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执笔折春序

11、第 11 章 第一次的周

　　第一次的周测很快便来临，姜和光内心十分焦躁，她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凉透了。

　　陆时倦听着姜和光不断的叹气声，努力地想忽略，却无法忽略，他压着暴躁的情绪，盯着她看，问道：“你又怎么了？”

　　姜和光瞅了他一眼，闷闷道：“要周测了，我慌得很。”

　　陆时倦听见了笑了出来，露出小虎牙，看着开心极了：“哦，对，要测试了，你完了。”

　　姜和光的脸黑透了，她有些不高兴：“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陆时倦耸了耸肩，安静地看起了自己的书，不再言语。

　　姜和光郁闷地趴在桌子上，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算了。

　　低分就低分吧。

　　她安慰着自己，只要不被祖父知道就行。

　　不过就算姜和光再忐忑，她也还是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周测。

　　果然。

　　姜和光感慨。

　　命运就是，不论你愿意或者不愿意，都要去迎接它的到来。

　　真悲伤。

　　姜和光拿到了卷子，发现要默很多的古诗和古文，最后还要写一篇大作文。

　　姜和光：“…”

　　她感觉这个想法有些熟悉，不就是当时池衍风对她说的考题吗？

　　原来当时他真的没有在敷衍她，是因为考的范围真的广。

　　姜和光沉默了，她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自己什么都不会的题，深深地开始怀疑自己最近努力的意义。

　　她觉得自己也挺自觉的，每晚回家都背书。

　　但是这一题不会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姜和光抓了抓脸，一时觉得有些无从下笔。

　　她用余光看了陆时倦，发现他已经低头开始写了。

　　一种落差感深深地刺入了姜和光的内心。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咬牙将卷子翻到了反面，开始写大作文。

　　这次的题目简洁明了：家国

　　姜和光拿着毛笔在自己手中转着圈圈，苦思冥想着这个主题。

　　家国？

　　她其实对大启没有什么特别的眷念之情，而且这些年当今对他们武将着实有些刻薄，姜和光心中也升不起什么保家卫国的情怀。

　　姜和光皱着眉，这怎么写？

　　她想了想，决定把重点放在家上面。

　　国就随便扯两句好了。

　　姜和光觉得自己完全是在破罐子破摔，既然得分肯定很低了，那她根本就不害怕更低一点儿了。

　　于是姜和光洋洋洒洒开始描写自己的家情怀。

　　感觉心情放松极了。

　　等到交卷子的时候，陆时倦无意中看见姜和光的卷子上大片大片的空白，有那么一瞬间的不敢置信。

　　哪怕是熊大壮写的应该都比姜和光多吧？

　　他觉得姜和光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姜和光对他的心理活动不以为意，她交完了试卷，便喊熊大壮和她一起去摘李子和枇杷。

　　熊大壮兴高采烈地应着姜和光：“好嘞。”

　　看着他们勾肩搭背地走在路上，一副快乐的模样，陆时倦觉得自己真的是不能理解。

　　他走出教室，跟着程斋和池衍风等人开始打球。

　　池衍风含笑着看着陆时倦道：“你同桌真的是一鸣惊人，我方才帮着夫子整理今天的周测时，她除了最近学的诗句还有最后的命题，真的是一字没动啊。”

　　陆时倦拍着自己手中的球，对姜和光的事情并不是很在意：“她的脑子一向不好。”

　　程斋点着头附和道：“就是。她脑子一向不好。”

　　池衍风笑出了声，提醒陆时倦道：“你小声点儿，可别被她给听见。不然你又要挨打了。”

　　陆时倦的脸色变得有些黑，将手中的球往池衍风怀中扔：“来打球。”

　　姜和光和熊大壮抱着李子和枇杷回来的时候，一眼看见的便是在空地上玩着球的陆时倦，他看着真是潇洒极了。

　　姜和光撇撇嘴，有些不屑。

　　陆时倦也就会耍酷了。

　　她哼了哼，跟着熊大壮一起回了教室。

　　等陆时倦打完球回来后，便嗅到了一股清香，他抬眼望去，看见姜和光正在剥着手中的枇杷。

　　她还在和熊大壮叨叨:“你说这些枇杷树长那么高做什么？摘都不好摘。”

　　熊大壮点头附和着她：“就是就是。而且这个枇杷有些涩，根本不怎么好吃。”

　　陆时倦一顿。

　　姜和光给他让了座后，分了个枇杷给嵇修诚，又瞅了他几眼，直看得他浑身别扭，想不明白她又要作什么妖。

　　“喏。”

　　姜和光放了个枇杷在他的桌子上：“你的。尝尝吧。”

　　陆时倦有些怔愣，他捏着姜和光放在自己桌子上的那个枇杷，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给他。

　　“你给我？”

　　陆时倦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

　　姜和光瞥了他一眼，扁扁嘴：“也不算是陌生人了，大家都有，不给你不好。”

　　陆时倦看了姜和光一眼，行吧。

　　说的有些道理。

　　他捏了捏枇杷，剥掉了皮塞到了嘴里，陆时倦皱了皱眉，是有些涩。

　　不过还能接受。

　　就像姜和光一样。

　　虽然他原先不太能接受，但是相处下来其实也还好。

　　陆时倦的神情柔和了一些，感觉心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姜和光垂着头，将自己的垃圾包裹好，准备散学后将它们丢掉，然后便看起了自己的小说。

　　她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小说快要看完了，她要再去定做几本。

　　她愉快地做完了决定，便又开始算卦。

　　陆时倦看见她又在写写画画，瞥了一眼，问道：“你在干什么？”

　　姜和光摸了摸下巴，眯起了眼睛，看着狡黠极了：“当然是研究命数了。我跟你讲，我可是会看面相、手相，还会摇卦！”

　　陆时倦：“…”

　　他沉默了。

　　他有些无言以对。

　　姜和光瞅了他一眼，随后笑嘻嘻地冲他伸出了手：“手相给我看看。”

　　陆时倦将手伸给了姜和光，他笑眯眯地准备听姜和光如何说他的命运。

　　姜和光摸了摸下巴，拽过了他的手，像模像样地看了起来：“这位同学，你成绩很好啊。”

　　陆时倦嗤笑一声，懒得搭理她。

　　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姜和光盯着他的掌纹线看，她总觉得他的线有些别扭，她看着他，有些犹豫地试探道：“你很受女孩子的欢迎？”

　　陆时倦弯了弯眼睛，有些骄傲，又显得有些得意：“那是因为我很帅。”

　　姜和光脸都黑了，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自恋到这种程度的。

　　她甩开了他的手：“走开。”

　　陆时倦也不恼，安静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看起了书。

　　姜和光觑了他一眼，也不再说话。

　　晚间放学后姜和光便开始计划着休假的这两天，她要做的事情。

　　她抱着明显胖了一圈儿的喵喵，捏着它的肉爪子，思考着自己该怎么愉快地度过时光。

　　令狐摇笑着来到了她的房中，摸着她的头，笑着和她商量道：“娘明天要去庙里给家中上平安香，你和娘一起去吧，顺便为你求个平安。”

　　姜和光点点头：“好。”

　　渠桑笑道：“那明天我为小姐好好装扮一番，也好在佛祖面前留个好印象。”

　　姜和光懒洋洋地想：每天上香的人那么多，佛祖哪里有时间记得所有人？

　　求佛不如求己。

　　靠自己比什么都强。

　　不过姜和光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也自觉地没有泼渠桑和令狐摇的冷水，只是乖巧地应道：“好。”

　　翌日，一大早，姜和光便被渠桑给拉起来开始梳妆。

　　姜和光打着哈欠，垂头丧气地坐在梳妆台边，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后悔。

　　早知道昨日就不答应渠桑了。

　　那她现在还能再多睡一会儿。

　　不过即使她再不情愿，也还是任命地由着渠桑折腾。

　　渠桑为姜和光梳好了发髻，便为她戴起了发饰。

　　眼看着渠桑越戴越多，姜和光连忙打住了她：“够了够了，再多我的头就承受不住了。”

　　渠桑这才有些遗憾地放下了饰品。

　　不过因为已经入秋的缘故，在渠桑的坚持下，姜和光还是不情愿地披上了自己的火红披风。

　　姜智敏在门口遇见了姜和光，忍不住笑着感慨道：“我们家的小娘子可真是艳丽多姿啊。”

　　姜和光慕地有些羞涩，娇嗔道：“祖父。你不许笑话我。”

　　姜智敏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拍了拍旁边姜俊风的肩膀，嘱托道：“照顾好她们。”

　　姜和光瞅着姜俊风，抗议道：“爹，你不要和我们一辆马车，我要和娘说些悄悄话。”

　　姜俊风乐呵呵地点头：“行，行。”

　　姜和光轻哼一声，这才满意，拉着渠桑和令狐摇便上了马车。

　　令狐摇笑着点点姜和光的头：“你怎么天天就知道欺负你爹？”

　　渠桑也应和道：“就是，老爷每次也太可怜了些。”

　　姜和光瞅着渠桑，吓唬她道：“小心我马上告诉我爹，就说你说他可怜，让他扣你的工钱。”

　　渠桑鼓了鼓脸，马上闭紧了自己的嘴巴，不再言语。

　　姜和光得意地昂起了头。

　　渠桑垂眸，弯了弯眼睛。

　　小姐每次都这样没心没肺的。

　　等她们在马车上坐稳后，车夫便驾驶着车往寺庙中跑去。

　　令狐摇拉着姜和光的手，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可还吃得消？”

　　姜和光想起了自己大片空白的周测卷，她尴尬地笑了笑，打着哈哈道：“挺好挺好。我觉得我学的特别好。”

　　令狐摇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上次你爹还担心你在国子监内吃不消，怕你不习惯，你既然这样说，那我们便放心了。”

　　姜和光：“…”

　　姜和光沉默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仿佛是吃了黄连一般，有苦难言。

　　她尬笑了两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娘，我们今天去哪个寺庙里上香啊？”

　　令狐摇笑道：“自然是去最大的那个庙里。”

　　最大的那个庙？

　　姜和光一愣。

　　那就只有城郊处的礼佛寺庙了。

　　礼佛寺庙是许多年前皇家为了召集高僧为国祈福才建立起来的，因此地基格外宽广。

　　姜和光托着腮想，也不知道这次去会不会遇到什么皇室的人。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也需要去祈福吧。

　　姜和光一路胡思乱想着，等马车停下了颠簸，到达了目的地她才缓过了神来。

　　姜和光高高兴兴地挽着令狐摇，下了马车，弯起了眼睛道：“娘，今天可真热闹。”

　　令狐摇看着满满的人群，内心也十分感慨，应声道：“是啊。临近中秋，大家都聚在这儿了。”

　　姜俊风从后面的马车下来后，乐呵呵地凑到姜和光的面前：“女儿，你看这边那么多商贩，想不想吃糖葫芦？爹给你买！”

　　姜和光瞅了他一眼，哼了哼，昂起头使唤道：“那要四串！一人一串。”

　　姜俊风摸了摸她的头，笑眯眯地应了。

　　看着姜俊风前去买糖葫芦的身影，姜和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拉住了令狐摇，对她道：“对了。娘，我和同学约好，中秋出去打马球，就不在家吃饭了。”

　　令狐摇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点点她的头：“你呀。就知道玩。需不需要娘和爹一起去给你们助威？”

　　姜和光不乐意地扁扁嘴：“要你们去干什么？大家玩得不尽兴。到时候有渠桑陪我。”

　　渠桑笑道：“是呢。夫人放心。奴婢定将小姐照顾得好好的，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令狐摇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无奈：“我哪里是担心她受委屈。我是担心她给委屈给别人受。”

　　渠桑轻笑了起来。

　　姜和光不高兴地轻哼了一声。

　　刚好姜俊风带着糖葫芦回来了，姜和光便将糖葫芦拿了过来，对着姜俊风发脾气道：“你怎么那么慢！”

　　姜俊风一愣，他不解地看向令狐摇，用眼神询问姜和光这又是怎么了。

　　令狐摇笑着摇摇头，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道：“刚刚被我落了脸，正不开心想找个人出气呢。”

　　姜俊风恍然大悟，遂不再纠结，只是接过了姜和光递过来的糖葫芦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