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风起入世（4） “当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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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并未刻意压低音量，楚玺、珞瑜和魏清自然也听见了，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睨向酣睡状态的粟枫尘。
太安静了......白墐捂住小脑瓜子缩于珞瑜怀中，别说看了，它动都不敢动一下。
少焉，顾南忆拐回入座，瞟粟枫尘两下。
粟枫尘明摆着是在假寐，顾南忆没工夫亦没兴趣绕弯子，干脆摊牌：“粟......”
“我知道。”
顾南忆‘粟’字刚起个音，还没落地就被粟枫尘出声打住，他蓦然睁眼，毫不拐弯抹角：“他们干的那些肮脏事儿我略有耳闻，可我这人儿吧经常跑，所以具体呢，我也就不怎么清楚了。”
直视他难得认真的眸子，顾南忆不免联想到小无、曹霜……粟枫尘那时的神情，似乎无情到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
不管不顾，置若罔闻，才更符合他的风格不是么？
由此推之，他应当是真不了解万岳派做的这些龌龊勾当。
但话又说过来，他在客栈振振有词表示要替门派前往昆仑试炼，如若敲定他生性冷漠......一个能视生命于空气的人又岂会在乎门派的存亡与荣誉？
他虽讲得那般忧伤凄惨，锥心泣血，让听者无一不生出恻隐之心，但这份愁苦与悲痛究竟深入他心几分，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晓。
一旁白墐按捺不住地偷瞄着顾南忆，左主聪慧过人，定是发觉了什么端倪。
“没想到万岳派……”楚玺嗫嚅道。
珞瑜欲言还休：“这的确挺......”
“冤有头债有主，粟兄切莫自责，他们的累累罪行和你又没关系。”魏清举着酒碗，打起圆场，“不提了不提了，来粟兄，我敬你一杯。”
顾南忆也手端酒碗，想缓和下僵持沉闷的气氛：“喝酒。”
“好。”粟枫尘像下了某种决心，面上阴霾驱散，笑容可掬，嘴里念叨起来，“阴阳始分居，情谊留长续，轮回示人心，唯我踏此途。”
“念往昔追不得，盼未来犹可期。”粟枫尘抬了抬拿碗的手，然后仰头一口闷下。
“粟兄弟好气魄！”楚玺欣赏他这豪放姿态，遂陪之一干而尽，“好酒！”
珞瑜不饮酒，尝了一口菜后连连称赞道：“菜品也一绝啊。”
顾南忆停箸，环顾了下四周，这儿真不愧是岳城最出名的食肆，人声鼎沸，座无缺席，汇聚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旅客。
“好心人，帮帮我吧。”一名衣衫褴褛的女子双手合十，一桌挨着一桌跪下来磕头，她黄干黑瘦，披头散发，没个正常人样。
即使她一遍又一遍的乞求，收到的也无疑都是厌恶鄙夷的目光和不留情面的驱赶。
“你知道我爹娘去哪儿了吗？”女子一个劲儿询问着，额头在地面磕得梆梆响，卑微到了尘埃里，“如果你有消息，可以告诉我吗？求求你......”
有位壮实的汉子被她吵到，筷子一摔，不耐烦地蒿起她的头发，往地上重重一甩，又使劲一脚踢向她腹部，随后单手蒿着她把她扔出了门。
动静过大，吸引了众多人围观。
“肯定是个疯婆娘！我在这儿都看到她好多回了！”
“活该！天天骚扰人！”
“要是我，非打死她不可！”
……
“她也真是可怜……”魏清无能为力地摇摇头。
自她进门，顾南忆几人就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由于担心有诈，他们也没敢随便插手。
而那女子被打出去竟也不气馁，贴着地又爬了进来，许是看顾南忆他们面善，这次就爬到了他们这桌前，“帮帮我吧，好心人......帮帮我吧......”
见顾南忆几人没吱声，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想去抓粟枫尘的衣衫，还没抓到，就被粟枫尘一脚踹飞。
粟枫尘冷冷道：“脏。”
女子转头，又寄希望于顾南忆，结果还没触碰到他，就被姗姗来迟的两位店小二拽着胳膊架起来：“晦气！这疯女人最近一个月天天到店里撒泼，一个分神又叫她溜进来了，影响了各位用膳实在是抱歉，我们这就将她丢出去！”
“啊！！！救救我爹娘！万岳派抓了他们，求求你们，帮帮我，帮帮我——”女人犯了病似的大叫，声音撕心裂肺。
听到‘万岳派’，顾南忆悠悠开口：“且慢。”
顾南忆发话后，店小二犹豫了，语重心长道：“客官，她脑子坏了，谁知道会整出些什么幺蛾子来，您可千万慎重！”
女子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店小二的束缚，她一步步逼近顾南忆，目光空洞呆滞：“你能帮我？那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儿？告诉我啊！好心人......”
话还未说完，她就被楚玺从身后一刀劈晕。
粟枫尘长吁短叹道：“南忆还是善良啊。”
接着，他又暗中吐出一句：“太......好骗了。”
珞瑜实在是做不到坐视不理，于是他上前一步，搭在她手腕上替她把脉：“她受了极大的刺激，所以导致神识混沌不清，但万幸，她也不是完全丧失了意识，可治。”
......
傍晚，月被层云遮盖，人间笼罩上一股低气压。
客栈中，他们一人开了一间厢房。
“已施过针，她应该明天就能醒了。”珞瑜从房中走出，卷起排列着大大小小银针的布，因为精力被三番两次的消耗，他瞧着有些乏。
魏清扶着珞瑜，将他送回他的房间：“珞兄救治耗费心神，快去歇息歇息吧，这儿有我们呢。”
楚玺留在房间里照看那名女子，与其说是照看，不如说是单纯地盯。
顾南忆看没什么别的事，同粟枫尘问候了一声就带白墐回了房间。
趁着顾南忆盘坐调息，白墐悄咪咪溜出了门，它想再去观察一下那名疯癫的女子，它总怀疑右主在搞什么阴谋，而且这种预感非常强烈，先是万岳派被屠，右主现身街上，再是带他们去吃饭遇上这女子……
怎料它刚蹦跶出门就被人捏住耳朵拽进了隔壁屋子。
‘右......右主。’完蛋。
屋子中只点了两根蜡烛，在摇曳昏暗的烛光下，粟枫尘笑容更显鬼魅邪气，他目空一切，仿佛什么都不能倒映在他眼眸里，他声音低沉得可怕：“不好好呆他旁边，准备干什么去呢？”
这阴森森的语气让白墐惶恐不安，心惊肉跳。
‘我、我就出来......透透气。’对上那样一双瞳仁，白墐底气很是不足。
粟枫尘掐住它的脖子，抵在墙上：“说。”
疯子！好恐怖！
白墐快喘不过气：“没、没干什么。”
“让我猜猜，”粟枫尘加大了力度，寒气顺着他的手臂侵入它体内，虽然左主转世后实力尚弱，这点儿寒流并不会对它造成实际损害，但是难受却是真的，“找那个疯女子？”
‘好、好冷......’
谁有你疯啊......它心忖道。
身为四象之一，它不是打不过如今的左主，而是他的身份不允许，它一旦出手，天道就会降下雷劫，同样，左右二主也不能杀了它们，毕竟在天道眼中，平衡才是关键。
“你想证明什么？或者说，你希望真相是什么？”粟枫尘眯起眸子，“嗯？”
白墐可算明白了……敢情主人是在明知故问。
‘今日，你设计的？’此情此景，它不得不硬着头皮问。
粟枫尘松开它：“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你也不是很笨。”
‘主人，你为什么这么做？’一道道红痕赫然出现在它脖间，它顾不得痛楚，冒着生命危险问道。
“当然是......为了他呀。”粟枫尘的眼神涣散，好像透过墙壁看见了一日前的自己，那个身着玄袍的人，迎风屹立于山头，手上沾满了还未干涸的污浊鲜血，而他的背后，是一条尸骨铺的道路。
最后临走时，他满意地观赏着自己的杰作，接着抬手放了一把火，把这所有的一切都烧之一炬。
粟枫尘拉回思绪，似是恢复了理智，语气平淡，轻易得像是在聊什么粗茶淡饭：“你放心，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管好嘴，不该说的......”他瞳仁微转。
过分！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是右主！白墐一定不会乱说话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风起入世（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