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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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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老夫人静坐,合眼对夏家的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老夫人。”夏家的取出三尺白绫,两条,神情颇为悲壮,“老奴陪着老夫人,黄泉路上免得老夫人寂寞。”
“好”燕老夫人面色平静,她嫁给老将军几十年,大风大浪都经过了,夫君长子相继战死,她也是时候去见他们了。
屋外在一阵纷乱之后,归于平静,府里下人能跑的都跑了,剩下老弱病残 ,自忖逃不掉的,也找地方躲藏起来了。
二房里,四个大丫鬟春喜、玉坠、满月、宝琪秉心静气地恭立,眼睛看向主子,宋宝璋端着茶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茶汤上漂浮的茶叶,一年当中经历两次围城,只不过这一次是叛军,心下紧张之余,没来由地抱着某种期冀,如果叛军是楚臻的队伍,她们便可活命,潜意识里对叛军没有恶感,大概是因为这支叛军里有楚臻的缘故。
她回房后即刻派人去通知表哥贺麟,回来的人说贺麟的商行人去屋空,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她笃定见不到自己,表哥决不会自己走的,后悔早应该让表哥离开北地。
街上兵荒马乱,人喊马嘶,燕玉娇带着几个丫鬟穿胡同走背街,想趁乱混出城,刚从一条小胡同出来,迎面遇见一股乱军,守城兵将溃败,城门大开,乱军已经入城。
街上拖儿带女出逃的百姓看见叛军反身往回跑,燕玉娇被人群裹挟着,同几个丫鬟冲散了,燕玉娇束发的簪子脱落,鞋被踩掉了一只,被蜂拥的人群挤倒在地,几个人踩着她身体过去,她忍痛刚要爬起来,又被人流撞倒,崴了脚,眨眼街上的人群都跑光了,只剩下她抱着脚坐在地上。
燕玉娇的崴脚被人踩了两脚,此刻疼得脸色煞白,不能行走,她知道此地危险,叛军要冲过来了,遂咬紧银牙,爬到一个小胡同里,避开官道上纵马经过的叛军。
她刚靠墙坐着想喘口气,这时一队叛军冲过来,经过胡同口时,其中一个骑马的将领无意中朝里扫了一眼,勒住马。
扫了地上的燕玉娇一眼,眼尖地发现这是个伪装成男子的小娇娘,脸上露出淫邪的笑意。
拍了一下马匹,马匹掉头缓步进了小胡同,来到燕玉娇面前,将领居高临下饶有兴致地盯着花容失色的燕玉娇,翻身下马。
俯身探手一把抓起她的头发,此刻燕玉娇披头散发,形容狼狈,将领细看,这张脸细皮嫩肉定然是个高门大户的富家女子,颇有几分姿色,于是对部下说:“看好她。”
心想等忙完大事,再慢慢消受她。
说吧带着一干人离开胡同,纵马朝前奔去。
留下看着燕玉娇的几个叛军士兵也看出这是个女子,容貌美丽,顿起色心,头领看上这个女人,他们先尝尝鲜,过后就说这女人逃跑了,或者说性情刚烈撞墙自尽了,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头领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几个男人互相看看,心领神会,动手把燕云娇往胡同里面拖。
燕玉娇拼命挣扎,平素刁蛮跋扈,被几个粗鄙的男人这般对待,事到临头没了大小姐脾气,不敢暴露身份,央求道;“求军爷放了我吧,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们。”
“看你还识趣,既要孝敬大爷们,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这几个是占山为王的山匪,看叛军势头大,便赶来归顺,浑水摸鱼,以期捞到些好处。
此刻的燕玉娇出逃带的金银细软都是几个贴身丫鬟拿着,与丫鬟走散,身上空无一物,商量说:“我和丫鬟走散了,待我找到我的丫鬟,再拿给军爷。”
几个男人哈哈大笑,“小娘子,你是逗我们玩。”
围住燕玉娇,近在咫尺,男人口中呼出的热气,喷到燕玉娇脸上,混杂男人身上难闻的气味,燕玉娇惊恐地瑟缩,身上的衣裳猛地一只大手扯下,露出一片雪白□□,男人们松开裤带,眼中露出淫邪,燕玉娇尖叫着,徒劳地护着身体,其中一个男子先上,粗笨的身体分开她双腿,燕玉娇被男人压着动弹不得,徒劳地挣扎,流着泪,拼命地摇头拒绝。
男人正要侵犯她时,这时胡同口出现一队人马,听见喊叫声,骑在骏马上面若冠玉的年轻男子朝胡同里扫了一眼,顿时面色沉黑,身边的侍卫大喝一声,“住手!”
几个汉子转头看见来人,唬得赶紧提着裤子爬起来,俊美如俦的年轻男子翻身下马,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年轻将领面色冷肃,眼神如刀锋般凛冽,周围人噤若寒蝉。
燕云娇赤裸着身子,乌发遮住脸,颤抖着哭泣。
待看清地上被辱女子的瞬间,年轻男子凤眸闪过戾色,几个汉子慌乱地跪地求饶,“小的们违反军纪,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袁将军手下留情,饶了小的们吧……”
未等说完,光线略显幽暗的胡同倏然几道寒光划过,血液喷溅,一个头颅滚落在燕玉娇怀里,正是刚才要□□她的壮汉,一双眼睛瞪着她,燕玉娇吓得惊叫连连,忙甩开头颅。
年轻将领目光复杂,别过脸,解开鹤敞,扔在她的身上,沉声命令,“送她回燕将军府。”
听到熟悉的声音,燕玉娇倏地抬起头,愕然地认出此将领竟然是她少女时便爱慕的少年英才袁家三公子袁昭玉,顿时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恨不得一死了之。
直到袁昭玉的身影在胡同口消失,胡同里隐隐传来女子呜呜咽咽地哭声,燕玉娇最狼狈难堪的时候,竟然被从小就喜欢的人撞见。
燕玉娇被士兵送回府邸,身上裹着鹤敞,只是一直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燕老夫人怎么问也不说,众人看她的情形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燕老夫人让一个婆子把燕玉娇带到里间,一会婆子出来,轻轻摇摇头,燕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几日燕玉娇不吃不喝,只是关在房里哭。
受辱而且被袁三公子看见,比死了还难受,没脸见人,她出身将门,又长在民风开化的北地,这要是京城大家闺秀遇到这种羞耻的事唯有一死。
叛军入城后,没有擅闯燕将军府,而是把将军府保护起来,不得兵士骚扰将军府。
燕将军府叛军保护起来,没有官兵擅闯。
又过了两日,袁二娘回府了,形容狼狈,身无分文,城出不去,乱中值钱的东西被抢了,走投无路,没地方可去,不得不灰头土脸地回来,硬着头皮去老夫人屋里。
袁二娘羞愧地给燕老夫人行礼毕,低着头小声说:“媳妇愧对母亲的信任,请母亲责罚。”
燕老夫人对袁二娘态度冷淡,说;“能活着回来就好,回屋去沐浴换身干净的衣裳吧。”
袁二娘走后,燕老夫人私下里对夏家的说:“是我看走了眼,以为她是个好的,关键时刻还是宋氏顾全大局。”
燕老夫人对袁二娘很失望,对宋宝璋越发看重。
燕玉娇渐渐不闹了,只是呆呆地,众人从她口中得知乱军首领竟然是袁家三公子,众人震惊之余,庆幸得以活命,这才安下心来。
燕老夫人和燕三爷闲话,燕云杰道:“没想到袁三公子加入了叛军,这袁家跟叛军早有勾结。”
燕老夫人道;“没想到袁三堂堂世家公子,竟然同叛军流寇搅合到一处,到底年纪轻,自古谋逆哪有好下场,搞不好赔上全家性命,我想袁家未必这般糊涂,袁三年纪轻轻,不知道轻重,定是受了叛军蛊惑,害了袁家,袁二娘自个走了倒好,省得你二哥受连累,她又回来了,这时候不能得罪袁家,我等一家老小的命都在叛军手上。”
燕老夫人后悔同袁家结亲,转念没这层姻亲关系,只怕将军府保不住。
大夫人庞氏把送走宁哥的事同老夫人说了,跪下请罪,“儿媳违背母亲的话,请母亲责罚。”
老夫人点头赞许,“你做得对,宁哥是大郎留下唯一的血脉,你替燕家保住大郎这一脉香火,何罪之有,快起来吧。”
三少夫人卫氏被三爷关了起来,风闻府里发生的事,反倒庆幸,当日若自己跑出去,结局也好不了,若偷跑了再想回燕府,只怕三爷不要她了,离开夫家,娘家是回不去了,唯一的去处……可她不想,她还不想离开燕府,当年她一心嫁过来,极不甘心就这样走了。
但这一次也让她认识到深藏不露的燕三爷的可怕,她留在燕三爷身边行事需加倍小心,她暗地里搞的小动作,燕三爷心里早就清楚,以燕三爷心性,要怎么对付自己,她不寒而悚。
燕府出去打听的人回来说,叛军入城后,张贴告示,安抚百姓,叛军军纪严明,凡有抢劫财物欺辱妇女者斩,汝宁城中百姓人心惶惶逐渐安定下来,商铺卸下门板,开门做生意,一切井然有序,恢复到叛军未攻城时,街上渐渐人多起来。
城外周边村落的穷苦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流民纷纷来投奔叛军,叛军欢迎加入,平等对待,他们在叛军中吃饱肚子,不受人欺压,领取的饷银养活一家老小,不至冻饿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