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人心妖邪（1） 顾南忆斯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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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走，便有位碧袍云缎，背负长剑的看客上前一步抱拳正色道：“在下乃昆仑弟子魏清，受命来苍悠送信，方瞧阁下术数了得，实力非凡，在下敬佩至极。就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
粟枫尘身形颀长，但还是比顾南忆矮了那么两指，他凑近顾南忆，高抬起胳膊轻搭在顾南忆宽肩，狭长的眼尾略扬，眼睛直勾勾看着魏清，没等他说完就毫不婉和地拒绝：“不行。”
在粟枫尘很自然地把手臂放置他肩上时，顾南忆显然呆怔了一瞬，因以往甚少与他人触碰，所以本能地有些排斥。
他余光瞥向粟枫尘那张风流倜傥、人畜无害的面孔，心中纳闷，他到底想做什么......
粟枫尘唇角勾起抹稍纵即逝的弧度，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小罗盘，他的目光仍牢牢锁着魏清。
魏清这人倒有几分姿色，玉树临风，仪表堂堂，长了一张正气凛然的脸。
重点是，这可是那昆仑尊主雲舒最宠爱的小弟子。
粟枫尘暗道，他竟然舍得放任魏清这没头没脑的小子一人出来，呵......估摸着是那个蠢货的意思。
“可、可否......”粟枫尘幽邃深远的瞳仁令魏清心底发毛、脊背发冷，忙摆手道，“别、别误会，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拜托高人晚上领我一同前去。”
顾南忆沉吟未决。
粟枫尘又道：“我说，不行。小南忆和我去就够了，带上你做甚？”
两次被拒，魏清脸都涨红了，磕磕巴巴道：“我、我有法力在身，可以帮忙的！”
“凭你那三脚猫功夫？”粟枫尘换上温煦笑容，玩笑道。
昆仑位大陆之东，恰对应地理震三宫，五行属木，是个生机盎然、草木繁茂之盛地。而且，昆仑弟子皆会一项特殊的功法，名为回春之术，能净化瘴气，赋予植物新生......兴许能派上用场。
踌躇半响，顾南忆终是应了他的恳求：“好，但不可胡来。”
魏清眉开眼笑：“魏清谨记。”
顾南忆会答应粟枫尘并不感到意外，顾南忆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小南忆说好就好喽。”粟枫尘耸耸肩，好像很是遗憾。
他欠欠的语调成功让顾南忆白了他一眼：“你我只见过一面，不熟。”
粟枫尘俏皮地做了个鬼脸，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道：“哈哈哈，别生气，别生气，第一次见南忆兄就觉着有缘，说不定呀，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上辈子可能还是兄弟或者情人呢。”
顾南忆干咳一声：“瞎扯。”
“顾高人算一算呗，万一是呢。”逗顾南忆着实好玩，粟枫尘打趣道。
顾南忆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这个坏心的家伙，转身朝大伙作揖：“今日收摊了，诸位兄台江湖有缘再见吧。”
一个满面络腮胡的粗糙大汉问道：“下次大概要待到什么时候啊？”
“可能明日，可能永无。”
他向仙师告假一天，正巧碰上信使魏清，昆仑在眼下这个节骨眼派人来访，必是商讨和安排试炼相关事宜，去这一遭，他也不知何时能归来。
传说昆仑试炼为千年前阳神所创，内藏有阴阳秘辛。试炼自始由昆仑一脉掌管，每隔十年上天才打开一次，如今是各门派的头等大事。
试炼不仅仅代表宗门实力，更是有机会获得其中传闻可以窥探天机，甚至逆转阴阳，纵横时空的瑰宝。
可这件宝物具体是什么，作用如何，藏于何处，至今无人得知。
魏清一来，之后会掀起怎样的波涛，谁也说不准。
“这这这这这，哎呀时候尚早，还不到晌午，高人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再收啊，拜托了。”大汉深鞠了一躬。
顾南忆受之有愧，扶起他道：“不必看，你欲行之事，重在自身努力，勿要受外界干扰，持之以恒，付诸实际。苍悠莲开日，汝愿实现时。”
“原来如此！霍某在此谢过高人了。”大汉明悟，爽朗憨笑两声告辞了。
......
一路相谈，三人也互相有了初步了解。
在小饭馆中找了个较僻静的位置坐下。
粟枫尘扫了眼佳肴名录，响亮唤道：“小二，如意卷、东坡焖肉、鸡丝黄瓜、蜜饯桂圆各上一份，再煮三碗温酒。”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哈腰回应。
魏清逮到机会问道：“顾兄，你和那位壮汉说的是啥意思啊？我怎么没听懂？我记得苍悠不是四季如春、花无败期嘛！为什么还要等莲花开时？”
“你想想，”顾南忆摘下帷帽，露出惊天容颜，“苍悠的象征是什么？”
魏清一刹那目瞪口呆，原以为粟兄就已是人中龙凤了，没料到顾兄竟也如此貌美，他盯着顾南忆眉心的印记盯得出神，猛地一拍桌子：“象征是白虎以及......莲花......我懂了！他是想拜入苍悠门下！莲开时不是真的莲花开了！而是比喻！”
“哟，挺有头脑嘛，不是个傻的。”粟枫尘贫嘴道。
魏清倒不在乎他的调侃，继续问道：“那粟兄是不是当时也看出来了？”
顾南忆偏头望去，似乎在等他的回答与解释。
粟枫尘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开口：“没，猜的。”
“粟兄和如福那段侃侃而出的话我可听见了，总不能亦是猜的吧？”
“嗯，也是猜的。”粟枫尘手支着下巴，困倦地阖上眼眸。
敷衍，好敷衍，他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打算编。
“可能我......比较会猜？”没闭一会儿，他又睁开眼。
顾南忆：“......”
魏清：“......”
就问这话你自己信么？
看他坚定清澈的眼神，他们不信也得信了。
笔直端坐的顾南忆面上不显情绪，仿佛若有所思。
饭菜陆陆续续上桌，顾南忆端起温好的酒，小酌了一口，不确定地问：“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放我进去——主人！主人！’声音细小的几乎捕捉不到。
魏清提神听了听，困惑皱眉：“没听到啊，顾兄是不是幻听了？”
“没事。”粟枫尘眸光稍凛，安抚住顾南忆，“我去看看。”
顾南忆道：“好。”
尔后粟枫尘就大步流星往门外走去。
‘嗷呜——你们这些蝼蚁胆敢拦我！’一只黑白色小猫身法敏捷，企图逃过人们的注意。
“哪儿的野猫？晦气！出去！”它硬是没逃过店小二的法眼，店小二拿起笤帚，追着便要驱赶它。
‘你才野猫！老子是虎！’
可惜白墐的话在人类耳中只剩一声声的“嗷呜”。
变小了就是不方便！白墐气得炸毛。
急得白墐要动真格时，猝然被人揪着后颈拎了起来。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白墐将要发飙，蓦地看清来人，顿时吓得一动不敢动‘右主......主人，好、好巧。’
粟枫尘冲店小二一笑：“交给我吧。”
白墐瞅这位主人笑得如此朝气，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要知道他也在这里，它必定死都不来！
左右两位主子，右主杀伐狠厉、喜怒难辨，最是可怕。
‘主人饶命......左主人在这儿吗？我来寻他。’
“滚。”粟枫尘就那么轻飘飘往高处一丢，白墐就飞的看不到影子了。
‘白墐知错了主人——’
粟枫尘若无其事地返回，顾南忆问：“怎么回事？”
“啊，有只大耗子窜进来了。”粟枫尘握箸夹菜，神色从容不迫，说谎都不用打草稿。
魏清作呕道：“耗子？”
难不成真是他幻听了？还以为是白墐呢......顾南忆道：“吃饭。”
粟枫尘给顾南忆抄了一块滋滋冒油的红烧肉：“尝尝，不错。”
顾南忆反驳道：“太油。清淡为主。”
“香甜软糯，赏个面子，尝一口也行。”
没法子，他还是接过了这好意，放入口中，顷刻肉香四溢，入口即化，做的确实可以。
顾南忆斯文地擦了擦嘴，视线不离粟枫尘，顾南忆实在是不懂这人想搞什么。
“我长得好看吧？”
顾南忆：“......”真不害臊。
魏清十分好奇：“顾兄，你这么厉害，能不能算出此次昆仑试炼的魁首是出自何门何派啊？”
“不能，你要知道，不是遇事就算，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算的。”顾南忆放下碗，顿了顿道。
魏清点点头，似懂非懂。
粟枫尘意味深长地道：“窥探天机，可是会折寿的呢。所以你呀，还是管住嘴，省的问了句不该问的惹祸上身。”
魏清信以为真，速即捂上嘴巴，不再问了。
顾南忆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天色渐晚，还是原地。
如福迟迟不见。
粟枫尘靠在一颗柱子上像是睡着了，玄袍如墨，散发滑顺，相貌俊俏，安静熟睡的他别有一番美感。
魏清不耐烦道：“他不会忘了吧？”
顾南忆拍拍他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再等等。”
夕阳西下，落日熔金，绚烂夺目。
“如、如福叔叔让我来为你们带路。”五、六岁大扎着两个冲天小髻子的女童用胖乎乎的小肉手扯着顾南忆的衣袖，左右摇摆，个子小小的只到他腰际，小嘴可爱嘟起。
女娃娃眼神躲闪：“小哥哥生病了，如福叔叔在照顾他，就、就让我来了。”
怎是一个小孩？
顾南忆按捺住心底的疑问，让魏清与他先跟上了。
“粟兄咋办？”
“让他睡吧，不用管他。”
魏清在纠结将同伴扔下是否妥当时，看顾南忆已经走出好远，也只好赶快追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人心妖邪（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