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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赔罪 三天不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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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渝钧也是第一次知道,生气这种事,忘了之后居然还能再想起来的?
徐行三天不理他了。
他在她宿舍楼下等,好不容易见着了人,她说,每每见到他就想起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简直羞愤欲死,无颜面世,还是先各自冷静一段时间。
沈渝钧蹙眉,一段时间是多久?
徐行当然不会告诉他,揣了包就要往操场去训练。
天渐热了,她衣服也跟着渐短渐薄,上身一件紧背心,搭宽松不累赘的小短裤,川字腹肌从衣料边缘露出来,看起来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甩他的时候更干脆。
沈渝钧目光灼灼,想拉她的手却没拉住。她长腿一迈,走出去好几步远。
“诶!等等我呀!”余楚茵从大院里头追出来,也是跟徐行类似的装扮,“你急什……”
“噢,有人等着啊。”她看到沈渝钧了。
“走了。”徐行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就背过身去,显然是不想见谁。
闹矛盾啦?余楚茵眼睛骨碌骨碌转,盘算着是该义愤填膺一把,还是插姐妹两刀。
沈渝钧对旁人还是彬彬有礼的,跟余楚茵说:“她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麻烦你多担待。”
“她最近心情挺好的啊。”都没跟她这个狗头军师反映情况,肯定不是大问题,余楚茵抱着吃瓜的态度,“对你不好吧?我们行脾气不错呀,你怎么惹她……”
徐行真是服了,上来捂住余楚茵这叭叭的嘴,拖着她走,“你再说,天道会替我惩罚你五千米。”
“啊?几点了?”余楚茵扒开她的手,顺势翻一下看了眼表。
14:29,还有一分钟。
余楚茵大叫一声,反拉着她往田径场冲,“跑啊宝贝,来不及了!”
徐行最后还瞪了沈渝钧一眼。
俩女孩风风火火一溜烟就没了影,留他在原地哭笑不得。
郁闷倒是真的,现在想她多给他点颜色,都要靠别人助攻了……嗯?助攻?
沈渝钧看着周围,忽然悟道。哄人这件事,他是不拿手,但可以向“同事”取经嘛。
一边往向曦楼烟火办公室走,一边给齐骏发消息。下午他没课,准备去自修一下恋爱这门高深学问,顺便值班。
x.x:[推我一下付铭昭]
齐骏回得很快:[?]
运训的人这会儿都在田径场,刚列完队点完名,搬器材的搬器材,准备热身的各自占了地儿在活动。
付铭昭就在他跟前,齐骏手痒,推了他一下,录个视频发给沈渝钧。
x.x:[?]
付铭昭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徐行男朋友想认识你一下。”齐骏把屏幕给他看。
“什么事儿?”
“我也不知道啊。”
“我知道!”余楚茵蹦出来,环视一圈看徐行离得远,才说:“好像闹别扭啦他们俩。”
齐骏挑眉:“问题大不大?”
“感觉不大。”
“推给他吧。”付铭昭大概懂了沈渝钧找他干嘛。一是想借余楚茵探情况,二是问他寻点经验,这举动拐个弯稍微一想,就不难理解。
但是齐骏不理解,他站在树荫下噼里啪啦打字:[有什么是找我不能解决,而非要找他的?]
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质疑。
沈渝钧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的感觉没错。
x.x:[你?]
齐骏火大:[你小两口能有今天,我不居功至伟?]
[过河拆桥?]
[年轻人不懂一山更有一山高,你过了那条河,还有数不清的坎呢!]
齐骏在那一顿文化水平有限地激情输出,丝毫没察觉身边一把火快烧着自己眉毛。
平时狗事儿干多了,也没人好心提醒他一下,付铭昭更是早早就拉着余楚茵走远了点,避免殃及池鱼。
吴建生盯着齐骏半天,实在忍无可忍,抄起根软棍过去,逮着他屁股就是一抽:“你小子日理万机啊,还没忙完?”
旁边一圈人这才活过来一样,一个两个使劲笑。
“就来就来。”齐骏一激灵,赶紧手机一扔,顾不上讨公道了,活命要紧。
“不用来了,上跑道,十圈。”老头儿负手背身就整治了他。
齐骏垮起个批脸。
“日理万机啊齐总。”周黎贱贱地笑,过来拍他肩膀。他也是刚刚袖手旁观的人之一,看戏看得很愉快。
齐骏心里门儿清,抬手指指他,又气得说不出话,领罚去了。
他搁树下的手机亮了两下,是沈渝钧回了消息。
x.x:[感情问题你能解决?]
[虞家那个搞定了吗?]
他已经到办公室了,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不跟齐骏这个大漏勺说太多,就把第一句撤回了。
正翻开排班表文件夹在签到,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就来到沈渝钧桌前,眼神期待地问他:“沈师兄,能打扰两分钟吗?”
沈渝钧在烟火属于无人不识的“摄制那个帅哥”,但他不好交际,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地方一般都是何森或者其他组员去协调,能跟他有接触说得上话的也就组里的小伙伴。
实乃“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之高岭花也。
所以那女孩显得有点战战兢兢,手足无措的。
沈渝钧遂温和一笑:“有什么事你说。”
她像是没想到他会笑,愣了一瞬,伸手扶了扶镜框,才勉强稳住说:“师兄您好,我是网监部运营组的小编粥粥,是这样,春日企划您还记得吧?”
“那个视频在平台被推上了首页,流量很好,这几天居然破百万了!”说到这里,她难掩激动,“咱官号才几个粉呐,这都是各位网友不离不弃,持续关注,共同助力的结果!”
沈渝钧耐心地看她手舞足蹈,想听听重点是什么。
“当然,也是因为当时何师兄在评论狂立flag,说点赞过万就放爱情篇的cut,我们想着维系热度也好就依约放了。”
“没想到这一下大家都知道那号真的是皮下剪辑了,又夸他真有点东西,又继续给他挖坑,说什么播放破百万就给男女主联系方式……”
“他答应了?”
“嗯啊!”粥粥就是当时负责发布这视频的值班小编,虽然只参与了很小的上传审核点击发送的部分,可后续看着它从0到万,过十万、五十万、到现在的一百万。
她跟看孩子一样,那叫一个与有荣焉,这种激动的心情驱使着她,想来为自己的“孩子”再争口气。
“立flag的时候才二十几万,都以为顶天了,何师兄想必也是无心。可咱这话也说出去了,数据人也给屠到了,现在一上号就是数不清的艾特,简直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我心想,作为代表焉大形象的官方账号,我们实在不能言而无信啊!”
沈渝钧笑而不语。
“沈师兄您看看,有没有一个既不过分暴露隐私,又能看得出确实是您本人的社交账号可以……”
粥粥在心里咆哮,让我听见一个“不”字,我现在就以头抢地,血流直下三千尺,创业未半中道崩殂,满目疮痍,含恨而终!
“我考虑一下。”他说。
“好好好!”粥粥稍稍抬头,挪开眼镜擦了擦冒出来的泪花。
谁知道她一个十级社恐能跑来跟偷偷崇拜很久的前辈,她“孩子”的“亲生父母”演上这一通声情并茂的游说,是付出了多大的勇气啊。
人生能有几回搏,单车马上就要变劳斯莱斯版摩托,实在不能不落泪,不能不感动。
他好像还没答应吧。沈渝钧有点好笑地心想,连那原本有点堵的情绪都被分散了些。
女生看着浮夸得仿佛不属于这个次元,不过背后怀揣的那些执着信念,他能明白。因为他一年前大约也是这样,满腔热忱,不知疲倦。
烟火传媒对他们来说不只是一个工作室,在这里所做的也不仅仅是工作,更多掺杂了热爱,还有一股股永不消散的使命感。
也不知怎么做到的,总之进入烟火团队的每个人都会对校媒的各项事务无比上心,以维系、发展、壮大为己任,尤其是热情洋溢,拥有无限创意和奋进精神的新委员们。
沈渝钧想起自己当初为徐行校运会视频自觉通的宵,也是在这张桌上。
现在她是他女朋友了。
只是还在生气,正等他去哄她开心。
沈渝钧顺手抽了张纸递给粥粥,其实是想让她快点走的意思,因为他还有“正事”要忙。
对方却是目瞪狗呆,沈师兄人这么好的?不是听说很高冷很难搭讪的吗?
上回她小姐妹路过这儿想关心一下提醒他去吃饭,给他态度冻得,回去体寒了三天。今天怎么会如此让人如沐春风?是心情很好?
那是不是可以得寸进尺一下。
粥粥重新架好眼镜,如同盖上了保护色,又开始舞起来:“师兄你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在您账号小小跟女朋友互动一下?关注我们这视频的大部分是同龄人,都很有趣很热情,没什么恶意的。
“网友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想嗑CP而已。您女朋友要是收到那么多人对两位爱情的祝福,也会很开心的吧。”
他们是真情侣,并且是视频拍完之后才在一起的这件事,线上那群单纯被视频甜得嗷嗷叫的吃瓜群众们还一直都不知道呢。运营这边不是不想说,是没有突破口啊。
哎,突破口这不就来了吗?
沈渝钧灵光一闪,顿觉思路打开。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还有千千万热情的僚机可利用呢。
他抬起头展笑:“你说得对。”
“那您应下了?”粥粥两眼放光。
“嗯。”沈渝钧道:“后续我跟何森对接,让他出面,官号去点个赞就行了。”
“好!还是师兄考虑得周到。”
做官方媒体很多时候最难掌握的是开玩笑的度,少一点显得不够平易近人,多一分又有失身份。粥粥不禁内心大赞,沈渝钧一个搞剪辑的,连这都懂。
日向西斜的时候,沈渝钧的哄人工程告一段落,南田径场的训练也接近尾声。
齐骏终于有空拾起手机,骂骂咧咧地回沈渝钧:“什么叫我搞定她?本人从不低头,都是她来哄我的好吧。”
“哦呦,齐少真男人。”
他这会儿讲的语音,这一片躺着放松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不是啊,你再说一遍大声点的。”
“本人从不低头,都是她来哄我——”齐骏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一回头,小祖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正抱着臂眼神凉飕飕地看着他。
虞思妍陪姐妹去外面做完美甲刚回来,记得他们班这个时候刚下课,特地拎着盒小点心买了运动饮料过来给他。谁知道往这边一走近,某人居然在大放厥词。
“你怎么来了?”
虞思妍抿着唇,一脸的不高兴。
小姐妹的脸色也不好看,拉着她都想走了。
有男生抖机灵说:“哎小姐姐来都来了,多待会儿呗,看看落日什么的,南田风景不错的呢。你瞧。”
天气越来越热,云霞也跟着越来越秾艳。虞思妍顺着瞧了一眼,是还挺美。他说得对,来都来了,姓齐的不领情,有的是懂事的人。
虞思妍伸手就要把带的东西递给他,“是不错,这个就送……”
半路给齐骏一把拦下,他臭着脸说:“你当我死了呢?”
“是啊。”
怎样,许你嘴上逞强,不准我落你面子?
齐骏直接把东西抢过来,在她手心偷偷挠了两下。
小时候,两个人都嘴硬,闹矛盾互相生气了,就用这个方法求和。同意求和就会拉个钩,以示既往不咎。也可以驳回,驳回的形式是……
虞思妍扭过脸“哼”了一声。
这就是拒不接受的意思。
上次整这出得是十年前了,但这种下意识的细微动作,好像刻在他们骨子里一样,成了习惯。
一时之间,都想起那些两小无猜的日子。
齐骏讨好地轻扯了一下她的辫子,被她瞪一眼。
她生气走了,他连忙低头穿好鞋屁颠屁颠去追。
“哎哟哎哟,从不低头,都是她来哄的,你上哪儿去啊?”
“不是我说,齐狗你这脸疼不疼?”
齐骏远远地还回个头:“要你管!”
此班最近情运颠簸,刚走一对,又来一个负荆请罪的。
张圳涛跟周黎躺在靠外的位置,正在帮他推背,周黎嚷道:“我去,你能不能轻点儿,我上重量都没给压烂,等下被你推烂。”
张技师略显暴躁:“要放就别你妈叫叫叫。”
周黎哼哼唧唧的侧过头,就看见沈渝钧来了:“哎哟,这位施主,有何贵干?”
“你们这是下课了吗?我来接她去吃饭。”沈渝钧说。
那边余楚茵也发现他了,拍拍徐行,“跳舞帅哥来啦。”
自从他们在一起后,余楚茵一般是叫他沈同志,或者“你男朋友”的,跳舞帅哥已经是个很久远的称呼。
但这四个字,寄托了徐行对沈渝钧最初那份最热烈的悸动和欢喜。这个时候小鱼军师一招魂兮归来,上分于无形,实乃语言的艺术。
然后徐行一听,就爬起来准备走了。
“嘎?”
付铭昭过来摁住她,给她捏肩膀:“少操心,他俩最晚明天就能和好了。”
“你怎么知道?”余楚茵顺势在垫子上躺下,享受服务。
“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