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路易斯学院之血凤凰》KR·亦文夫

41、保罗·爱德华与血凤凰

　　屋子里静得有些可怕，店主会跑到外面去看蓝凤凰了吗？除了这里的石头会发出碰撞的声音，这屋子里就再也没有别的声响了。破旧的陈列柜掉下了呛人的灰渣，米然出奇地看着上面怪模怪样的石头，甚至还会有一些精致的盒子里面装着七彩石，它们发出微微的光芒，静谧地透露出寂静的诡异。
　　“抱歉，有人在吗？”米然试着向里面喊了一句，没有人应她。
　　“有人在吗？”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她的声音。
　　她准备走出这家店子，可是当她停在第四个陈列架上的时候，她的红宝石戒指从她的口袋里飞了出来，它停在了半空。米然刚想伸手抓住它，可是它又大幅度地移动了起来，米然慢慢跟着它，在陈列架的上方，它又停了下来。
　　“这下你逃不掉了。”米然暗自欢喜，当她再一次试图去抓住戒指时，戒指突然往下掉了下去，它掉在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烂盒子里。这个盒子没有任何图案，褪了的皮微微卷了起来。米然把戒指拿了起来，这次它没有再移动它的脚步。
　　只是在那一刹那间，盒子打开了，它似乎第一次有了自己打开的冲动欲望。米然吓得退后坐倒在了地上，她惊吓地看着那个盒子，看上去，里面的东西已经被释放了开来。她选择慢慢走近，看里面是什么玩意儿？米然的瞳孔里被红色和蓝色填的满满的，它们交相辉映着，释放着恬淡的奇光。
　　又在那一瞬间，盒子被一只手拿了起来。
　　她转过身去，“小姑娘，你不应该有这种好奇心的。”
　　“哦，不，我想我是被一个怪东西带到这里来的。我现在马上就走？” 这个男人看上去奇丑无比，脸上满是皱纹。
　　他用凌厉的眼神盯着米然，“你叫什么名字？”
　　“米然。”米然又一次提起了自己的名字。
　　起初他沉默不语，像要苦思冥想一番。接着他说话了，问的仍然是同一个问题，“什么名字？你再说一遍？”他迫切的眼光使米然感到惊恐。
　　“先生，我叫米然，我叫米然。”米然再耐烦不过了，她的名字注定就好像要被说很多次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等了十年,等了十年，我终于等到了。”他开始不自主地胡乱说话，像失去理智一样，米然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处境，总是有一种压迫感让她感到无比揪心。
　　“你和我上来。”店主关上了门，把停止营业的牌子挂在了他的门前，接着走上通往二楼的阶梯，米然只好也跟了上去。
　　黑压压的屋子里散发着一个恶臭味，这房间里除了一件引人注意的骑士装，几乎就再也找不到别的新鲜东西了。
　　“你叫什么名字？”米然开口问道。
　　店主又笑了笑，然后坐在了椅子上，“哦，我已经很久没有说清楚我自己的真实名字呢？在这里呆了二十年，他们都是叫我疤老汉，其实我也就只有四十多岁而已，二十年前偷了威尔斯的血凤凰，在这里虚度了十个年头，你说可恨不可恨？”
　　米然彻底恍然大悟，“我的天啊，保罗•爱德华？”
　　米然终于弄明白了，站在他眼前俗称疤老汉的店主就是特殊世界里最著名的侠士保罗•爱德华。没有第二个人会从威尔斯那里偷走血凤凰了，难不成他手上拿的盒子里面就是血凤凰，丢失已久的血凤凰。米然想后，才觉得事情全都是安排好的。
　　“你知道我的名字？”保罗并没有露出惊讶的面孔，反而平淡无奇。
　　米然吞吐地说：“当……当然，我不止一次听到过你的消息，还……还有……，血凤凰。”
　　听到血凤凰三个字，保罗立马站了起来，情绪有些不对劲，“有谁说过血凤凰吗？”
　　“彼得，彼得•阿尔杰农，他是我的历史老师和班主任。”
　　保罗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着，脚下的木板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米然到现在还没有平缓自己紧张的心情。看着保罗不大自然的举动和神情怪异的脸庞，米然以为自己会遭到什么威胁？
　　“噢，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些事情。”
　　“什么？我是说什么事情？”米然问他。
　　保罗又稍微地镇定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呆在这里十年吗？并且没有人认出我来。”
　　“不知道。”
　　“我给自己喝了易容剂，每天都靠这个东西维持自己的生命。你要知道，特殊界有多少人找我的麻烦，又有多少人在打血凤凰的注意，尤其是厄尔•威尔斯。”
　　米然想了想，“易容剂？也就是说你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你以为我想吗？我每天在蓝凤凰庄园收集蓝凤凰草来制作易容剂，所以我会呆在这里十年，最主要的是，我是为了等你。”
　　米然以为自己听错了，“等我？”
　　“没错，在拿到血凤凰之后，我就一直想要把它归还给格拉拉的传人。我找到了，可是等我找到夏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但当我找到她女儿时，她骗了我。她说她的丈夫死了，她想让我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她却消失了。真可惜，我用了几年时间来搜寻她的消息，但最后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不过事实上，她的女儿是个平凡的特种后代。那小姑娘长得很不错，但我不能把血凤凰交给她，她没有能力保护她，一个什么特殊能力也没有的人，是不能拥有血凤凰的，尽管她是格拉拉的后代。我原以为血凤凰再也不能回归到格氏家族手上了，但是世事无常，她的女儿嫁给了一个特种人，一个非常有能力的特种人，并且还是我的好朋友。他们生了两个女儿，确切来说是一对双胞胎。就是你，这三个月来在特殊界赫赫有名的米然小姐，这也包括了你姐姐米依。不过我却选择了你，因为你的能力是始料未及的。这是你姐姐所不能拥有的，我一直相信格氏家族最有能力的人会找到血凤凰，看样子我猜对了。发现血凤凰的是你，而不是你姐姐米依。”
　　米然的血液在沸腾，她从来就不敢相信自己是格氏家族的后代。她完全被弄懵了，格拉拉是她的曾曾祖母。天啊！如果保罗•爱德华说的话句句属实，她就是血凤凰的继承人。
　　“不可能，你一定是弄错了。”
　　保罗嘶哑的吼声吓坏了米然，“我没有弄错，不信你试试，当你的血滴在血凤凰上时，她会被吸进去的。不是格氏家族的人是不会被吸进去的。”
　　米然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自己都解释不了现在的一切事实。
　　“你过来。“她僵硬地走到了放血凤凰的桌子上。
　　保罗打开了盒子，里面的凤凰石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微光，这微光好像和米然身上的血液相连一样，她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跳动。
　　保罗拿出了一把小刀，他把米然的手指对准了血凤凰。疼痛终究蔓延开来，她的血滴了下去，她在等待。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血被吸了进去，被蓝色的凤凰石吸了进去。
　　“现在你该看看我的血能不能够这么神奇。”保罗把自己的手指也割开了，血溢了出来。米然还在等待，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只是等了很久，血没有融进去，没有被任何一块凤凰石融化进去。
　　保罗叹了口气，“现在你该信了。”
　　米然摸着自己的心跳，等到她的心跳平和了下来，她才开始说话的。“虽然我不敢相信这个事情，但是我并没有办法拒绝，对吗？”
　　“正如我偷了威尔斯苦思冥想的血凤凰，还出卖了他是一个道理。”
　　“为什么？”米然好奇地问道。
　　保罗笑了笑，“我要感谢格拉拉，我只是一个十一的小男孩，和你差不多大，那时候，夏都已经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儿了。你知道我在她家里住了一年时间。我的父亲是威尔斯的信徒，所以我从小就活在了威尔斯家族的阴影中。威尔斯有一次想干掉我，因为他每次到我家来，我就不给他使好颜色看。我一直都很痛恨他，终于他忍无可忍了，想趁我父亲不在时想杀我，然后说我溺水淹死了。是格拉拉救了我，她一直对我像对儿子一样，教我特殊能力。直到威尔斯从汐，也就是……”
　　“我知道，夏的女儿。”米然抢过了保罗的话。
　　保罗继续说：“那年我刚从圣路易斯学院毕业，年满十八岁，已经是个成年的特种人。威尔斯抢走了血凤凰，可真不巧，格拉拉病得不轻，她101岁的时候就走了。我去看她时，她一直想看看夏，可是她的女儿没有在她身边。她死前只有我在她身边，她希望我能够把血凤凰找回来，一直把它传下去。我当然答应了她，她死后，我就一直找夏。我用了5年时间找她，可她却死了，因为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而一直苦恼，最后也是恶疾缠身。另外五年时间，我一直找汐，她骗了我。我刚才和你说了，后来我才明白，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卷入这场战争。她只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做个平凡人。包括她自己，本世纪最伟大的特种巫师之一，赵汐她并不愿意接受血凤凰，她一直对她曾经被威尔斯抢了血凤凰的事有阴影。所以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和孙女都过着平凡人的日子，但是我一直都没有放弃……”
　　“等等，你是说我外婆，她是个特种巫师？”米然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保罗身子突然立了起来，“哦，你外婆还没有死？”
　　“当然。”米然加重了语气。
　　保罗又说：“你这个学期回去后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了你这些？”
　　“为什么？”
　　“我想你外婆已经决定做回她的特种巫师了，因为她一旦发现你们去了圣路易斯学院，我想她会想明白的。”
　　米然还没有弄明白保罗说的这一番话。
　　“你的父亲是个著名的特种人，我想你知道，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保罗满脸欢喜地看着米然。
　　“我想是的，我也总是听到他的事情。”
　　“但是他们又遭到了威尔斯的杀害，可真不是滋味儿。我十二岁时在圣路易斯学院呆了六年，十八岁忙碌着找夏和汐，我三十岁那年做了威尔斯的信徒，在他身边伪装得很好，五年时间里，我曾经把很多尉迟校长的假消息告诉了他。还有，忘了告诉你，尉迟校长一直很配合我，这些都是他制造的。威尔斯相信了我，他就是个傻得天真的特种巫师，最后我偷到了血凤凰。喝了易容剂，在蓝凤凰庄园呆了十年，只是为了等你这个小丫头，这就是我半个人生的事情。但是我现在没有负担了，明天我想我应该做回我自己了。”
　　“做回你自己？”米然疑惑地看着保罗。
　　“对，我会搬去和尉迟校长住，在那里安享我的另一半人生。”保罗躺了下去，看上去轻松了许多。
　　米然长呼了一口气，“你认为我能守护好血凤凰吗？”
　　“是格氏家族的后人，那都是可以的。你曾曾祖母做到了，你曾祖母也做到了，其实你祖母也可以做到，只是她不愿意去做。现在血凤凰在你手上，你也照样可以做到。”
　　保罗的话让米然信心大增，她拿起了血凤凰，一块蓝色的凤凰石，一块红色的凤凰石。
　　“保罗，你说我应该告诉我姐姐吗？”米然透彻地看着血凤凰，上面雕刻着两只凤凰，透明地进入米然的眼球里。
　　“你应该告诉她，毕竟，你可以轻松一些。我想她也很乐意帮你承担这个义务，你们都是格氏家族的后代，你们自己会做出选择的。哦，天色不早了，我想你们应该要回学院了。我送你出去吧。”保罗站了起来，他摸着米然的脑袋，露出喜人的模样。
　　走出梨花石头店时，保罗又叫住了她，“你刚才一直盯着这七彩石看，我想我可以送给你。这是从死亡海湾发现的七彩石，是尉迟校长送给我的，我想你可以送给你的朋友们。”保罗把陈列架上装有七彩石的盒子盖上送给了她。
　　“可以吗？”米然有些不肯定地看着保罗。
　　保罗笑了笑，“当然可以，忘了告诉你，我和刘易斯也是最好的朋友，我们和米夫一直保持着最密切的关系。听说他受伤了，人在哪儿？”
　　“你认识他？他在爱尔兰，过些天他就会回来了。”
　　“他上两个月来过这里，并且把你的消息告诉了我。我一直希望能快点见到你，现在我认定你是一个非常聪明和可爱的女孩，你很像你父亲。”保罗又微笑着看着米然，眼里透露出不舍的情感。
　　米然欣慰地笑了笑，“我还能再见到你的，对吗？”
　　“你可以去枫叶路找我，下次带上米依。平安夜快乐，圣诞节快乐。”
　　“平安夜快乐，圣诞节快乐。”保罗和她挥别在梨花石头店的大门口，此时黄昏的印记照在了雪地上，看上去分外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