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严知》铮语

89、第八十九章

　　后院里，一个女子满脸憔悴的站在阳光下，看着耀眼的日光过了好久，才好像回过神来一般，看向檐下的严知。

　　“大人...”

　　严知上前，将春杏拉到檐下，躲避着炽热的光照，“春杏，没事的，就在县衙住下吧，跟小夏她们做个伴儿。”

　　春杏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悲伤，严知只是看着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安慰人。前者没有回话，好像在做什么决定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着她。

　　“大人，我想...搬去染坊，那边大，正好慧姐她们晚上回家，我正好守着那边。而且，那边离着城门口也近，到时候可以去驿站帮忙，总能赚些银子，到时候给您买糕点吃！”

　　说完，春杏裂开嘴角笑了笑，好像在告诉严知，她很好。虽然严知并不想让她这么快就自己一个人，但是看她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春杏搬东西很快，第二日就将染坊里的一个小屋收拾了出来。慧姐她们知道了春杏的事情，也都安慰，倒是让春杏看起来没有那么孤单。

　　随着新的法令颁布，不少人都很是激动，因为这个法令是完全为了百姓好，甚至限制了商户的一些权益。归州的商业好像步入了正规，以计家为首的大商队陆续经过，不少百姓还会在城门口帮着办东西，赚点银子。

　　严知站在城楼上，看着虽然修缮过但依旧有些破烂的城墙，“师爷，是不是得修一下城墙啊？”

　　边书跺了两下脚，“挺结实的啊，修的话可是个大工程，县衙的银子应该撑不起城墙的修缮...不是应该先修路吗？虽然不少商队来了归州，但是大部分商队还是根据道路走向，去了肃州。”

　　“修路花钱不更多吗？这都得要钱啊...还是慢慢来吧...这城里还有一小半的地是空的，还有不少流民没有干活的地方，长此以往，都得变成乞丐。”

　　边书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小册子，“大人，这是目前归州城记录在册的人，咱首先要做的是，把人口都记录下来，看看有多少人，又有多少孩子。之前您说的让城里的人都读书，现在可能是个大问题，学堂的先生也是个问题...”

　　说道先生严知就犯了难，现在城里的人，有学问的不少，但愿意当先生的却是很少。边书已经去代课好多天了，每天就是学堂书铺两边跑，整个人忙的不行。

　　“谈问...最近...”

　　边书摇了摇头，自从帮着谈问还清赌债之后，就没了谈问的身影，“说到谈问，我还是想问问，为什么要帮他还赌债啊？”

　　严知看了一眼边书，叹了口气，“算是给春杏一个好的交代吧...”

　　两个人说着，想到目前县里人手空缺的厉害，想着要不要在找点人帮忙。但是这每个人登记就需要会写字的，不如就让春杏来。

　　“我去找春杏，让谭大壮带着春杏将每个人记录在册，我也带个人去，从城南到城北，慢慢来吧...”严知说着就下了城墙。

　　找到春杏的时候她正在染布，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好多了，不在是之前憔悴的样子。跟她说了一声，就去了县衙，又找到谭大壮说了声，几人就准备着明天开始挨个儿记录。

　　归州的人口增长的很快，这次登记也发现了不少问题，像是垃圾处理的问题，又是用水的问题。甚至还有人说了人口失踪的问题，虽然都在风月场所找到了，但也有不少没有上报的。

　　第一天记录，春杏回到县衙将书册递给严知，“大人，有些奇怪，比如之前登记的时候，我明明记得是一家三口，现在就变成了两个人，很奇怪。”

　　严知也跟着看，不少人都跟之前记录的不同，好像不少人都消失了一般。就连之前因为疫病困在一块的人，好像都少了一些。

　　直到归州的人口记录完毕，严知都没找到那些消失的人，不少孩子都被她送去了学堂，甚至还去了趟肃州，想要找几个教书先生，但没有成功。

　　“大人，谈问好像...也失踪了...”

　　边书凑到严知身边，小心的避开春杏。严知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直到看到春杏回来，才转过头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哦，行啊，写信找几个书生过来，总得让孩子们读书啊...”

　　春杏端着水果，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俩，但没问什么。没一会儿就说要回染坊，严知才松了口气，连忙追问。

　　“我也不清楚，之前还会在赌坊后门看到他，已经好多天没看到了，他租的房子也很久没回去过了，之前春杏查到那的时候，直接略过的，就给记上了。”

　　边书说完，严知连忙去了前院喊人去查看，没多久儿就看到两人抬着一个乞丐样的人过来。那人满身脏污，头发胡子将整张脸盖住，看起来好像流浪很久的人一般。

　　“大人...求您为我做主啊...那赌坊要卖人啊！他们说我还不上赌债，要把我卖到边境去挖石头啊...我好不容易才跑回来的...”

　　那人哭喊着，双腿好像受了伤，只能依靠两条胳膊爬行。严知看着已经快要爬到面前的人，忍不住站起来后退一步，她已经知道这是谁了。

　　“谈问，我问你，是不是不少人已经被卖了？”

　　谈问点了点头，看着边书将一个餐盘端过来，也不管是什么，拿起来就往嘴里塞，甚至连筷子都不用了。

　　“在哪找到他的？”严知看谈问忙着吃东西，根本没空回答，就问那两个衙役。

　　“回禀大人，就在北门那边，离着城门很近。”

　　严知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你们去那边看看，有没有车辆行驶的痕迹，看看有什么异常没有。”

　　两人应下，一个人就离开了，只剩下一个人站在谈问身边，生怕他会做什么事情。而谈问吃完饭菜，才好像活过来一般，整个人仰面躺下。

　　“大人...那计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将归州的人都卖出去，虽然不知道卖给谁，但是卖到边境，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谈问说着，又趴了起来，仰头看着严知，“他们都是从北门走的，我乘着天黑，直接滚到路边，才逃了出来，我那一车，少说有七八个人呢，之前好像还拉过孩子。”

　　“孩子？男孩女孩？”

　　谈问摇了摇头，满脸可惜的说，“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肯定早告诉你啊。那是我逃出来之前听到的，那些人就是赌坊的伙计，听他们的意思，最近还得往外拉几批人，边境要人很多。”

　　严知看着地上的男人，好半晌没有说话，随后对着旁边人说，“找大夫来，把他安排到前院偏房里去，找人守着。”

　　人一走，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严知站起来来回踱步，心里盘算着这事的真假。旁边的边书倒是平静了下来，给自己到了杯茶。

　　“你说...真假啊？就他这身板，能逃出来？”

　　边书被严知的质疑逗笑了，“说什么呢，他虽然是一介书生，但是看起来还是很健康的，得去赌坊看看了...”

　　严知虽然不怎么信，但是又想到城里人口失踪的案子，还是点头应下，“晚上让严义去看着，白天找几个人盯着那边...边境那边...计羽应该是不知道的，但是张英...你说张英知道吗？”

　　“知不知道的，也得查啊...要不然就直接绑了，打一顿，也就说了。”

　　严知看着边书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些震惊的往前凑了凑，看着边书突然有些疑惑地说，“师爷，你面相都变了，之前还算个温润如玉的书生，现在好像那个刻薄的商户老爷！”

　　两个人说笑好一会儿，才看到有人回来，是之前去探查的人。

　　“回禀大人，确实有车辆进出的痕迹，而且那边城门被人破坏了，好像还有人守着，我是看那人走了才过去的。”

　　“有人守着？那就是发现了...不行，现在就去赌坊！”

　　严知说着，喊人跟着，带着边书直奔赌坊而去。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赌坊门外更是不少人往外走，好像被赶出来了一样。

　　边书离开找了几个人去问话，严知直接推门进去，正好看到老板正招呼着伙计收拾东西。不速之客的到来让里面的人都愣住了，倒是老板反应的快，连忙上前。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可先说好啊，咱家赌坊可是完全按照律法来的，绝对没有问题！”

　　严知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一群人呜呜泱泱的进门直冲后院。赌坊老板看着这架势就知道，谈问肯定是找到了，且被县衙关了起来，而严知这次来就是找线索的。

　　“大人，您这是何意啊？”

　　“就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违禁的，倒是您，怎么这么紧张啊？这满头大汗的样子，还以为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呢？”

　　赌坊老板笑了两声，连忙否认，就在严知想着要不要跟着去找找的时候，就看到谭大壮拽着一个人从后院走了进来。赌坊老板的脸色陡然大变，随着那人走近，他恨不得立马磕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