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抱你吗》之野

7、第 7 章 “把你脑子

　　“你刚看我上厕所了？”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坏人。
　　“我是有什么毛病吗还要看你上厕所？！”千逸揪下一片叶子在手里玩。

　　“不好说。”沈砚轻哼一声。
　　他蹲着，她站着，百褶裙下笔直修长的腿白的晃眼，偶尔有风带着裙摆晃晃悠悠的，晃的人心乱。

　　沈砚撇开眼。
　　身边的小猫扒拉着他的裤腿要上去又被他扯下。

　　“之前高云茹说，”千逸弯腰盯着他的眼睛，“你们男生从厕所出来没有一个洗手的。”
　　千逸皱皱鼻子，嫌弃意味明显。

　　“那下次我去叫着你。”这事儿好办啊。
　　“以证清白。”

　　“？！”
　　然后沈砚看到千逸震惊的眼神从他的脸上有往下挪的趋势。
　　沈砚忽然站起身，一只手伸到她面前，食指中指曲起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一下，“把你脑子里的废料倒倒。”

　　然后抬步往教室走。

　　千逸撇撇嘴，伸出手摸了摸脑门儿。
　　不疼。

　　前面的男生一手插兜，即使懒洋洋的像是在逛他家后花园，背也是挺拔笔直的。

　　千逸知道他应该听到了，听到多少不清楚，但肯定能猜到些。
　　自私的父亲，软弱的母亲，矛盾的家庭，破碎的她。

　　她想着突然觉得好笑。
　　在别人那是网络梗，在自己这却是每天真实上演着。

　　不管怎么说，他没有直白的安慰也没有好奇的打听。
　　只是不太熟练的找着话题转移注意力。

　　荒芜的旷野开不出花，开裂的土地沟壑交错。
　　可某个瞬间，竟也有什么想破土而出了。

　　路过小商店，千逸拉住他腰间的校服。
　　“等我一下。”
　　再出来时抱了一堆零食，“手。”

　　沈砚不过脑子的伸手，接着一包接一包的零食被塞进他怀里。
　　他看到小姑娘嘴角紧紧抿着。

　　千逸感谢的话向来说不出口，她并不是一个很会表达自己情感的人。

　　假期里哥哥给她买了喜欢喝的饮料，她会惊喜的跟哥哥说快递收到了，拍好多照片告诉哥哥里面还有赠一副对联，却说不出一句简单的谢谢。

　　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这里察觉到善意，是件让人惊喜又开心的事。
　　尤其是刚刚，自己真的很想走出来。

　　但脚下像灌了铅，被扔进水里。
　　想努力向上露出头来，却只能被迫的沉沦。时间久了水会渐渐没过口鼻，没过头顶，直至沉入水底，像个吃人的怪兽。

　　沈砚心里明了，不动声色的收下。

　　然后见她突然拉着他就往三部教学楼跑，接着听到后面有三部级部主任的声音传来：“哪个班的！这还不回教室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看到抱着零食更来气了。

　　他俩在三部绕了一圈直到后面人看不见了才又从连通的走廊回到本部。
　　然后班里的同学就看到千逸踩着铃声回了教室，沈砚抱着一堆零食跟在后面。

　　林默看着零食从跟前路过也不敢伸手了。
　　只眼巴巴看着。
　　突然觉得他哥跟在后面一声不吭的样子，有一种任人差遣很好说话的小弟的样子。
　　被这种想法吓到，林默抱着胳膊打一个激灵。

　　周一正式开始上课，课代表去办公室领回周末做的卷子，上课老师会讲。
　　回来路上何越从后面跟上，凑到千逸身边：“你等等我，走这么快啊。”
　　他皮肤不算白，笑起来就显得牙白的反光。

　　但是人长的还算好看，有很多人追，也追过很多人。

　　“还用等，你不认识路啊。”千逸不太想跟他有太多牵扯。

　　高一的时候，何越光天化日下跟女生在操场接吻，那脸皮也不是吹的。

　　听完没放心上，继续说：“哎你知道那天为什么生物老师叫你上去吗。”
　　他突然这么一说千逸有些没反应过来，反应慢半拍的想起来他应该指生物老师问她可不可以当生物课代表那天。

　　“不知道。”千逸等着他继续说。
　　何越一脸就知道这样的表情，“我啊！！”
　　然后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那天生物老师叫他上去之后，问课代表怎么只有一个。

　　他解释完没凑齐之后又热心的推荐：“咱班千逸生物挺好的。”

　　然后生物老师一看，嗯！不错不错。
　　再一看，哎！长的也乖！

　　就给千逸叫上去了。
　　……

　　说着已经来到了讲台上，林默一看那小子凑人家美女旁边嘻嘻哈哈的样子就觉得没安好心。
　　听了这么一嘴之后，一下跳起来。
　　这小子还真是放不出什么好屁！

　　给他自己安排上搭档了还。

　　也不能怪林默，他跟他哥玩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哥跟谁这么有耐心。
　　虽说是老师安排的，但是他哥在初中那可是校霸头子的存在。

　　哦，不严谨了。
　　他哥可是隐藏版的校霸头子。

　　虽说是不干那些混账事，但是架也没少打，谁能管的了他啊。
　　谁敢让他讲题啊！

　　他哥初中心情好了考试写写，心情不好了在卷子上简单讲两句。

　　当然他哥初中成绩不好也不是他不会，他单纯是懒得写。
　　家境好就算了，学习还这么算了。
　　不是，学习也不在话下。
　　从小就聪明，除非他不想学，否则就没有他学不会的。

　　林默不知道上帝到底给他哥关了哪扇窗，他只看到这门是一扇一扇的都大敞着。
　　非得说的话，也就可能是爱情之门了。

　　他哥再牛也在这种事上也还是个小学鸡。
　　手手没牵过，嘴嘴更是挨不着边儿了。

　　高中稳重多了，稍微用点心思在学习上，直接班里17！！

　　17啊！物理还他们班单科第一！！
　　这谁听了不说一句砚哥牛逼！！

　　进班物理单科第一，走的时候不得全校第一？！
　　他哥前途无量啊！！

　　这话又说回来，他哥就物理一门发光发热，千逸美女就物理这一门倒数第一。
　　这不是天生一对是什么！
　　这不是郎才女貌是什么！

　　况且就算他哥成绩拉，他哥那张脸也能打啊。
　　实在不行他去求求美女，等她飞黄腾达有钱了包他哥当男模也行。

　　反正他不管，他哥的爱情之门就全靠他守护了。

　　千逸找了几个前排同学帮忙一起往下发卷子。

　　林默直接自告奋勇，夺了一把就跑他哥那里。
　　“哥我给你说。”
　　一看他妈的他同桌的卷子，林默又跑回去给他放桌上。

　　回来继续：“咱美女那个生物课代表，是何越那小子整的。”

　　下一张他自己的卷子，又跑回去。

　　沈砚让他晃的头疼：“……”
　　“刚刚听他说是他给老师推荐的，你说他居心何在啊！”

　　一张卷子拍沈砚桌上。

　　沈砚看他一眼。
　　林默打个不好意思的手势跑着往他后桌那里送。

　　合着这都他那一排的。
　　“哎哎哎！给你给你往后传往后传。”
　　林默把卷子扔给他后桌就又跑回来。

　　沈砚看着他跑来跑去好像很忙的样子。
　　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你说他那个小心思，后面月考完换位这不得选咱家千逸啊。”
　　“谁家？”千逸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咱啊。”林默后脖颈一凉，梗着脖子强行解释。
　　“咱们高二25班就是一个大家啊！”

　　“起开。”沈砚听他说了这么久才开口，“咱千逸要回位儿了。”
　　沈砚笑着抬了个请的手势。

　　千逸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最后一句，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其实跟何越初中没说过几句话，而且他当时忙着跟女朋友腻歪。

　　不知道怎么就注意到自己了。

　　除非自己可以考到前十三，成为组长。
　　否则没有机会挑选组员不说，还要成为别人的组员。

　　何越在班里排第十，超过他就要考进前十。

　　这要是初中，分分钟给你考个前十。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千逸两只手撑着下巴，“同桌，你能考前十吗，你考个前十到时候选我吧。”

　　“你喝假酒了？”高云茹眼睛瞪得像铜铃，“我现在成绩快倒数前十了，你想屁呢。”

　　千逸没吱声，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随便吧。”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无解的问题千逸大都不爱计较，在脑子里反反复复每想一遍那都是在给自己找事干，一遍一遍的沉浸在那种烦躁郁闷中的感觉不会太好受。

　　“千逸，你衣服上有个虫子。”左后方同学突然喊自己，指指右后方的位置。

　　虫子。
　　千逸侧头看了一眼。

　　能想到它光滑的闪闪发亮的外壳是什么触感，捏到的时候会有好几条腿在不停的乱动，仿佛已经感觉到了细细尖尖的虫子腿扒住指腹的感觉。

　　想到后面都是男同学，千逸在后面同学帮忙之前先有了动作。
　　抽了张纸抽隔着拿了下来，但是不敢捏死。
　　让高云茹从左边窗户把虫子扔出去。

　　“捏死呗。”高云茹打开一看发出一阵嫌弃的声音。
　　还是扔了吧。

　　“要捏你捏吧，一捏不得嘎嘣脆。”
　　千逸光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沈砚刚刚也听到了，本想着周围男同学不少，总不会让虫子就停她肩上。
　　但谁都没来得及动作她已经解决完了。

　　看她表现的还挺淡定。
　　但是已经用湿巾擦了两遍手了，现在正在擦第三遍。

　　放学的时候不用讲物理题，今天下午已经解决完了。
　　沈砚跟着人群一起出了教室，周围的人连续不断的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千逸深深地吸一口气，夏天夜晚温温凉凉的气息，带着一个季节特有的味道。
　　她站在教学楼底下，背后是沈砚，面前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此时此地，竟然有一种跨越时空的错乱感。
　　想象许多年后，回想起这一天，糟糕的心情，平静的少年，温柔的晚风，明亮的教学楼。

　　或许也没那么糟。

　　千逸一口气呼出来，心情得到一种真正的释然。
　　原地转身看他，身姿笔直，像一株挺拔的蔷薇，没有禁锢，自由的藤蔓可以随意攀爬顷刻遍开满整片栅栏。

　　她笑着挥了挥手：“走了，明天见。”

　　此时沈砚终于体会到他们所说的乖。
　　她想要刻意装乖的时候，眼睛只需稍稍一弯，眸子里有一股清澈的透亮，嘴角勾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而此刻，女生眉眼弯起，额前的刘海儿薄薄的一层，衬得脸更小。
　　她是真的有在好好成长。
　　她学会自我开解自我释怀，在极端的环境开出漂亮的花。

　　“明天见。”沈砚也笑起来，薄薄的眼皮末端拉出一道轻微的折，眼尾只稍稍勾起一点，给那周身的倦怠添几分性感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