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斯】新主》秦夜阑

3、启程 他就以这戴

　　“李相，”赵高笑着行礼，“如今可能出发了么？”
　　李斯不咸不淡点头：“自是可以，快些回去也好准备大事。”
　　“如此甚好，丞相可愿与高同乘一车？”
　　“赵府令说笑了，本为一车，何来同乘之说？只是长公子远在北境，不知能否迎接陛下？斯也好早做准备。”
　　“长公子如今尚与蒙将军驻守边境，想必不能轻举妄动，自是无法接驾。”
　　“那不知王将军如今到何处了？”
　　“以将军的脚程，再过两日便可到达北境。届时军中事务也不必令蒙将军操劳。”
　　“如今边境稳定，又得公子相助，蒙将军怎还宵衣旰食？”
　　“丞相言重了。蒙将军担忧公子久居庙堂，不熟悉军中环境，便亲自助公子处理事务。如今天下安定，想来将军近日也要回京了。”
　　“那届时的咸阳可是热闹，赵府令也要早做准备才是。”
　　“高愧不敢当，只是分内之事罢了。”
　　李斯再次颔首：“那便有劳赵府令了。”
　　“不敢。时辰也不早了，启程吧。”赵高为李斯撩起车帘，“丞相请。”

　　马车启程，从高度紧张的对峙中骤一放松，李斯便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他如今六十有九，精力已是大不如前。时下跽坐塌上，本想再琢磨琢磨赵高与胡亥，却不禁昏昏欲睡起来。
　　他混沌地想着：扶苏无法接驾，蒙恬兵权已废不日将要回京，王离接替蒙恬……赵高觉得扶苏死了？！
　　此念头一出，如一道惊雷炸在他耳畔，李丞相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那点睡意便烟消云散了。
　　他的心腹清清楚楚禀明了北境情况，扶苏未死、蒙恬兵权要到王离到达后再交接，那么赵高怎么会认为扶苏已死？况且此事事关重大，赵高派阎乐传达旨意，此人素来谨慎，一定是要看着扶苏自刎才会禀告的。如此也与他前世的记忆相符。
　　等等——前世？
　　李斯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如果——如果扶苏也重活了一遭呢？

　　是了，如此便说的通了！扶苏已知晓他与赵高狼狈为奸，必然不会对他再有所尊敬，烧了亲笔帛书无可指摘。而蒙氏忠于陛下，得到如此诏书定要亲自谒见陛下确认真假，对赵高调令自是能拖则拖。那么，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便显现出来——扶苏和蒙恬会起兵么？
　　若是起兵，继位时必定会遭遇朝中旧臣的弹劾，但总有救秦的希望；若不起兵，胡亥上位不可能留着扶苏，大秦依然会二世而亡。两害取其轻，扶苏必然会选择第一条路。
　　扶苏尚且可选，而不管谁为继任，他李斯恐怕都没有好下场：扶苏知晓他背叛陛下间接导致秦亡，又与他政见不合，再者上位必定清理不安定因素。体面一点可能赐鸩酒，不体面的话则与前世一般无二。而胡亥上位……前世的大错，难道还要再犯第二次么？

　　也罢，既然难逃一死，那就不必纠结了。他就以这戴罪之身，再为大秦和李氏搏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