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契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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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位试镜的是汪真，门外座位的人越来越少，汪真淡定起身，浑身散发自信气息，令人艳羡。
不论演技，毕竟她没看过，汪真的外形和气质确实符合原著女主，应该没有意外。
祝逢雨率先绽放一个友好的笑，没等汪真反应，与她擦身而过。
希雯紧张地注视从小屋子出来的祝逢雨，约是等久了，加之里面爆出的掌声，使她不顾场合，旋即脱口而出：“还顺利吗？”
“算顺利吧，我要去趟洗手间。”祝逢雨含糊其辞，向希雯索要装着化妆工具的收纳包。
留下的工作人员不自觉观察她动向。
祝逢雨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原野作为近几年炙手可热的流量小生，有他的场合必不会缺少神出鬼没的狗仔和代拍。
方才试戏的片段情绪大起大落，眼下她眼睛正肿着，怕引起无端猜测，需要及时补充仍处素颜状态的脸。
“你先叫车吧，门口等我。”她没选之前的公用洗手间，因为看到走廊尽头的角落窗口有单独一间，径直走过去。
试镜要求真实面孔，祝逢雨遵循素颜的规矩，出门前习惯性收拾几样化妆品，以备不时之需。
没带眼影盘，她用修容粉替代，经由巧手妆饰，红肿的眼部看起来一切如常。
祝逢雨戴好口罩，最后确认镜中的眼与往常无异，才拧着门把出去。
窗外阳光照射，颀长的身姿懒散倚靠窗台，往地面投射一片阴影，男人听见动静，丝毫不掩饰指间白茫的烟雾，随即转身。
祝逢雨脚步一顿，目光随之停驻，念及他在里面为自己搭戏的情谊，微微点头示意。
“祝老师？”磁沉的嗓音不轻不重的唤一声，偏偏三个字卷在舌尖里再吐出来，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的鸭舌帽不知所踪，头顶蓬松卷毛，那张分外优越的漂亮面孔隐没氤氲中，表情匮乏。
原野顺手掐灭烟尾，烟头立在垃圾桶顶部的小石堆，他两手插入衣兜，站直身躯，视觉立马变得有压迫性。
口罩遮住的半张脸，瞧不清表情。
他前进一步，祝逢雨后退一步。
她保持回头的姿势，语气平和：“原野，我们没什么旧好叙的了。”
正如她多年前迫不及待撇清关系一般，平静的让人咬牙切齿。
原野冷嗤，镇定反驳：“祝老师想多了，我没空和你叙旧。”
他懒得废话，自衣兜掏出一张似乎随手撕下的不规整纸条，递交祝逢雨道：“安佳明让我给你。”
纸面显示一串手写数字，应该是号码。
大概她表达疑惑的眼神太明显，原野解释：“林耀知道吧，他的戏缺个女主角，安佳明认为你适合，号码是林耀私人号。”
这叫……买卖不成仁义在？
祝逢雨忽觉窘迫，原来他没有找茬的意思，全是自己脑补误会，她接过纸条道谢。
“该谢的人不是我。”原野冷哼一声，“当年祝老师话说得清楚，关系也撇的干净，我可不想再倒贴上去。”
忆起往昔，她更窘了，脸颊在发烫，万幸口罩遮脸，否则根本瞒不住。
原野拍了不少戏，时刻需要注意观察对手的状况，他自然发觉祝逢雨的窘迫。
再次迈步朝前逼近，原野观着她的窘迫，开口讥讽道：“犹记得祝小姐说不会再有合作机会，如今怎么主动找上门来？”
祝逢雨冷静下来，真诚发问：“你有参演吗？”
原野一口气梗在胸口，论她的意思，如果知道有他就不会来试镜了？
原野官方身高188cm，比她高一个头有余。但他说话时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所以祝逢雨最先注意他神色的变化。
似乎有些委屈？
搭配那头卷毛，像某种憨直的动物。
祝逢雨收回不切实际的想象，妥帖收好纸条，耿直的说：“也还是需要同你道声谢，如果没别的事我得走了，经纪人在门外等，不好耽误时间。”
怎料原野一声不吭地越过她走了。
那间试镜的小房间，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结伴拎起工具，人清得差不多，只有安佳明叼着根烟吞云吐雾，坐那一张张翻简历。
原野拖张折叠椅坐过去，翘起二郎腿，随手捡起一张简历，盯着一寸照发呆。
不巧，照片里正是祝逢雨。
脑海再度浮现当年两人合作结束后，祝逢雨委婉拒绝他的表白，推心置腹般的语重心长——“原野，演员这行意味着扮演和体验别人的人生，你要分清楚自己的职业和感情，因戏生情只是一时的荷尔蒙作祟。”
“或者说，角色感情的投射。”她补充：“我们以后大概率不会在合作了，愿你星途坦荡，前途光明。”
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做挡箭牌，末了还大方祝愿，当他没有心的？
面前的简历倏然被抽走，思绪回笼，原野蹙眉，对上一道戏谑的目光。
安佳明明知故问：“上哪去了？”
“关你什么事。”他撇开脸，作势要看其他简历，安佳明一把拦截。
“哎哟我刚整好，少爷可别弄乱了。”
原野烦躁道：“乱了再整就是。”
“出去吃炸药了？”安佳明把简历放一边。
有人走进来，两人默契噤声，工作人员收走最后一台摄像，礼貌打声招呼：“安导、原老师，我们先撤了。”
安佳明应了一声，扭头看到小少爷大喇喇敞开双腿，手臂环胸，眉眼耷拉着，狼尾发型的卷毛衬得他痞气十足。
打开另一条戏路的可能。
难怪粉丝一看见他就嗷嗷叫，那张帅气的脸蛋绝对的养老保险。
他长吁短叹：“没看出来，原小少爷属于纯情派。”
“你有病吧。”原野恹恹地应道。
安佳明嘴欠问：“熬了大夜不休息，跑我这盯试镜，是原大少爷绑架的你还是因为要见祝逢雨啊？”
“神经病。”原野冷冷一记眼风，摸出裤兜折叠的鸭舌帽，一把扣住头发。
安佳明眼看着他那裤兜跟哆啦A梦百宝袋似的，一会儿掏帽子，一会儿掏口罩，遮得严实，随即转身就走。
他冲着背影呐喊：“哪儿去啊？”
“回家睡觉。”
“哎哎哎，捎我一程啊，就是为了等你我才没跟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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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祝逢雨家中，希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有处可发：“试镜怎么样？听说安佳明习惯二次试镜，可瞧着今天直接换戏服试的一个也没有啊……哦对了，汪真最后一个试镜，她很早出来的，就在你出来前不久，上车直接走了。”
“女主角应该定的汪真。”祝逢雨前几日查询安佳明新剧发现，投资方跟出行均是聚星传媒，她没抱多大希望。
希雯倒是有所预感，略感惋惜的叹道：“要不是汪真，估计咱真能拿下这角色呢。”
祝逢雨笑笑，也没否定她，“说不准。”
到家第一件事，洗手给希雯倒柠檬水，又把玻璃窗换成纱窗通风。
祝逢雨回到客厅，边卷起袖子边问：“要不要在我家里吃顿饭？”
“不用啦，我得回公司一趟。”希雯放下手中杯，“今天不麻烦你了，下次一定尝尝你的手艺。”
“好。”冰箱存货快吃完了，她想着明天得去趟超市。“对了，暂时不用接洽其他制片，今天安导给我推了一个角色。”
“真的呀？”希雯面露惊喜，“有透露是什么角色吗？”
今天祝逢雨看到汪真的那一秒，便放弃了女主角的争夺。她今天试镜的角色由安佳明指定，女主角的母亲。
想起来有些奇怪，她这个年纪演母亲角色委实大材小用。
安佳明的建议脱口，不止她，在场人皆是一怔。原本想拒绝，但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她根据片段出演。
给她搭戏的是原野。
一场分别的戏，原野空前的配合，好像发挥超常，演完掌声不断。
安佳明说试镜结果会通过电话告知，没有明确的拒绝。
祝逢雨不太确定，避免空欢喜一场，决定暂时不告知希雯。
祝逢雨：“还不知道，大概率是电影，晚点我在联系那位导演。”
希雯兴奋追问：“导演是谁？”
“林耀。”
“啊？”显然，希雯对这位导演全无印象。
“他只有一部作品，叫《野草疯长》，得过戛纳提名，你可以回去搜一搜。”祝逢雨发现希雯仍旧一副茫然表情，放弃安利，表达自己的喜爱，“我很喜欢林耀讲故事的风格，如果不出意外，我会接下。”
意外一般指不可抗力的因素，比如项目搁置，或者林耀看不上她。如果是后者，祝逢雨一定尽力争取，即使零片酬出演。
总而言之，她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祝逢雨入行以来，阅片无数，无论多大众跟小众的作品，她都耐心观看，写观影感受、学习片中好的演技技巧。
她非科班生，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除去系统的学习方式，她自成一套体系。
回程路上，她搜索林耀资料，发现他与安佳明是同期生。
同为戏剧学院毕业，但安佳明有导演界一位大佬铺路，加之实力、剧本和运气的缺一不可，所以出名早。反观林耀家世普通，没背景也没钱，甚至需要接些广告短片补贴家用。
《野草疯长》主要讲伪姐弟之间的故事，全片感情线采用隐晦手法拍摄，恰恰是欲盖弥彰又冲不破世俗的压抑才叫人揪心。
祝逢雨足足刷了五遍，她始终相信能拍出野草疯长这般作品的导演不会让人失望。
虽然电影最终上映到结束的票房不理想，但这是林耀时隔三年再次拍摄电影，她认为是缘分，也许更是契机。
能让她重返电影圈的契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契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