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或许这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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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熬二字，好似火烤。
尹临月在凡间五年，虽说以游历为主，但落到实处到底是痛苦不堪。
喝酒躲愁，看似逍遥快活，背地里却是无数个惆怅的夜。
那种夜太漫长了，恼怒与不安同时冲昏了头脑，将松开的手紧紧握死，在夜里听见自己心脏泵起的声音，意识到自己终归是个人。
可一坐天明，修炼寸进尺退，不可能不为内心所困扰。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尹临月深吸了一口气，或许这才是师尊口中所说的真正的入世修行。
从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天才，走至人间，感受修为所限，人世桎梏，方才剔透明心，修心养气。
尹家少主的手在床铺上随意地画着，此夜寂寥。
她有些想念锁月阁了。
——
庙会前日。
尹临月同安天雪一起在临江镇四处搜寻有无可疑迹象。
可自从那金色双凤钗被尹临月握在手上后，便是连宁玉狐仙庙附近都再无发现。
倒像是这狐仙已经得手了似的。
此时更是临近庙会，青石街道人流涌动，熙熙攘攘，尹临月非得仔仔细细盯紧了安天雪方才不会在这人流中走散。
不然就只能像个小孩子跑过去……那样更显得丢人。
反正安天雪是不会停下脚步等她一介“凡人”的。
“果然还是当修士好。”尹临月边走边不得不感慨道，“有修为的人走得就是快。”
“对了，安小姐，你说这狐仙有没有什么弱点？”尹临月继续微笑道，“若是对症下药，是否尚且能有一战之力？”
正说着，尹临月还故作思考状，手指骨节顶着下巴眨了眨眼，好似当真有这个问题似的。
其实尹临月这句本就是没话找话，毕竟安天雪素来沉默寡言，惹得她好不无聊，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
仿佛这么做，她就不会陷入愧怍泥沼中似的。
“少主。”安天雪的声音不紧不慢，却镇定异常，“倘若这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找到宁玉的软肋，那么你我二人早该登仙，而不会留于此地。”
被这么一怼，尹临月心知自己果然是乱了方寸，忙摸了摸鼻子，道：“我就是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万一这狐仙最后一笔命案要用整座临江镇人的命来填，那怎么办？”
“我死了倒还有锁月阁的人前来复仇，可这一方百姓，若是因宁玉而葬身狐口，那可真是有苦难言，有冤难了。”尹临月继续道，脸上的笑意在未察觉的情况下逐渐淡去，“更何况修士与妖之间……”
尹临月最后住了口。
毕竟这也不关安天雪什么事。
纵使安天雪答应了同自己交易，那也不过是五头妖兽而已。
宁玉作为狐仙，自然是在这份交易之外。
“抱歉，我多言了。”尹临月道。
还未等安天雪有什么反应。
恰是此时，尹临月腰间所佩罗刹镜突然亮起。
“师姐，我已经在临江镇附近发现了那剩余的两具尸体。”
尹临月和安天雪对视一眼，连忙找了个小巷避开人群。
掏出罗刹镜，秦柳如半透明的摸样立即从光洁镜面冒了出来。
“怎么样？是否是铜镜当中所显示的样子？”尹临月道。
“与铜镜上所见不差。”秦柳如点头道，“确实是各自被削掉了一半鼻子。”
“看来这狐狸确实是以人的七窍为祭，但为何还留了一张嘴？莫非那剩下的第八具尸体便是取走这张嘴？”尹临月立刻向安天雪投以疑惑的目光。
“未必是。”安天雪道，“事实上在第一具尸体时，它便已经对这一窍下手了。”
尹临月一愣，道：“你是说它蒙蔽了其他六窍，却故意留下了那张嘴？”
“它为何唯独留下了那张嘴？莫非是有话要说？”尹临月问道。
安天雪只是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镜子另一边的秦柳如接着道：“师姐，你有没有发现第一具尸体是最不同的，他的嘴张得奇大，嘴角近乎于撕裂？”
“确实，看来那狐妖确实是已经对人的七窍下手了。”尹临月思索道。
半晌，尹临月又无奈补充了句：“我现在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狐妖还是狐仙了。”
“案发场地毫无妖气，但若是宁玉为了庇佑狐妖而有意隐藏，则可能是狐妖作案，而并非宁玉亲自下手。”安天雪道。“如若是宁玉狐仙亲自动手，那么也必定是有一定程度地掩盖了自己的行踪，从而无法使出全力。”
尹临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的确是这样。目前我们只能知道宁玉狐仙参与了这一系列命案，但究竟如何，还尤未可知。”
“柳如，你是否找到了那些尸体的亲属？”尹临月问道。
“我已经派人前去打探和搜寻那些亲属了。”秦柳如道，“目前只有最新发现的这两具尸体没有找到家属。”
“好，记得安抚一下他们，不要造成恐慌。”尹临月道，“对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询问一下他们家属，死者近期有无前往临江镇，或者拜访宁玉狐仙庙。”
“知道了，师姐，我这就去。”秦柳如重重地点了点头。
罗刹镜显形即刻消散，尹临月把镜子重新佩在腰间，转头对安天雪道：“看来我们的收获怕是比柳如的还少了。”
“我们可以回客栈看看。”安天雪道，“在外面不一定还有其他发现了。”
尹临月点了点头道：“也是，反正这客栈就订到最后一天，万一被赶出来倒也无所谓了。毕竟那客栈同样也是疑点重重。”
“究竟那珠钗是先前就在那客栈，还是我们来了之后方才出现，这一点，我们同样也没有搞清楚。”尹临月的目光沉下来，恰好与斜坠的夕阳相映。
倒映出一线落下的金红。
客栈房间内。
“仙君、仙君，小的冤枉啊，我们这儿都是小本生意，哪里敢干串通妖魔之事啊！”店小二喊冤道。
尹临月无奈摆手：“我不是认为你们串通邪魔，我只是问问你们客栈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象？”
“毕竟是鬼神之事，我不愿在你们这儿引起骚动。”尹临月道。
那店小二被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战战兢兢才从地板上起来：“小的，小的也不清楚啊。”
此刻尹临月正坐在房间内的木椅上，手肘轻巧地搁置在桌面，火红的长袖顺着长发如流水般垂下。
安天雪则像是个带刀侍卫般站在她的旁边，从始至终手就未曾离开银色的剑柄。
寻鹤被尹临月放在了秦柳如那儿，万一秦柳如碰上什么事，还能帮忙挡个一时半载。
反正如今在安天雪身边，有没有寻鹤都一个样。
“这位仙君，何事所求啊？”
还未等尹临月问出个所以然，房间门口便传来了声音，句末的收尾微微上挑拉得悠长，说不出是挑衅还是谄媚。
“老、老板娘，您……您一定要替小的们说清楚啊，咱们客栈怎么可能和这些妖魔鬼怪扯上关系……”
抬眸望去，只见门框下赫然出现了一名年轻女子。
被唤作老板娘的女人着了一身暗红绣着花纹的曲裾深衣，缓缓走近，尹临月才发现来人远没有如自己所想那般年轻。
“我们这不过一小小客栈，何事值得仙君劳驾？”老板娘用手挽起长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尹临月对面。
立在尹临月身后的安天雪立即轻微皱了皱眉，白皙纤长的手抚在银白剑鞘，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那股修士所带来的威压简直非常人能够抵挡。
然而这客栈老板娘却是毫不慌张，也不知是不知者无畏，还是知道得太多，以至于毫无畏惧。
“哦？那你认识这钗子吗？”尹临月也下意识压了压眉角，唇角抿上一丝笑意。“我在你们客栈这发现的。”
等尹临月说完，老板娘的视线便从面前人不缓不急地移到桌面那根金色双凤钗上。
还未过半晌，客栈老板娘便笑道：“我们这一介小本买卖，怎的会有如此贵重的东西，定是之前的客人不小心落下的。仙君还是好好收着，说不定是什么贵人留下的呢。”
尹临月一笑：“若是落下的，为何会被径直插入这木桌当中。老板娘一介豪爽女子，岂能说是小本买卖，更何况这钗子很可能关系整座临江镇的性命。若老板娘有半分担当，还望为我们行个方便，每个房间都好好检查一番。”
老板娘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饶是尹临月提到了整座临江镇的性命，也不过稍稍皱了皱眉头，笑道：“仙君，您也知道，这几日临近庙会，好容易来个旺季，大家可等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呢，您这一叨扰，我客人们可都就跑光了。”
“更何况您并非官府，怎的管，也管不到我们一介小老百姓上吧？”
老板娘上扬的嘴角就好似定在那似的，仿佛丝毫不会为尹临月的所言而打动。
更何况这老板娘之言，句句在理。
尹临月担心的恰是此事，若她贸然在城内宣称大妖将至，引起城内恐慌，最终却无事发生。
那么这件事势必会加剧损坏修士们的信誉。
本身尹家在凡间修筑临月塔这事，引得一群人饮歌赞颂的同时，也让另一批人对修士插手凡间之事分外不满。
左右掣肘，尹临月忽觉自己修行还是浅薄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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