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无尽的洪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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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暖意融融，六爻却坐不住，跑到洞口接雨水玩。
说来也怪，瓢泼的大雨落在她掌心，竟温顺地缠绕指尖，惹得护卫们赞叹不已。
晏临微笑看着，她这徒儿天生亲水，在此等水灵充沛之地修炼，算是如鱼得水。
果然，不过调息半个时辰，六爻周身气息一变，修为竟水到渠成地突破至炼气中期！
即便在晏临前世，修仙者多如牛毛，这等进境也堪称惊才绝艳了。
她看着小徒弟，目光中的赞赏与喜爱不加掩饰。
慕容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百味杂陈。
自从踏入恒州地界，她能感觉到体内气息异常活跃，隐隐有牵引之感。道主这次出行只带她和六爻，定然别有深意。她暗自猜测，属于她的机缘或许将近。
却不曾想，她尚未触及门槛，六爻竟已更进一步。
看着晏临轻抚六爻发顶的模样，一股莫名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她迅速垂下眼睫，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次日，一行抵达河流交汇的险恶之地。
眼前，深黑色的主流与浑黄的支流相互冲撞，形成无数凶险的漩涡，水流之声如同万兽咆哮，震得人耳膜发麻。
深暗的河水仿佛能吞噬一切，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起下。”
晏临对慕容萱说完，便揽住六爻，身形一闪，径直投入汹涌的浊流。
慕容萱望着河水，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紧闭双眼也跟着跳下。
“噗通！”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无数道混乱强劲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撕扯她。
慕容萱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被卷着向下沉去。
慌乱中，冰冷的河水呛入鼻腔与喉管，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和窒息般的恐惧。
就在她心神俱震之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肩膀。
霎时间，周身的水流被无形之力隔开，形成一个安稳的气泡。河水不再灌进口鼻，视线也清晰起来。
她惊魂未定地望去，正对上晏临清冷的眼眸。
晏临朝河底抬了抬下巴，与六爻一块向下潜去。
慕容萱连忙稳住心神，紧随其后。
下方深不见底，光线迅速被吞噬，只剩下浓稠得令人心悸的黑暗，让人不敢直视。
这时，一道声音同时在慕容萱与六爻脑海中响起，“凝神静气，运转周天。”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照做，引导体内真气流转。
约莫下潜了一刻钟，四周水压变得极大，光线也全无，全靠晏临周身散发的灵光视物。
忽然，前方深处的淤泥里，一点柔和的荧光映入眼帘，正是那枚神魂碎片！
它静静躺在河床上，随着水波荡漾，散发着朦胧的光晕，纯净的水灵之力萦绕其间。
晏临正欲摄取，那碎片光华暴涨，突然卷起一股巨大的漩涡！
水流霎时变得狂暴无比，碎片借着这股乱流，“嗖”地一下便消失在深处。
晏临悬停在原地，望着它消失的方向，非但不恼，反而勾起一抹淡笑。
不愧是她的神魂，即便只是一枚碎片，也这般，个性十足。
就在晏临师徒三人在河底与碎片周旋之际，慕容敏依约来到了城中一间荒废的破庙。
庙里蛛网遍布，神像残破，唯有风雨声穿堂而过。
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早已候在阴影里，见慕容敏孤身前来，明显一怔，随后掀开斗篷，露出一张还算精干的面孔，恭敬施礼，“草民拜见郡主。”
慕容敏目光如炬，直接点破，“你是在刺史府当差的吧，我见过你。”
神秘人坦然承认，“郡主好眼力。小人刘三，确在刺史府当差。今日冒死求见，实在是有要事相求……”
他话音未落，头顶忽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何事相求？”
话音未落，一道矫健身影轻飘飘落下，正是秦鸿玉。她抱着手臂，审视着刘三。
刘三看着两人，知道已无退路，只得硬着头皮道，“是……是关于活祭的事。”
“活祭？”
秦鸿玉和慕容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刘三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廖刺史听信谗言，用活人祭司，想以此平息水神之怒……”
“之前已献祭过一回，但二位贵人也瞧见了，没有效果。刺史大人认为，是此前祭祀诚意不够，决定……决定再行活祭，此次需双十之数的童男童女！”
“荒谬！”
慕容敏怒斥，刚想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之类的话，猛然想起自家师父那通天手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看向秦鸿玉。
秦鸿玉沉吟片刻，抬头紧盯刘三，问出了关键，“是谁向刺史提议活祭的？”
……
浑浊的河底，那枚碎片左冲右突，化作一道流光急速逃窜。
然而无论它转向何处，总有一股无形的壁障浮现，将其去路阻断。
晏临从容地坠在后方，指尖掐出法诀，早已在四周布下天罗地网。
碎片眼见逃脱无望，忽然调转方向，向上方暴冲而去！
岸上的护卫们，只见汹涌的河面骤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如同水龙般冲天而起！
紧接着，三道身影相继破水而出，其中两道轻巧地落回岸边，正是慕容萱与六爻。
而晏临的身影，随着那水柱直冲云霄，直至半空。
晏临无奈，怎么都想着让她上天。
在一阵沉闷的暴鸣之后，水柱轰然砸落，河面随之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伴随轰隆巨响，疯狂地吞噬着四周的河水。
晏临的身影翩然落下，衣袂飘飘，点尘不染。
慕容萱与六爻立刻迎上前，眼中带着关切与询问。
晏临微微颔首，成了！
城东河岸，天色阴沉如墨，细雨连绵不绝。
一群身着黑袍的身影静立岸边，如同鬼魅。
为首者正是那位乌术大祭司，脸上涂满赭红纹路，头戴翎羽冠，手持骨杖，正用一种古老而怪异的腔调高声吟唱。
数十名被绑的童男童女被强押着跪在岸边，他们身着白衣，脸上用朱砂画上了红色纹路。浑浊的洪水在脚下咆哮，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
“时辰已到！献祭河神，佑我恒州！” 大祭司高举骨杖，声音嘶哑而狂热。
几名黑袍侍从立刻上前，抓住最前方一名不住颤抖的少女，就要将她推入洪水！
“住手！”
随着一声清叱划破雨幕，十数道身影疾掠而至，为首的，正是慕容敏与秦鸿玉。
慕容敏二话不说，并指一点，脚边碎石应声飞去，精准地打在黑袍腕上。
黑袍惨叫一声，顿时松手。
“仙……仙术？！”有人失声惊呼。
秦鸿玉更是身形如风，掌风扫过，几名黑袍已被掀翻在地。她出手如电，迅速解开了几名孩童的束缚。
“妖怪！她们是妖怪！”
大祭司又惊又怒，指着二女尖声叫道，“她们触怒河神，洪水永不会退！快拿下她们！”
周围的百姓本就心怀恐惧，被他这一煽动，看向慕容敏二人的目光顿时充满惊疑与敌意。
场面瞬间失控，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自四面八方炸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声音不高，却震得对面气血翻涌，动作僵在原地。
下一刻，一股浩瀚的威压如同万丈山岳当头压下，无论是官兵、祭司、百姓，尽皆面色惨白，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唯有慕容敏、秦鸿玉以及那些孩童未受影响。
晏临现身高处，衣袂在风雨中飘扬，眸光淡漠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大祭司身上。
“既然你如此信奉河神，便亲自去问问他，为何屡屡兴风作浪。”说完，她抬手一掀。
大祭司一声惨叫，身形化作一道弧线，径直投入了洪水之中，只溅起一小朵浪花，便被浊流吞没。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洪水奔腾之声。
晏临目光转向抖如筛糠的廖建忠。
“廖刺史。”
廖建忠一个激灵，几乎匍匐在地。
“两日之内，洪水必退。”
语毕，她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走吧。”
几人立刻跟上晏临，一行人无视跪倒一片的众人，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廖建忠瘫坐在泥泞中，望着河面脸色惨白，浑身被雨水和冷汗浸透，久久无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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