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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管这叫大餐 我们从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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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二十五楼坐电梯下去。
因为二十六楼的电梯不知道为什么开不了门。
或许是坏了。
别看我住的这栋楼它高,其实这是一栋颇为老旧的建筑。
或许只有来这里读大学的穷学生或者没多少薪水的人才会选择在这里租房子吧。
我属于后者。
其实正常来说,我这个年纪应该还在读大三大四。
成为自由职业者不是因为我没考上大学,而是因为我的病情。
我在一所985大学的某工科专业读完了大一,成绩其实还不错。
假如说一切顺利,我或许可以和其他正常人一样一路读上去,毕业,考研,读博,然后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在刚刚进入大一的时候,我甚至还发奋图强了好一段日子。
一迈入大一就开始研究研究生的事情,甚至还为了能够在大二获得一个好一点的小专业而拼命学习。
我加了很多人的好友,加入了好几个社团,甚至还混到了学生会小部门部长的位置。
但是这一切都慢慢变了。
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
先是社交让我觉得越来越累,有时候我聊着聊着忽然就脑子一空,什么也不想说,什么话题也不想去想。
再往后,我渐渐地就不愿意说话了。
我时常一个人一言不发地坐在寝室里属于我的那张书桌前发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很累。
真得很累。
每当此时,我想和人说话,却又害怕这些负面情绪影响到别人。
我想着,这大抵是我最近太活跃了,所以累了,过段时间就会自己好的,所以没必要麻烦别人。
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
我发现,那些学生会的同事们都好健谈,我渐渐插不进话了。
所以我揽下了所有工作,把社交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小部门的副部长。
她欣然接受。
本以为我可以保持着这样的状况——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多点私人空间又不是什么坏事。
但是即使我退让到了这一步,古怪的压抑感依旧步步紧逼。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开始自学起板绘,并再度拾起了小说的写作。
只有在写小说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我想过要和人分享这种令人无法呼吸的感受,却遗憾地发现,我找不出真正能够倾诉的人。
虽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讨厌我,却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成为我的所谓“好友”。
无论是那些大呼着“傅神”向我讨要数据进行对比的人,还是平日里那些能和我闲聊的朋友。
我这并不长久的一生,一直在一所又一所学校之间辗转。
不断地转学,却从未成功融入任何一个圈子。
我不想让父母知道这种情况,因为这没有用,只会给他们徒增麻烦与担忧。他们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无法和他们沟通——纵使我非常清楚,他们一定是为我好的。
我不喜欢研究那些没用的妆容,对美食也没什么需求,也不喜欢逛街,衣服就那么几套。
我是一个几乎透明的人。
一个游离于世界之外的人。
我就如加缪笔下的默尔索一样,无论是情感上,工作上,还是面对死亡时。
区别在于,于默尔索而言,世界是荒谬的,而于我而言,荒谬的不是世界,而是我自己。
默尔索拥有自己坚持的东西,而我没有。
如此一对比,我便只是个深陷于虚无主义囚笼的疯子。
总之,因为越来越严重的抑郁倾向,我在大二离开了学校。
*****
我发着呆,默默跟在林知远身后。
我们路过了附近一家还算体面的餐馆,没进去。
又路过一家卫生状况不算太好,但还算过得去的餐馆,没进去。
之后我们又路过了一家面馆,一家卖盖浇饭的小餐馆,还有一家肉夹馍店。
我思忖着前面也没什么吃的了,她这是要去哪吃大餐?
在我心中疑窦丛生的时候,林知远停了下来。
我环顾一圈,有些纳闷。
这边上哪有饭店?
说好的大餐呢?
她见我疑惑,伸手指了指边上那个廉价烧烤摊,给我隆重介绍道:“看!就是这里!”
我:?
我看了看摊位上滋滋冒油又喷香的烤羊肉串。
好吃是好吃的,但这东西它管饱吗?
林知远豪迈地一步跨至摊位前,冲那老板娘打招呼:“嗨嗨嗨,顾姨!我家冰箱出故障了,早上的包子还有剩的吗?来四个!”
原来是到这里来收包子。
这......不至于这么节省吧?
那被称作是“顾姨”的女士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热情地答应一声,熟练地将烤串挪了挪,腾出个位置,又将四个冷包子丢在那里进行加热。
“按一块五一个算!”顾姨一边给羊肉串们翻身,一边道。
“好嘞!”
说实话,我是有些奇怪的。
林知远看起来生活很紧巴,那为什么还要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宿舍更便宜吧?
我没好意思问,怕这么说太直接。
结果林知远趁着包子还没热好,自己开始给我解释起来了。
“啧,嗨呀,”她先是来了两个加重语气的词,“你是不是有点奇怪,为什么我那么缺钱,却还要自己租房子,而不是住学校宿舍。”
我犹豫着点了下头。
“因为学校宿舍晚上十点就关门,早上六点半开门,晚上没法出门。”林知远一摊手,颇为无奈,“这学期我时不时得在放学之后出趟门,保不准能不能在十点之前回来。我怕误事。”
误事?什么事?
我看她说到这里就不说了,知道后面的事情不方便给我透露。
那我就不问了,总之就是有事情。
包子很快热好了。
我摸摸口袋,本来想着要不还是我付钱算了,毕竟我是有一些收入的。
结果一摸口袋我才想起来,跳楼没带手机。
尴尬了。
本来我还想着蹭人家的饭总归不大好意思,要不给她买几根羊肉串意思意思,这下子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于是我一言不发地看着林知远要了两个袋子,装了其中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递给我。
跳楼之前有点犯病,情绪不太好,所以没吃饭。
这会儿就着这烤羊肉串的味道,肚子就开始叫了。
于是我接过包子,想着回头把我家门打开得和晾衣架和门的费用一起补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