了陇东,傅姑娘可能替我寻个去处。”
      让她寻去处?
      傅南星眸光微闪,身子往后靠去,似笑非笑,顺着他的意思说:“西北我还是认识一些人,鱼州我有个朋友,她那里缺个账房先生,不知姜公子可有兴趣?”
      姜行韬弯腰抬手行了一礼,说:“那就多谢傅大人提携之恩。”
      话已经说完,他抬步欲走,想了想,道了一句:“大人,我们西北再见。”
      傅南星从姜行韬的话里嗅到了风雨欲来。
      她思索着,不一会妙娘进门提醒,说:“主子,时候不早了,该准备去谢府赴宴。”
      傅南星点点头,就要起身,妙娘却道:“主子。”
      傅南星侧目。
      妙娘说:“今日是魏若棠的帖,她是女子,而且魏家在陇东对我们有过帮助,主子虽然不在意,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天近暮色。
      一辆马车在谢府门口停下,等候许久的谢府管家立刻上前,恭敬中又不失大家风气,引着傅南星向前,说:“傅大人这边请,少夫人与大公子在客厅等候。”
      傅南星随着他的引导穿过一扇门,四周已经点起引路灯,远处传来风吹竹林的沙沙作响声,有乐曲轻声弹奏,整座府邸偶见下人,也远远避开。
      穿过长廊连接的湖面,迎面上来一人,发髻作妇人打扮,见到她便荡开一抹温柔的笑容,说:“这位便是傅姑娘吧。”
      魏若棠不自觉上下打量,目光透着惊喜,说:“气度不凡,容颜清丽,可真真是个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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