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江别》穿草鞋的豆腐

2、乱世

　　“成神秘籍嘞！二两一本！”这是一个小贩在街上吆喝，他手里拿的拨浪鼓咚隆隆的响着。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却没人愿意停下去买一本成神秘籍！实在是可惜啊！
　　诶！一个小孩来了！
　　“叔叔，买这个真的会变成神仙吗？”小孩稚嫩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严肃的感觉。
　　“当然啦小朋友，叔叔这可是传家秘籍，多了不要，二两就好，不过看你年纪小，就……卖你一串铜板好啦”小贩回答道。
　　“好的，这是一串铜板”小孩从袖里拿出一串铜板递给小贩。小贩接过并从箱子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小孩，道：“这可是传世功学，好好学啊，叔叔保证你肯定能成为最厉害的神仙！”
　　小孩闻言笑了，将那“秘籍”揣进袖里离开了。
　　小贩却看着小孩离去的方向，用手指掐算了一卦，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卖给这孩子算不算祸事主啊，阿弥陀佛，是他要买的，我们有缘分，我才卖的……”
　　过了一年——
　　“重大消息嘞！陌仙家一夜死光光啦诶！快来看啊！”一个男人站在一个凳子上大声喊着，一遍又一遍，不多时吸引了一批爱凑热闹的老百姓。
　　一个老妇人，道：“唉！老李，这事可不兴瞎叫唤啊，你不要命啦”
　　老李道：“我哪敢啊！这事儿可是真的，昨夜儿里听见的，我本来也不信，结果往那天上一瞧儿，陌家那片云天竟没有了！唉！你说稀奇不稀奇？”
　　另外一个老妇人道：“你什么好运啊，这么大的事儿偏让你听着，你该不是编的吧，小心儿陌家仙人找你麻烦，小命儿不保喽！”说完那妇人离去，其他人都嗤笑一声也都离了去。
　　“唉唉唉唉！我说的可是真的！别走哎，起码给个馒头钱啊！……”
　　这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雷声隆隆，下起了大雨。
　　老李望着天道：“我就说我说的是真的吧，这么大的雨，肯定发生啥大事儿了”
　　“老李编瞎话编傻了是吧？还不进屋！”说话的正是老李的妻子赵氏。
　　“来了来了，老婆大人不气～”说完老李就从凳子上跳下来，抱着板凳冲进了家里。
　　这雨越下越大，雷声充斥着整个世界，乌云密布，把天显的低低的。
　　乌云压的太低，不知是哪条河里的水犹如从天而降，竟从远处袭向这个京都边缘的小村庄。
　　“发大水啦！快跑！”
　　不知是谁出门喊了这一嗓子，整个村庄的人都打开了门向外看，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这可想躲，可那里就躲得掉，人可快不过水。不多时，村庄就被大水淹没了。
　　但雨没有停的意思，还在越下越大。
　　村庄里一些人因抱了家里的水缸盖，竹筒子啥的没有被洪水吞噬，反而浮在了那汹涌的洪流上。
　　但洪流太急了，许多浮着的人还是被冲进了洪水里，还有一些人是因为体力不支，放手淹死了。
　　但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紧紧趴在一个竹门上，手死死抓着门把，尽管她早已体力不支了，但她抓着门把的手却是死死不放，她的眼睛紧闭着，似乎要与这洪流一决高下，但没过多久，一个更急，更高的水流奔涌而来，将她吞没。
　　就在她快失去意识时的那一瞬，她被人搂住腰冲出了水面，那个有力的手臂她无比熟悉，她紧闭的双眼也终于在出水后放松下来任由雨水的打击。同时她也放心的昏了过去。
　　而那个楼住她的人，没有带她离开洪流，而是原地调整了姿势将少女托起，保证少女能够暴露在水面上。
　　过了很久很久，可那双手好像不知疲倦，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的，连雨都终于开始变小，那双手却依旧托着那少女。
　　这时黑压压的云里忽然射出几十道金光，每一束光里都飞出来个人，他们有人像流星一样飞向洪流去的方向，有人直飞入洪流里去捞人，其中有一个人飞到了那少女之上，神情疑惑。
　　“奇了怪，这女的怎么能浮在水面，该不会死了吧”来人虽然嘴里这么说，但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少女还有气息，于是将少女抱起准备去到远处早已搭好的云面上，可他刚抱起少女，就看到一双被泡的溃烂的手在那少女身下化开，他心里一阵恶心，但还是坚持把少女带到了目的地，继而继续飞到洪水里捞人。
　　经过那些从天而降的人之手，云面上横七竖八的已经躺了一批人，其中包括老李和那个少女，老李紧紧抱着他的爱人，可他的爱人似乎已经死去了。
　　由于云面上有一个更大的云面挡雨，于是醒的人越来越多，老李等人都醒了，那个少女也是。
　　老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拍了拍赵氏，没有回应，可他好像早就知道结果，并不言语，须弥，他拍赵氏的手垂下，然后他叹了口气，将额头与妻子的额头相抵，又闭上了眼。
　　那少女醒来先是慌慌张张的坐起来，再急切的环顾四周，然后她站了起来，可她刚站起来，便倒了下去，她又挣扎地坐起来环顾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但她应该没找到，因为她明亮的眸子突然变成了一滩死水，她望向洪流，上面已经没有神仙在捞人了，他们都在运洪水。
　　少女呆呆地望着那洪流形成的大河之上的人影，忽然，她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链，一滴又一滴，她一边哭着一边调整姿势跪了起来，嘴里咕哝咕哝地像是在祷告，很多醒来的人看见那少女如此也都伤心的哭起来，学着她的样子跪在地上祷告，因为他们都以为，少女在为死去的亲人祷告。
　　可不一会儿，少女爬了起来，弓着身子冲出了云面，掉进了洪流之中，所以人都惊了，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可那少女掉下去以后，也没人喊一声，忽然一个人又一个人都跳进了洪流中，那边的神仙终于发现了异常，赶紧冲过来阻止，毕竟雨只是比原先小了，不代表它没有杀伤力了。
　　“我草了，这些人脑子被水泡坏了？我们费这么大劲给他捞回来是让他去送死的？”这个神仙名叫宋岚，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但却是第一个冲向云面的。其他神仙也不闲着冲向了云面下方的洪流中，只留了一些继续运洪流。
　　宋岚刚到云面就将准备掉下去的人接住送回云面，赶紧掐诀给云面设了个界，设完他就开始飙文化了。
　　宋岚：“我服了你们这群蠢货，我们好心救你们，你们到他妈的好去跳河？！你们脑子被泡坏了？”
　　这时停在宋岚旁边的那个神仙干呕了一下，没错他就是那个救了少女的那个。
　　宋岚见他干呕，问道：“你又他妈咋了，怀了啊？吴泽，我可告诉你，再多事儿我给你扔河里”
　　吴泽也不给面子直接出手直击宋岚后背，给宋岚打一激灵，宋岚吼道：“你他妈……”结果还没吼完，一个弱弱的孩子声音响起：“神仙……也爱骂人啊……”
　　直接给宋岚搞沉默了，脏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吴泽看他那苦瓜样忍不住笑了，不过也就笑了那么一声，接着就冲云面上的人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跳河？”
　　一阵沉默，无人回答。
　　这时已经有几个人被救了回来，宋岚可不客气了，直接揪着那第一个被带上来的人质问道：“为什么跳河？！”
　　结果那人也没回答，宋岚刚准备发作，结果就发现人已经死了。
　　老李的声音忽然响起，他道：“相守的人死了，该被孝敬的人死了，子女也都没了，不去死，活着也没意义”声音很平静，好像死的人是他一样。
　　吴泽反问道：“你们多数人都还不老啊，最老的也就是你了吧大叔，不能在开启一段……”他还没说完，那老李又开口了：“这小村子就这么点大，而且是前些年才建成的，都是漂流者，才聚到一起，就阴阳两隔了，而且我的爱人从来都不是可以被我随意忘记的人，她是万千黑暗中，仅对我开放的灯光，没有她，我宁愿死在黑暗里也不愿意再去找一个她的替代品”
　　很多人都随着老李的话流下眼泪，而说话的老李依然和妻子赵氏保持额头相抵的姿势，刚说完话，他的嘴角就溢出鲜血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宋岚和吴泽都被惊到了，没想到这个村子那么多是多情人，倒还真是一段佳话。
　　忽然宋岚和吴泽前的老李身上飘出一缕金粒飞向天空，而他们身后的河里飘出一团巨大的金粒，那些捞回来的死人身上都飘出一缕金色粒子，从人身上飘出去然后极速融合飞向天空。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谁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有宋岚和吴泽知道：新的祈愿汇集了，新的天神要诞生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