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疯长的草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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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忽然犬吠声四起，紧接着便是村民惊恐的呼喊，宁静一时被打破。
随从们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刀剑已然出鞘。
熹微晨光下，只见林间影影绰绰，一双幽绿的眼睛若隐若现。
起初，随从还以为是赤斑在附近活动，待那身影完全显露，才惊觉是数只从未见过的吊睛白额猛虎！
远处已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这小小的村落，竟被虎群包围了！
瞬间，猛虎的怒吼、村民的敲锣声以及哭喊声交杂在一起。
就在虎群躁动不安，即将扑向人群之际，一声更加高亢威严的虎啸响起，震得整座山林仿佛都在颤抖。
原本威风凛凛的虎群像见了克星似的，攻势一滞，露出畏惧退缩之态。
赤斑自竹楼旁缓步踏出，金色的瞳孔燃烧着怒火。
它不过打了个盹，这些不开眼的东西竟敢侵犯它的领地！
它一个前扑，速度快如闪电，前掌带着千钧之力，直接往最见状的头虎脑袋上一拍，它的脑袋顿时像西瓜一样碎裂！
虎群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呜咽着夹起尾巴，忙不迭地四散逃离，飞快钻入密林，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即便如此，还是有村民遭殃，其中便有阿依娜的父母。
村中族老牵着泪痕未干的女孩儿来到晏临面前，恳求他们收留这个孩子。
晏临垂眸看了眼小姑娘，说道，“你自往东走出这片山林，去寻一户姓陆的人家，报上我的名号，他自会妥善安置你。”
慕容萱闻言眸光一闪。
果然，道主和陆家没这么简单。
此事既了，趁着天色放亮，一行人不再耽搁，踏着晨雾启程。
一行人在山中艰难跋涉，不知岁月，外界已是除夕佳节，而当他们终于穿过重重险阻，真正踏入岚州地界时，早出了正月。
此行可谓异常艰难，当他们总算钻出密林时，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再回望那片遮天蔽日的林子，都觉得心有余悸。
时隔许久，一行人终于住进干燥的屋舍，一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入夜，慕容萱沐浴更衣，将连日来的风尘与疲惫一并洗去，她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次日，收拾过后，她踏出门，看见六爻和秦鸿玉在院子的石凳上对坐，似乎在讨论什么。
“……总觉得差了些什么，”秦鸿玉坐在石凳上，眉间微蹙，“这瓶颈卡了许久，始终突破不了。”
六爻坐在她对面，一双脚还够不着地，声音软糯，“我也觉得灵气走到这里就不通了。”她伸出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
慕容萱朝她们走近，慕容敏也恰好从月洞门进来。
听了她们的困扰，慕容萱点点下巴，“修行一事确实玄妙，有时越是急切，反而越是不得其法。”
慕容敏两手一拍，“那还等什么，咱们去请教师父吧！”
“我也去！”慕容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笑嘻嘻地凑上前，“这种好事可不能落了我。”
六爻从石凳上滑下来。
慕容萱抿了抿唇，跟在了队伍最后面。
厢房内，晏临将溯光剑收回，目光扫过门口，下一刻，叩门声响起。
“进。”
几人鱼贯而入。
听了她们的来意，晏临理了理袖袍，目光从他们脸上掠过，缓声说，“你们的天赋与根骨都是万里挑一的。这个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说完，她针对每个人的情况进行了点拨，听了她的话，所有人都有醍醐灌顶之感。
忽然，慕容顽上前一步，郑重行礼，“前辈，请您收我为徒！”
晏临眸光微转，最终落在慕容萱身上，“既如此，不如你兄妹二人一同拜师吧。”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让本座看看，谁来做我关门弟子好呢。”
慕容萱脸色倏而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慕容敏哈哈一笑，“岂不是说，我也要做师姐了？”
秦鸿玉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看着慕容萱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公主似乎不愿，可师父也不是那般强人所难的人，这是为何？
在众人注视下，慕容萱终是垂下眼帘，轻声应道，“但凭前辈安排。”
拜师仪式简单却庄重。
慕容顽和慕容萱依次奉茶，晏临接过饮下，算是礼成。
慕容萱因年纪稍小，便做了关门弟子。
礼成后，二人又向三位师姐行礼。
六爻身为大师姐，庄重地受了礼。
晏临满意颔首，对六爻说道，“你是大师姐，今后要好好教导师妹师弟。”
六爻抿着笑意，乖乖称是。
回到房中，慕容萱怅然若失。
昨夜，她做梦了。
睡梦中，她身子发轻，竟飘飘然飞升而起。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她如一片无根的浮萍，在其中穿梭，四周寂静得可怕。
忽然，云层塌陷，她的身子一沉，直直向下坠去！狂风在耳畔呼啸，脚下是无边的黑暗，恐惧扼住了她的呼吸。
就在她以为要粉身碎骨之际，一缕清冽的冷香拂过，下坠之势也随之停止。
她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青色的身影将她轻轻拢住。
“别怕。”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她回头，唇瓣几乎擦过身后人垂落的发丝。
月光下，晏临那清绝的侧脸近在咫尺，肌肤仿若透明，眼眸深邃。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双颊，慕容萱慌忙垂下眼睫，试图掩饰慌乱，却暗暗贪恋她身上独有的冷香。
晨光微熹时，慕容萱悠悠转醒。
她，渎神了……
不想，她还没缓过神来，便稀里糊涂地拜了师，是巧合吗？
……
岚州城的景象比奏报上描述的更加骇人。
城墙之外，是遮天蔽日的墨绿。
更远处，原本的官道与田野尽被连绵的野草所吞噬。
这些野草茎秆粗壮，足足有两人高，叶片边缘闪烁着金属的寒光，随风摇曳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擦擦”声响。
晏临一行在城外的土坡上驻扎，慕容萱与秦鸿玉想办法进城交涉。
约莫半日后，两人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
岚州刺史见到他们如同见了救星，激动得声音发颤，“朝廷早有谕令传来，说有大能前来平异，下官真是日夜盼，可算把诸位盼来了呀！”
晏临这次不打算亲自出手，转而看向弟子们。
“除慕容顽，其余人等，前往东城门，那里有一片林子，里面有异动之源，去将其取回。”
四人领命，即刻出发。
六爻、秦鸿玉、慕容敏和慕容萱朝着城东而去。
四人之中，六爻修为最高，已至炼气中期。
来到树林边缘，野草如同一面面巨大的绿色墙壁，瞧着令人心悸。
“大师姐，”秦鸿玉看向六爻，眼神带着询问。
慕容萱也看着她，若论修为，没有人比六爻更合适。
六爻眼睛扫过前方，稚嫩的声音响起，“二师妹开路，三师妹警戒两侧，五师妹随我策应。”
“是！”
秦鸿玉上前，手掐灵诀，数枚火弹呼啸而出，在巨草丛中炸开一条路。
随后，施展御风术，身形轻灵地在前引路，双掌翻飞间，炽热的掌风将靠近的草叶屡屡逼退。
四人刚踏入这片领域，一片巨叶横扫过来！
慕容敏反应极快，驭土术施展，地上沙土应声而起，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铛！”
一声巨响，叶片与土障剧烈碰撞。她拔剑出鞘，金剑术灌注剑身，剑气直刺叶片根部。
“小心脚下！”
六爻声音响起，她小手连点，数道水箭射向从地底的藤蔓，同时身形飘然后撤，轻盈地避开攻击。
慕容萱长剑在手，灵力运转间，剑身泛起淡金光芒。她踩着步法，在藤蔓间穿梭，每一剑都带着剑气，将袭来的草叶尽数斩断。
然而，这些植物仿佛无穷无尽。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锯齿一样的叶片源源不断地逼近。
“这样下去不行！”秦鸿玉喘息着，额角见汗，“灵力消耗太快了！”
慕容萱脸色有些发白，她已经把所有会的法决都使了一遍！
六爻抿紧嘴唇，双手结印，一阵旋风以她为中心掀起，将四周的藤蔓尽数斩断。
就在这瞬间，她发现了不远处的波动。
“在那！”
就在四人准备集火攻击时，一道漆黑的藤蔓趁隙而入，散发着毒气，直取六爻面门。
“大师姐！”
“六爻！”
眼看六爻就要被击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见藤蔓在离她眉心三寸之处停下，所有草木如同被冻结，随后伏低了身躯。
一道青色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众人身前，正是晏临。
她朝着前方一望。
“嗤啦！”
草木纷纷让道，露出深处一片黝黑水潭。
众人惊讶，这不是城门口吗，怎么会有这么深一个水潭？
在晏临现身时，湖泊便狂躁地翻涌起来！下一刻，墨色的水浪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长吟，一道黑影破水而出！
那然是一条黑龙！
它身长数十丈，犄角狰狞，四爪锋利，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这方天地笼罩。
它冰冷的威压压下，让六爻等人呼吸一窒，几乎站立不稳。
晏临抬眸，她左手掐诀，袍袖无风自动，右手食指对着空中一点。
霎时间，风云变色，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手指凭空凝聚，从九天之上径直压下！
指尖未至，黑龙身上的黑雾开始溃散，它发出咆哮，奋力扭动，试图逃离。
指尖精准地按在黑龙身上，将其从半空中硬生生压下！黑龙挣扎着，奈何逃离不得，最终被重重地摁在地上，引得大地剧震，烟尘冲天。
待尘埃稍散，庞大的龙躯迅速收缩，最终化作一道流光，乖顺地没入晏临的眉心，消失不见。
天地重归寂静，所有异象也寸寸消散，显露出城东门外真实的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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