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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小猴子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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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猴子偷偷绕过他们二人看了一眼身后紧紧关着的门,然后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藏得隐蔽的东西。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这是我当时和那个妖怪打架的时候扯下的。”小猴子不好意思地捞一捞后脑勺,又碰到伤处嘶地叫了一声。
白述鹤接过那个黑色的羽毛,脑海里面没有任何印象,倒是祝舒愿看着这根羽毛陷入沉思。然后猛地一下子反应过,“我记起来了。”黑色羽毛和那个在夜里和她下战书然后就自己偷跑的那个鸟是同一个。
祝舒愿握紧拳头,但只是偏过头和白述鹤小声议论着,因为虽然心里面的怒火急剧飙升,但同时一个疑问也在咕噜噜的冒泡浮出来。
按照当时现场的痕迹推演,应该是和熊猫体型相似的哺乳动物造成的痕迹,而不是在这里的这个羽毛的所有者。
祝舒愿小声的说着,站在她旁边的白述鹤听了个十足十。
“难道是我看错了,不存在的,我甚至还能在这个羽毛上闻到那个臭鸟的鸟膻味。那就是痕迹的错误?”祝舒愿自问自答,陷入了迷茫状态,痕迹是她自己亲眼看见,并且自己核实了的,绝对不存在错误。
白述鹤在旁伸手拿过那根羽毛,把羽毛翻来覆去地反复观察,黑色羽毛被泥巴给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又吹干以后形成的结,只有黑色的羽管上面还是干净的。
小猴子不大好意思地笑笑“本来是想整理收拾一下的,又怕破坏什么证据,就没有动。”
白述鹤笑着点头“挺聪明的做法。”然后开口把还陷在自己的想法里面的祝舒愿给拉回来“醒神了。”
祝舒愿眉头皱成川字,不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他,满脸的不解,甚至整个人皱在一起的样子像是一个包子,还是那种没包紧在露馅的肉包子。
白述鹤指尖轻捻,把一只手往身后藏,另外一只手则是让人观察那根羽毛“先不急,仔细看看。”
羽毛打结的地方,被泥土裹挟着成了一个团,但是里面隐隐约约能看清里面几根棕色的毛发。
祝舒愿恨不得能拿出放大镜来看,把泥土一点一点用手给捻开,藏在里面的棕色毛发终于显出身影。
祝舒愿屏住呼吸,深怕下一秒的呼吸一大就会把这线索给吹落在不知名的角落去了。祝舒愿举起线索,眯眼对光看。
祝舒愿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地一抬头看向还在傻乎乎盯着他们的小猴子,没说话,但是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对方则是茫然的点头发问道“是发现什么了吗?”
白述鹤轻扯祝舒愿的衣角,示意稍安勿躁,看着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忍着笑问她“有什么发现,也得讲个证据不是吗?”
小猴子拘谨地呆在原地,半天没看见有人回答自己的疑问,只能对人傻乎乎地一笑。
“先是那个不知名的猛兽在树上划出了痕迹,然后又遇到了那只鸟和小猴子的打架?”祝舒愿略带怀疑地小声同白述鹤梳理着自己的想法。
白述鹤慢慢引导着祝舒愿问出自己的想法,从浅到深的思维逻辑,经过一段时间的询问,两人终于勉强能理出一个线头,拉出一整张大网。
“对但不完全对。”白述鹤无意识地在手里面反复地摸着那根羽毛“有几个疑问,第一如果是这个说法,为什么那个妖怪要弄出划痕,鸟和猴子打架以后的痕迹为什么和树上的痕迹对不上?”
白述鹤需要一套准确自洽的逻辑链来对目前的情况作出判断。
刻在骨子里面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祝舒愿跟着白述鹤的思维继续往下走,听见小猴子发出声音“我也不知道那个棕熊妖为什么要在树上弄出划痕,但是我知道后面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小猴子故弄玄虚地说道,白述鹤抬头看着小猴子,嘴角带出一个弧度,仔细听着。
“当时我和那个鸟打架的时候,它嘴里面叽叽咕咕地说了句什么,我就被他引到了树下面,到了树下以后就又遇到了几个人类,他们把我和那个鸟妖困在那里,让我们不得走,但是鸟妖凭着翅膀飞走了,我也趁乱跑到了树上,所以可能就没什么打斗痕迹。”
白述鹤听着这番言语嘴角的弧度不断扩大,祝舒愿听得也是眉头紧锁,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不对劲,正想开口询问时,很快就被白述鹤拉着手臂,然后以只有他们二人才能看见的角度,同人打着手势说出去。
白述鹤脸上依旧是老样子的笑模样,和受伤的小猴子说道“我们目前有事需要出门一趟,等下再进来拜访。如果要联系我们的话,这里有一部新手机,想来你过来时也是没和家里面人联系吧,我们等下见。”、
一个显眼到他甚至不愿意去掩饰的诱饵,但鱼会咬钩的。他很确信。
随后拉着早就走到了门口等待着的祝舒愿离开了房间。
祝舒愿处于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不对劲,但是一时之间没找到线头,于是在走无人的楼道时,才同人说着自己的结论“猴子有问题。”
白述鹤看着手表估摸着时间,打趣道“那么确定?”
祝舒愿摸着鼻头,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我好歹也在山上断了不少案。”至于断出来多少是冤假错案,这往事不回忆也罢。
白述鹤听到这话,一下笑出声“正确率能有一半吗?”
祝舒愿这点自信还是有的“远超过好吧。”
但祝舒愿脑子里面不受控制地想着另外一个事情,于是自然而然转移话题“话说,当时把我叫出来是为什么啊?猴子的证词?”
“嗯,你觉得不对劲在什么地方?”白述鹤自认自己是有作为老师的职业惯性,不自觉的会对学生有教导的想法,但是他也尽量在克制自己的动作习惯,不以人师的姿态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发现,而是一步又一步地引导着对方自己去寻到宝藏。
“假如说按照小猴子来说的话,就是首先是他看见了棕熊,然后又遇见了那个鸟,在他们打架的时候遇到了人类,然后他们就各自逃跑了,后面就是被人射中的事情了。”祝舒愿梳理了一遍小猴子的逻辑链条。
“但是很明显,其中的很多事情都和现场的痕迹对不上”白述慢悠悠地给人补充道。
“它在说谎,这已经是事实了。”祝舒愿只是不了解“不管从什么地方来看它都没有这个必要面对我们撒谎?”
是祝舒愿把它从霸凌中救下,是他们把它送到医院,至于那只黑鸟的事情也并没有被除了他们二人以外的人得知。
白述鹤含笑说道“不如稍微等等。”祝舒愿再次看向手表,确认着时间,然后半靠在墙面上,和人慢条斯理的梳理着故事的脉络。
“首先是,棕熊的出现是为了造成恐慌是一定的,但是只有小猴子看见是否不大正常。其次是如果是小猴子说它遇见了能体型完全压制的棕熊,不可能能全身而退,然后”白述鹤说的口干,拿起矿泉水瓶喝一口水,祝舒愿自然而然地接下去分析。
“然后,就和小猴子下面的证词对不上号了,按照说法应该是,小猴子同那只鸟妖打了一架,但是现场并没有和鸟妖打架的情况,甚至说,这次最重要的枪击案也半点没有提到。”祝舒愿沉着脸,她实在是接受不了,她不说是掏心掏肺的同人好,但也是释放了极大的善意,为人谋划了一个按理来说及其安全的地方,然后也是第一时间地赶来,还想着把那个嫌疑人找出来以后,为人报仇。
但是不曾想到,这场戏可能从头彻尾就是一场骗局。
祝舒愿声音放低“那他身上的那个枪伤会不会也是苦肉计?”
虽然是疑问,但是结局已经可以预见了,在案发的第一时间就有人进行了查验,查明了两枪的型号对不上,甚至那把武器的射击范围根本无法到达猴子的所在地,如今又是这样的虚假证言,一切都像是有人精心策划地一场大戏。
白述鹤开口转移话题问道“你不觉得很不和谐吗?”
祝舒愿不说话,闷闷地摇摇头,她不开心的时候,总是习惯于一个人消化,一个人慢慢地嚼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白述鹤有意识地打算哄哄她,于是继续开口道“明明可以是一场极为天衣无缝的演出,却遇上了一位表演拙劣的演员,不觉得很不和谐吗?”
成功地把祝舒愿带出了兴趣,抬起了头。
“所以,我当时把你带出来的原因就在于此,房间里面的那只猴子,不过是一只猴子而已。”白述鹤意有所指。
不过只是一只猴子而已,一个傀儡而已,一个小鱼虾而已。电话的饵已经放下去了,和你家主子好好商量商量,看看后面的剧情该怎么演吧,不要把一场大戏弄得像是三岁小孩的文艺汇演,破绽百出。
白述鹤眼睛微眯,等待着执棋的另一方同他对弈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