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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狗血也行 孟盂一朝穿 ...

  •   孟盂睁眼的时候,头痛欲裂,惺忪的眼睁开时看到的是顾延凌冽的脸,一下子没忍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没顾得上别的,孟盂只当是梦一场,揽了对面人的脖颈抽泣。
      猛的被对面人推开,孟盂一脸无措看着对面的人。
      “娘娘请自重。”裴煜欠了欠身,颔首抱着拳对着孟盂道。
      孟盂微红的眼角含泪,打量起眼前人来,一袭青衣清冷,继而移了视线,低头看向自己,自己穿的也不是常服,鹅黄色轻纱曳地,却湿了一身。
      前朝朝阳国六公主李鸢,国破,家灭,西阜魏氏魏家长子一人带领一众将士覆灭一国的回忆如走马灯般带着她从头走了一遭。
      六公主李鸢是唯一存活下来的,记忆袭来,孟盂暗自吐槽狗血又微微窃喜能再次看到顾延。
      “当真是郎情妾意,情深义重啊。”孟盂寻声望去,魏晟嘴角噙笑,话里的冷嘲热讽意味明显。
      孟盂看着身后的人,头戴石青色缨冠,穿着明黄色底子的袍子,外罩红青色的单纱褂,腰间系着羊脂玉带。一袭黑发被缨冠高高束起,剑眉下是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眉目凌冽,嘴角仍噙着笑。
      裴煜当即转了身单膝下跪行了叉手礼“吾皇万安。”
      魏晟兀自向前靠近孟盂,俯身,蹲下。孟盂的脸上血色失尽,脸色苍白却仍是堪当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
      孟盂听到吾皇二字的时候微微一怔,不敢动作,这想来便是魏晟了。
      魏晟冰冷细长的手指贪婪的抚触过孟盂温热的脸庞,向下又紧紧地锢住孟盂的下巴,力道不小,疼得孟盂吸了口凉气。
      魏晟松了手,贴着孟盂耳边不疾不徐的道 “既然你们郎有情,妾有意。我们裴大将军这回又击溃敌军,大伤敌人元气,理应有赏。那朕便忍痛割爱,把你赐给裴将军,裴煜,你意下如何?”
      魏晟声音不小,这话轻飘飘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这样算是弃妇嘛。
      朝阳国六公主高高在上,如今沦为弃妇,多少让人鄙夷耻笑。
      意下如何,听着倒是有选择的余地,可他是王,教他如何开口?
      李鸢在还是六公主时,太后揽着李鸢的手絮絮叨叨的讲上很多故事,外疆献给太后的供物会首先被送到六公主的熙梧殿。
      前朝皇帝也是六公主的父皇玟帝也是集万般宠爱于李鸢,辞星楼是为李鸢而建,遇到后宫妃子娘娘不用行礼,亦不用赶早去问安视膳。
      李鸢的三哥李樘擅骑射术理,每逢外出狩猎满载而归,其中大半也送入六公主手里,李鸢的狐裘羔袖也多出自于三皇子,每每下了学,新学的文章也要念给李鸢,李鸢自是不乐意,她不爱这些,刚开始会盯着三哥读文章,一脸慕艳意,后来次数多了,会在三哥朗朗书声中酣然入睡。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二皇子李悖远在边疆,数年回都次数屈指可数,亘古不变的是逢年过节李鸢会收到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什么琉璃盘,菱形双环纹直筒琉璃杯,镶金兽首玛瑙杯,诸如此类的东西要塞满李鸢的几个妆奁。
      四公主李菀手巧,女红让衮绣坊的一众绣女望而不及。李鸢的华服好些是李菀绣制。
      李菀远嫁异乡那日,李鸢穿着翠镂灯笼裳追在马车后跑了很久,旁的人不敢上前拦,直到宫门口的魏晟一把揽过李鸢,滚烫的热泪砸在魏晟手背。李鸢的泪如珍珠断线,一行接一行的砸落。
      李鸢生的好看,又一直备受宠爱,六公主李鸢是一直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唯独栽在了魏晟的身上。
      初见魏晟是乙酋年冬,李鸢着芙蓉祥云百花褶裙,上身裹着桃粉色小袄,外披白色狐裘,与茫茫白雪融为一体,躲了身边奴仆的看管。
      李鸢远远就瞧见翠明湖上结了冰,环顾四周确保没人后,顺手捞了块石头掷向湖中,石头砸在冰面上,发出不小的动静,冰面完好,李鸢拎了裙摆,眉眼夹笑的迈向湖面。
      稳稳走了几步后,李鸢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坐在湖面上,冰缝应声而来,裂开了几处。而李鸢确是结结实实的砸在冰面上,边沿砸出个豁口来。湖面最上层的冰薄了些,自然经不住这般折腾。
      李鸢挣扎了几下,不见起色。破罐子破摔安安稳稳的坐在水沟里,等着奴仆上前救驾。
      李鸢坐久了些,狐裘披风吸了水沉了很多,似要拽着整个人往下坠。
      “哎哎哎,你,过来。”李鸢眼尖,瞧见了同魏相进宫的魏晟。
      魏晟站的挺直看着湖面上的人动作,李鸢发觉他的时候不知魏晟在那站了有多久。
      魏晟黑发被竹青玉冠束起,乌金云绣衫裹着他的好身段,外面披了件大氅。下巴微微仰着,李鸢见过好看的人绝对不是少数,这人长的确实异常入眼,看得李鸢不免有些出神。
      “要帮忙吗?”清冽的男声入耳,将李鸢的思绪拉回来些,回过神后,竟发现本在岸边的人已经站在她的面前,身形挺拔。
      “咳……这位兄长能否拉我一把,我这样实在是不好起身。本是跟着父兄二人进宫见见世面,不曾想一时贪玩迷了方向,跌进这冰窖里。”李鸢仰着头问他,眉眼含笑。可不能让他知道了身份,她这样困厄的姿态若是让旁人知晓,她六公主颜面扫地,再者落入父皇耳中,指不定又得禁足多少时日。
      魏晟不蠢,这湖哪里是说进就进的,看她这一身怕都能买上几座城池了,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小脸白净细腻,星眸含水般的望向他,魏晟一时半会也不欲拆穿她。
      只是心中早就笃定了她是朝阳国六公主李鸢。
      “哪家的?”魏晟笑着看向她,伸出了手,大袖敞着,足够遮住他冰冷的手,亦免得乱了分寸。
      “魏娆,我是西阜魏氏魏娆。”李鸢乳名娆娆,只有亲近的人会这般喊,祖母是,父皇亦是,兄长阿姐也是。她既胡乱报了个顺嘴的身份出来,但名总是错不了的。
      她是唤作娆娆。
      李鸢多少有些心虚,垂了头不去看魏晟如墨似的眼眸。手慌乱搭上了魏晟的大袖,李鸢尝试起身,奈何气力太小,仍是不见用。
      魏晟轻笑一声,李鸢没注意到。魏晟隔着外衣反手握住了李鸢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李鸢便重获自由身。
      起身时,因为坐的时间有些长,腿脚不大利索,李鸢踉跄两下顺手扶了身边的人,才堪堪稳住阵脚。
      李鸢湿了半身,去摸她外头那件新衣时,眉头紧蹙,暗自神伤,这可是皇祖母新赏的衣裳啊。
      “哦?我怎么未曾听说过魏氏什么时候多了魏娆这么个人呢?”
      李鸢摸着披风的手顿了顿,慢慢回了头看着魏晟。
      少年如墨般漆黑的眼眸让李鸢心头微微颤动,李鸢没回他,反问了他“你哪位啊?”
      魏晟咽了咽,薄唇轻启“西阜魏氏,魏家长子魏晟。”
      李鸢没想着随口扯了谎就露了馅,故作镇定的扯了笑,连忙转过身背对着魏晟。
      “那,我还有些要事要处理呢,就不奉陪了,告辞告辞。”李鸢头也不回,拎着裙摆跑向熙梧殿。
      魏晟盯着李鸢落跑的背影,薄唇抿了抿,禁不住笑,墨色眸子微眯。
      熙梧殿。
      等到李鸢回了殿时,内堂已经跪满了一地的丫鬟太监,溪彩余光瞧见李鸢时,眼里的光都要溢出来,可不就救星降临。
      李菀一把拉过李鸢的手,上下打量着完好无缺,生龙活虎的李鸢时,提着的心放回到了位置上,好看的黛眉也松了下。
      转过身就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衣裳湿成这幅样子,娆娆不要说些什么辩解一下么?”
      李鸢挽上李菀的小臂,娇嗔“唉呀,阿姐,是娆娆跑的快了些,不仔细绊了脚。”
      李菀板着脸,仍不高兴。李鸢见状拿脑袋蹭了蹭李菀的肩头,细软的声调朝着李菀撒娇“姐姐,姐姐,阿菀姐姐,别气了嘛,下回我屋里的艾米糕都给你还不好?”
      李菀最是见不得李鸢这般讨好,心下一软,也没再说什么,脸上尽是绵绵的笑意。
      此后的李鸢打着各种幌子去魏晟面前晃悠,在魏晟念叨着新学的文章时,李鸢会一视同仁的在众人面前一展天籁,虽然会被三皇子李樘扯着耳朵带回熙梧殿。
      知晓魏晟喜欢桂花糕,李鸢会跑到尚膳房跟着庖厨学做桂花糕,不过差强人意,我们六公主历经近两个月之久,才能把稍入眼的桂花糕摆在魏晟面前。
      魏晟也不大讲究,只是先扯了一旁的裴煜试毒。那个时候,裴煜还不是将军,是同魏晟一起长大,魏晟的父亲与裴煜的父亲交好,裴煜的父母早亡,自小寄人篱下养在魏府,魏家父母待他极好,同魏晟一般,甚至有些时候会更偏袒裴煜些。
      李鸢屡屡犯错,惹得魏晟不快时,便会扯了裴煜的衣袖,躲在他身后偷偷瞄几眼魏晟的冷眼。
      自小,李鸢就讨人喜欢,长得,唯有魏晟避她如蛇蝎,稍有逾矩的行为,他便会搬出他那条条框框的伦理教条来搪塞她。
      “甫生,你觉得今天我抓到的这只鸟怎么样?”
      “甫生,新贡的石榴,尝尝啊,可甜了,甫生,尝尝嘛!”
      “甫生,你瞧瞧我阿姐给我新缝的衣裳如何?”
      “甫生,我好像染上风寒了,你心疼嘛?”
      “甫生,那药膳好苦啊,还好我有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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