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bg】料峭春风》不栀花

25、十七岁的生日（2） 会让我一直

　　叶修生日的前两天，秋意已深，凉风卷着落叶，给夜色添上几分萧瑟。

　　出租屋里却弥漫着一种隐秘的兴奋感。苏沐秋捣鼓了好几天的新电脑配件已经基本到位，就等生日当天组装起来，给叶修一个惊喜。

　　纯稚也悄悄订了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和苏沐橙一起准备了彩带和气球，就藏在他们房间的柜子里。

　　然而，就在生日前夜，一个意外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平静的期待。

　　电话是柳絮絮打来的。她的语气带着难得的急切和兴奋：“纯稚，有个紧急情况！明天上午，原本定好的一个杂志封面模特临时出了状况，空出了一个位置！摄影师和品牌方看了你上次的样片，非常满意，想让你顶上去！”

　　纯稚的心猛地一跳。杂志封面？那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柳絮絮继续说着，语速很快：“这是个一线女刊的副刊封面，虽然只是副刊，但曝光率非常高！如果这次拍好了，对你未来的发展有极大的好处，很可能就此打开局面！机会难得，你必须抓住！”

　　纯稚的心脏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剧烈跳动，但下一秒，柳絮絮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拍摄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在城东的摄影基地，可能需要一整天。你赶紧准备一下，我马上把具体地址和注意事项发你邮箱！”

　　明天？一整天？那叶修的生日……

　　纯稚握着电话的手心瞬间变得冰凉。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边是千载难逢、可能改变她事业轨迹的机会；一边是她心心念念、准备了许久，想要陪伴和庆祝的，叶修的生日。

　　“纯稚？你在听吗？有什么问题吗？”柳絮絮察觉到她的沉默，追问道。

　　“……柳姐，我……明天……”纯稚的声音干涩，“明天是……一个很重要的家人的生日……”

　　柳絮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严肃了些：“纯稚，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明白，在这个圈子里，机会转瞬即逝，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很多人挤破头都得不到这样的机会。家人的生日每年都有，但这个封面，错过了可能就是永远错过了。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以你的事业为重。”

　　挂了电话，纯稚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巨大的诱惑和沉重的愧疚感在她心里激烈交战。

　　她想起叶修，想起他懒散却温暖的笑容，想起自己偷偷攒钱买配件时的心情……她怎么能在他生日这天缺席？

　　可是，柳絮絮的话也在她耳边回响。
　　她需要钱，需要更好的发展，这样才能真正帮到叶修，让这个家过得更好。

　　如果这次真的能“一炮而红”，以后是不是就能让叶修不用那么辛苦？

　　这时，苏沐秋从房间探出头，兴奋地压低声音：“纯稚！快来看！主板和CPU我都装好了，就等明天通电测试了！老叶肯定吓一跳！”

　　看到苏沐秋灿烂的笑容和对明天满满的期待，纯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不能让沐秋哥也失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需要先回复柳絮絮。苏沐秋正在用他那台旧电脑打游戏，叶修那台因为要换配置，暂时闲置着，但系统还能用。

　　纯稚走到叶修的电脑前，开机，登录了自己的邮箱。她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最终敲下了一行字：
　　“柳姐，收到。机会非常宝贵，我需要和家人商量一下，明天一早给您确切答复可以吗？谢谢您。”

　　她想着，先拖延一下，等晚上叶修回来，她再鼓起勇气跟他商量。
　　这可是叶修哥哥的生日，这一天是最重要的。

　　发送完邮件，她心神不宁地关掉了邮箱界面，却忘了关闭浏览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叶修回来了。

　　叶修带着一身秋夜的凉气进屋，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电脑，想看看苏沐秋有没有又乱动他的装备。
　　他随手晃动鼠标，屏幕亮起，还没来得及关闭的浏览器页面赫然显示着刚才纯稚发送邮件的界面——以及那封内容清晰的邮件。

　　叶修的目光瞬间定格在屏幕上。
　　他飞快地扫过那几行字，“杂志封面”、“明天上午”、“机会宝贵”、“和家人商量”……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他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夹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失望和……心疼。

　　纯稚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正好对上叶修转过身来的视线。他的脸上没有往常的懒散，眼神沉静，却像压着风暴的海面。

　　“这是什么？”叶修指着屏幕，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
　　纯稚心里“咯噔”一声，脸瞬间白了。

　　她没想到会被叶修撞见。
　　“我……柳姐说有个很好的机会……在明天……”她语无伦次地解释，“但是我不打算去的！明天是叶修哥哥的生日——”
　　“所以呢？”叶修打断她，语气锐利，“所以你就打算‘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不去拍你的杂志封面？”

　　纯稚鼻尖一酸，不是因为被指责，而是因为叶修语气里那种清晰的失望。

　　明明她都已经不打算去了。
　　“……叶修哥哥，我……”她想说她还没决定，她想说她更想陪他过生日。

　　但叶修没有给她机会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算是长辈的恨铁不成钢吗？
　　“纯稚，你要知道，这是你的前途，是你自己拼来的机会……它比给我过个生日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声音全是温和的，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你什么时候才能多为自己想想？而不是总把别人，把我放在第一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

　　叶修看着那个小小的发璇，最终还是软了下来，“……会让我一直担心你。”

　　他不是气她可能错过他的生日，而是气她到了这种时候，首先考虑的竟然还是“不去”，还是顾忌别人的感受，她应该更果断，更自私一点，牢牢抓住属于自己的东西才对。

　　纯稚愣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沐秋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打圆场：“哎哎，老叶，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

　　叶修却没理他，只是深深看了纯稚一眼，那眼神里有怒气，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转身，径直走回了自己和苏沐秋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纯稚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心中充满了委屈、混乱和一种被敲醒的震撼。

　　苏沐秋手足无措地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哭泣的纯稚，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生日的前夜，注定无人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