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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忆 一年前从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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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从海上回来,我就对波涛汹涌的大海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强烈亲近感。
黑色的海水冲击着我所在的小货船,我站在摇摇晃晃的甲板上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内心平静祥和。
“少爷。”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蒋飞,一年前在海里把我打捞起来的船员。
身形高大,肌肉紧实,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本来一副剑眉星目的俊朗模样,奈何脸上总是挂着吊儿郎当的笑,让人一看就觉得极不好惹。
“在我这小破船上,还呆着舒服吗?”
我对着蒋飞翻了个白眼,这还小破船,都快赶上海警船了。
“少爷,你还是别翻白眼了,你这个样子····懂吧。”
我眉头一皱,抬腿就给蒋飞一脚。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的长相,说来也是奇怪,小时候的我,还是一个剑眉星目,英姿飒爽的小帅哥,现在的我,皮肤白皙娇嫩,细腻又光滑,长而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澈的桃花眼,眼睛下还有一颗泪痣。
按照蒋飞的说法,活脱脱一个又纯又欲的仙女。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作为20年的直男而言,这个长相,说实话我有点担心自己找不到女朋友。
看着和船员们一起拉网的蒋飞,肌肉紧绷,我捏捏自己手臂上软软的肉,怎么就练不出来呢?
拿着蒋飞给我的海鲜,驱车回家,掐着10点,我终于到了家。
我出身于京都沈家,父母恩爱,生活富足,恭友弟亲,但是对着两个儿子的教养方式截然不同。
哥哥沈瑜琛完全是放养式,而我必须晚上十点前回家。
抗议无效,只能接受。
“安安?”
我转头看去,是桃夭,一年前和我一起被救上来的异装女孩。
我对封建迷信并不相信,但是也充满敬畏,我对这个女孩有着莫名其妙的心疼,不知缘由,最终我遵从自己的内心把她带回了沈家,作为我的妹妹。
桃夭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却也对我却有近乎天然的依赖,我把这称之为缘分。
“嗯,哥哥呢?”
我扭头望了望,没看到大哥沈瑜琛的身影。
“听漫姨说,大少爷说有个晚会应酬,晚点回来。”
我点点头,哥哥沈瑜琛非常不欢迎桃夭,不知怎么又同意桃夭留在沈家,但有一点,我和桃夭一起出门的话,当天晚上8点之前必须回家。
我知道哥哥对桃夭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充满戒备。
寒冬过去,春天的微风慢慢吹拂。
我每天穿梭在实验室为我的毕业论文忙碌,桃夭也在沈家的安排下进行大学课程的学习,不过刚刚大二。
终于答辩结束,顺利毕业,马不停蹄,我可以去享受我心之所向的大海了。
再次站在蒋飞的货船上,望着黑沉沉的大海,我的内心似乎上瘾般得到了平静。
“居然有人对深不见底的大海感到平静?”
蒋飞对我的感受嗤之以鼻,大海,道貌岸然。
海面突然变得平静,不起一丝波澜,空气却躁动了起来。
蒋飞望着远处黑压压的云层,“少爷,进船舱。”
远处的云和海水连在了一起,这艘船被推着进入黑色的深渊大口当中。
我看着蒋飞难得一见的严肃面孔,点点头,走进船舱,在外面,我也帮不上任何忙,是一个累赘。
外面乱成了一团,雷声轰轰,狂风裹挟着海水拍在船上,在这类似于世界末日般天崩地裂中,我紧紧抓着扶手,听着蒋飞的指挥声和船员们的应和声。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紧急的呼喊声,我心里一沉,出事了。
摸索着刚刚走出舱门,天空中漆黑云层突然被一道阳光撕裂,霎时,黑云如冰雪消融般褪去,天地间重新变得生机勃□□来。
蒋飞的黑眸盯着远处消散的黑云,神色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爷,没事了。”
蒋飞恢复平时的吊儿郎当笑着说道,周围的船员也默契的收拾着残局。
我总觉得蒋飞知道些什么,就连这艘船上的船员也是,我觉得他们有秘密,但是这个秘密我还不能知道。
不过谁都有秘密,不强求。
闻着空气中飘来的淡淡红酒香味,我揉了揉手臂,“喂,蒋飞,我都闻到味了,红酒拿出来。”
蒋飞闻言黑眸微微一闪,“等回去吧,我妹妹酿的酒一绝。”
我挑挑眉,蒋飞这个妹妹可是难得一见,自从和蒋飞认识了到现在,我都是从蒋飞口中了解到蒋飞这个妹妹身体不太好,所以蒋飞对这个妹妹算是言听计从,疼爱有加,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蒋飞的这个妹妹,现在蒋飞居然不藏着了。
很快我就见到了蒋飞的妹妹,一个皮肤雪白,稍显文弱的女孩,微微笑起来的样子,非常恬静美好。
“沈少爷,尝尝我酿的红酒。”
酒杯里艳红的液体,散发着幽幽的清香,清冽中带着微微的甜,确实很好喝。
看着我喜欢喝,蒋兰兰笑着说让我带一些走,每天喝一点,强身健体。
毕业之后,我在家人的支持下开了一间画室,取名兰室。
我每天去画室上班,有时候需要赶稿,哥哥也会放下工作,过来陪着我,我不知道家里人为什么看我看得这么紧,我是一个正常的正值青年的男人,在这个社会上还是安全的。
奈何哥哥固执的可怕,我也就不提了,所以我尽量不加班,按时回家。
再有时间的话,就去蒋飞那出海一趟,再拿一点蒋兰兰送的红酒和果酒。
日子过的不紧不慢,每天按部就班,平静却也美好。
但是平静也有打破的那一天。
我在画室办公区正在画过几天要交的稿,我的助理小尘跑过来告诉我天降横财,有一个大单砸在了兰室的头上,现在这位大客户正在会客厅等着我去谈。
说实话,最近我有些累,不太想接活,但是看着小尘激动,一副有钱不挣王八蛋的样子,员工的钱途老板也要帮着挣。
看到会议室中的男人,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但是这种感觉中带着排斥。
我的感觉告诉我我不喜欢这个人。
陆晟,m国陆家太子爷,我看着手中男人留下的名片,强忍着没有丢进垃圾桶。
闻闻手中残留的冷杉香味,我默默翻了个白眼,大男人喷这么骚包的香水。
在小尘和其他员工的欢送下,走出兰室,奔向大自然,我觉得我需要洗涤下因一个男人而混乱的心情。
到了港口,蒋飞旁边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脸不错,气质倒是不错,不过两人之间的氛围却不那么美好。
看到我,男人走开了,蒋飞脸色难看的跟我说那是新的船员。
蒋飞是老板,不喜欢这个员工,可以不收,为什么自己不愿意也要留下?
“关系户?得罪不起?”我挑眉低声问道。
蒋飞看着尽在咫尺的我一愣,低头嘀咕道:“嗯,你离他远点。”
我笑着点点头,没在意蒋飞变得有些不自在的神情。
后来,我知道男人叫顾俊,m国回来的华侨,喜欢极限运动,所以对蒋飞深入大海深处的过往慕名而来。
虽然蒋飞告诉我要离顾俊远点,但是我对顾俊却很有好感,总觉得顾俊身上有一种杀伐果断的将气,但是人却温润如玉,矛盾却也和谐。
尤其在航海作业上,顾俊表现出来的指挥能力让我叹为观止,甚至觉得蒋飞可以就此下岗了。
我站在甲板上,看着顾俊思考我要不要换一个航海主顾的时候,蒋飞跑过来,咬牙切齿的对我说;“少爷,你不会在想换人吧?”
看着一贯吊儿郎当的蒋飞眼睛冒火的盯着我,我一愣,笑着道:“想多了,习惯了,不换。”
顾俊很好,但是神秘感太重。
“习惯吗?”蒋飞没有问我,只是低头微微思索着什么。
我看着波澜壮阔的大海,心想习惯吧,我应该习惯的。
这个念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但是我确实接受良好,就像已经接受了千百次一样。
我和顾俊的初次接触是在一场风暴中。
这场风暴来的突然,打了所有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黑云遮天蔽日,雷声和闪电交相呼应,在惊涛骇浪中这艘小货轮随海水随意飘摇。
眼睛被雨水冲刷的睁不开,站在甲板上,手中紧紧抱着甲板上的旗杆,在海水的颠簸中,手上的力气逐渐消散。
我想喊人,但是货船上每个人在这狂风暴雨中都自身难保。
雷声和海水的怒吼声掩盖住我的声音。
力气在慢慢消失,终于,在一个大浪的怒拍下,我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中。
呼吸被剥夺,海水进入口腔,手上已经没有力气挣扎,随着海水沉入海水深处。
四周越来越黑,也越来越安静,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意识逐渐迷失······
“安安,呼吸,睁开眼睛。”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谁?谁在叫我?”
“安安,听话,呼吸。”
可能是声音里的温柔与宠溺让我放下戒心,也可能是我已经走头无路,只能听从。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我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轻笑声响起,那道声音又道:“安安,睁开眼睛。”
下一秒,我的眼睛逐渐睁大,一个瑰丽的世界在我眼前展开。
天蓝色的海水里,各色的生物在海中自由穿梭,看着身边漂浮着的浮游生物,颜色艳丽的鱼虾,庞大的鲸鱼和鲨鱼,和谐美好。
这是穿越吗?我感觉我来到了一个异世界,一个生机勃勃,属于海洋生物的世界。
一群海豚游向我,其中一只粉色海豚游到我身下,托起我,发出一声鸣叫,就在其他海豚的护送下向海面游去。
“安安,子民们在等着你回家。”那道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等着谁?子民?谁的子民?”
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出现,也没有人回答我。
我回头望去,发现各色生物排成几排,对着我的方向缓缓低下头,这是·······朝拜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海豚带着我破水而出。
空气涌入干涸的肺部,我咳嗽几声,睁开眼睛,风暴已经过去,海水泛着浅浅的波澜。
壮阔而宽容,丝毫看不出先前发怒的惊天模样。
我这是还活着吗?
我摸摸自己的手,狠心掐了一把,疼,我还活着。
那刚才是谁在说话?
我刚才看到的画面是真的吗?
谁在和我说话?
子民在哪?为什么等着我回去?
我是谁?
太多的问题萦绕在我心间。
一声嘹亮的声音打断了我,粉色海豚带着我在海里乘风破浪,看到远处的小货船,海豚发出嘹亮的鸣叫。
“少爷,少爷·······”
看到甲板上挥舞着手臂的蒋飞,我才有了劫后重生的感觉。
登上甲板,我无奈的拍了拍脖颈处的大脑袋,“差不多可以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蒋飞擦了擦眼尾的湿意,低头哑声道:“对不起,少爷,这次没有保护好你。”
我叹口气,拍拍蒋飞肩膀,在这惊天动地的风暴中,谁能确保能保护好人呢?
海豚群对着货船发出一阵鸣叫,转身返回海里。
身后蒋飞惊奇的问:“这海豚·······?送你回来的?”
我点点头,看着粉色海豚对着货船发出最后一声鸣叫,扬长而去。
想着自己看到景象,和那道声音,我心里一沉,总感觉有事情要超过我的语气了。
“这粉色海豚是对着谁鸣叫啊?”蒋飞惊讶的问道,“这个方向的话,嗯?顾俊。”
我顺着蒋飞的视线望去,顾俊独自站在船头,手静静垂着,看着远去的海豚微微出神,浑身弥漫了一种悲凉的氛围。
悲凉?他在怀念谁吗?
顾俊好似感觉到我们的目光,扭头看来,眼睛里是一片空洞,逐渐弥漫上笑意。
我心里一疼,这双眼睛感觉似曾相识,在哪呢?
在哪呢?眼前逐渐浮现出一双带着笑意的大眼睛,带着倔强也带着决然,我想阻止·········
“少爷,你怎么了?”耳边响起蒋飞焦急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把短暂的心悸压下去。
“没事,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