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先秦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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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照程燿发来的地址信息无误，洛云舟在小区门卫室填写了临时访客信息。绿园小区距离北新大学只有几百米，掩映在僻静的街角，远离主街的喧闹。
洛云舟按照楼号指引，绕过小区中间的人工湖，正好到了程燿所在的六号楼。洛云舟走到紧闭的单元门前，用临时访客的门禁卡刷开大门，走进电梯间，按下606的按钮。
“洛老师来挺早。”
收到信息等候在电梯口的程燿笑着抬手打招呼：“您请进。”
洛云舟提着公文包走出电梯间应了声：“程先生，久等。”
手插着口袋，程燿一边往大开的门里走，一边说：“不久，保洁刚打扫完离开，我也是才到。”
跟在后面的洛云舟看了一眼客厅简单的家具布置，“你不住在这里？”
“这只是家里挂在我名下投资的一套房，想着临近北新大学能卖个好价钱，谁知道没多久发生了住户被人劫持带走的新闻，小区的安保出了大问题，算是砸手里了。”
洛云舟低头换拖鞋的动作一滞，“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卫查的很严格。”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程燿瞥了一眼楼下，“严格什么啊，住这儿的全是大学生租客，来来往往不少人，乱糟糟的。”
没再提小区安保的事情，洛云舟换好拖鞋，拎着公文包说：“准备上课吧。”
程燿随意地靠着沙发扶手坐下：“诶，这阵势，不愧是专业的老师。”
洛云舟走进客厅，从公文包里掏出课本放在光可鉴人的茶几上，“今天从先秦文学开始吧。”
“先秦文学？”
程燿头次听到这个名词，有些新奇：“这是什么？”
端坐着的洛云舟简单进行解释：“诗词歌赋的源头，先秦文学。”
程燿努力消化这些自己没有听过的名词，“这个源头，怎么学？”
“很简单。”
洛云舟翻开课本，指着书页上的内容说：“《关雎》有听过吧？”
“《关雎》？”程燿很是迷茫，这都是什么。
洛云舟随口念了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嗯，有点耳熟。”
客套地应了声，程燿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所谓的《关雎》，白色纸上印着密密麻麻一堆字。
看得出程燿并不熟悉，洛云舟尝试着进行引导：“后面的那句比较有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哦。”提到这句程燿有了些印象，“我要从《关雎》开始背？”
程燿看着洛云舟手中厚厚的课本，有些退却。死记硬背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些他背了有用吗？见到老头先来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老头肯定会认为他脑袋被门夹了。接着再来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老头立刻就会让他跟沈瑭订婚，免得胡言乱语吓人。
面对程燿质疑的目光，洛云舟解释说：“不需要你背，只需要你体悟就行。”
“体悟？”
作为两个月后要付全款的甲方，程燿干脆直接说：“洛老师，我不是你那些精英学生，你对我就简单点儿直白点儿，说些我作为一个文盲能听懂的。”
“抱歉。”洛云舟根据程燿的要求进行另一种表述：“文学素养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速成的，但对文学的理解和自我感悟，是可以短时间内培养的。”
“哦。”
似懂非懂的程燿应了一声，以免自己看起来真的很白痴。
洛云舟继续进行解说：“从《关雎》开始，只是让你对诗词歌赋有一个初步了解，对它们不要有明显的抵触情绪。虽然我们现在习惯念诗诵读，但在古代，诗是可以唱出来的，即便最初的曲调没有流传下来，我们也可以把它当做歌词，进行谱曲歌唱。”
程燿越听越迷糊：“这诗还可以唱？”
洛云舟点点头：“没有人规定诗词必须怎么唱，我的老师有试着谱曲。一般向学生讲授先秦文学时，作为提起兴趣的方式，授课老师都会唱一小段，吸引学生注意。”
成功被引起兴趣的程燿追问：“所以你们是怎么唱的？”
洛云舟清清嗓，低声唱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声调平柔，比起抑扬顿挫朗读诗词，多了些绵延的感觉。
好奇心被满足，程燿点评着说：“这么听起来，是有些意思哈。”
顺利完成课程导入的洛云舟简短地进行小结：“诗歌是古人对情感的一种宣泄表达方式，就像现在的歌手创作，只是和我们的间隔时间长了些，没必要产生抵触情绪。”
虽然觉得洛云舟说的很有道理，但程燿还是提出灵魂发问：“那我学这些古代的诗歌，有什么用？”
问题又回到最开始的地方，洛云舟很有耐心地再次进行解答：“培养你对文学的理解和自我感悟，形成属于你自己的文学素养。”
云里雾里听了小半会儿，程燿对于洛云舟的教学方式还是蛮感兴趣。不用死记硬背，就听他讲一讲，唱一唱，好像没什么难度。
“那继续吧。”
授课形式没有被抵触，算是成功了一半，洛云舟按照自己的授课习惯继续讲解：“《关雎》除了开篇的两句很有名，它后面的内容表达形式还是很有研究价值。”
虽然都是一堆没听过的专有名词，但程燿还是有些兴趣听洛云舟进行讲解。毕竟是知名高校的名师，讲起来不怎么枯燥无趣，就当听热闹了。
喝了些温水润嗓，洛云舟放下保温杯看向一旁的程燿：“《关雎》就讲到这里，还有什么疑问吗？”
听了许多新奇内容的程燿乐呵呵地说：“没，没了，听着挺有意思。”
洛云舟看了一下手表时间，“马上十一点，程先生如果没有疑问，今天的授课就先到这里。我下午还有其他安排，明早九点会再来这里。”
不知不觉听了快两个小时，程燿懒懒地靠着沙发说：“行吧，不打扰洛老师你的其他安排。”
介绍人提过这位大学教授并不是轻易就能请来补课，除了课时费不便宜，还挑人。既然有能力开价高，周末多安排几个人辅导很正常。
将桌上的课本和保温杯放回公文包内，洛云舟起身告辞：“程先生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发消息给我，看到后会第一时间回复。电话有时候不方便接，还望见谅。”
“明白。”
程燿站起来拽了拽压皱的衣摆，准备送人离开，“那就明天再继续吧。”
“好。”
洛云舟拎着公文包迈步走向门口，从对方第一节课的反馈来看，两个月后的三十万是没有问题。
程燿看着洛云舟离开的背影，心情很好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远在国外的沈瑭发了一条消息：“三个月后，等着我惊艳整个华燿，成为最闪亮的继承人。”
晚上在学校加班修改学生论文的洛云舟看到程燿打来的电话有些意外，是周末上课要变更时间？还是有什么状况？
“你好，程先生。”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打通电话，程燿慢了半拍才开口说：“洛老师，明晚你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
见洛云舟的态度还算温和，程燿也就不绕什么弯子直接说：“跟我出个外勤吧。”
坐在电脑前看论文的洛云舟一愣：“外勤？”
“我家老头搞了一个慈善晚会，非要我必须出现，这算是我在国内公开露脸的机会吧。我很小就离开北新，在这里几乎没有熟悉的人，这种大场合为了防止出丑，有洛老师你在靠谱些。”
听完程燿说的来龙去脉，洛云舟衡量了一下，握着鼠标点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台历。
“我看一下行程表，应该是没有什么安排。”
知道洛云舟委托多，但程燿还是有些没料到：“洛老师你的课外安排不少啊。”
“除了一些课外的辅导委托，我还有学校的教学安排。”
洛云舟关掉标满备注的行程表，解释了一句：“我这学期还有负责的大四毕业生。”
名师的身份摆在那里，程燿没再多嘴：“行，只要洛老师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就行，这趟外勤价格随你开。”
提到课外费用，洛云舟问道：“明天晚上有晚宴的话，你白天还有时间上课吗？”
程燿这才想起打电话给洛云舟需要沟通的另一件事：“洛老师你不说我都忘了，明天我要去集团向我家老头请安，课只能下周再上了。”
跟自己预计的差不多，洛云舟便说：“外勤只是这一次的话，就算在总的课时费里，不需要另外支付。”
对方干脆的态度让程燿很满意：“洛老师你是个爽快人，晚宴具体的时间地点我明天发给你。”
“没问题。”
“那就不打扰你了，明儿见。”
“明天见。”
通话结束，洛云舟放下手机，拿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些温水，继续对着电脑屏幕添加论文修改意见。这届学生，要改的内容还有太多太多。
一路跟随工作人员指引来到休息室，洛云舟走进满是淡淡香气的房间，直接就看到陷在沙发里捧着手机打游戏的程燿。
洛云舟礼貌地唤了一声：“程先生。”
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飞舞的程燿抬头看向身穿正装的洛云舟，笑着说：“洛老师不用客气，叫我程燿就行，今晚这里只有一个人能被大家称呼为程先生。”
分神间游戏已经结束，等到了人，程燿扔下手机站起身继续说：“我家老头你应该听过吧？”
关于程燿，洛云舟知道的并不多，但程燿的父亲，华燿集团的创始人程宣明，洛云舟还是知道的。
“程宣明先生一直热心慈善公益事业，当然有所耳闻。”
洛云舟的回答彻底逗笑了程燿，他一边大笑一边否定：“什么热心慈善公益事业，只是在赎罪而已。”
谈到过往，程燿收起笑意看着洛云舟认真地说：“只要能帮我拿到华耀集团的继承权，无论多么高昂的费用都可以。”
被对方反应弄懵的洛云舟下意识地重复：“华耀集团的继承权？”
没有其他人在场，程燿干脆说出自己的目的：“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在国外，大学还没毕业就急着想进集团夺权。所以我要先她一步，在国内站稳脚跟，拿到华燿的继承权。”
突然卷入家族斗争的洛云舟有些意外：“我只是一个中文系的老师，并不擅长经管系的事情。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看到洛云舟眼中闪过的惊慌，程燿笑着解释：“我没找错人，我家老头最喜欢中华传统文化，什么诗词歌赋，非遗传承，只要有洛老师您在，我这继承权手到擒来。”
接过众多辅导委托的洛云舟，头次遇到需要靠提升文学素养来争家产的委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先秦文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