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秘密 赵显宗的秘 ...
-
没想到从前用过的把戏又一次派上用场。
洛长庆循着点位在书架摸索，可是书实在太多，她只能找到大致位置然后一本一本找。
指尖突然触碰到一股坚硬，洛长庆手一顿，随即想把书抽出来，却只听一声“咔哒”，书往下陷了陷，定住。
“咔哒”
“咔哒”
“咔哒”
“咔哒”
书架一阵抖动后，从中间缓缓裂出一条缝，黑暗的房间里突兀地出现一线光。
洛长庆夹紧鹦鹉走进去，她刚踏进一步，背后的书架就合上了。
壁上的烛火幽幽晃动，照亮洛长庆脚下的木梯，木梯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金光。
赵显宗拿金丝楠木做踩在脚下的梯子，真是奢侈。
洛长庆扶着墙壁准备往下走，手心触感光滑发凉，她往墙上一瞧，一直紧闭的嘴唇似是被惊撼得微微张开。
墙壁上根本不是石料，而是金砖砌的黄金墙。
洛长庆举目望去，成千上万的金砖静默地绵延至黑暗尽头。
两侧墙上的黄金不下万斤之数！
臂弯里的鹦鹉突然开始奋力挣扎，趁她暂未回神“咚”地砸在木梯上往下滚落。它滚动的速度极快，洛长庆一路往下追，却踩到一颗散落的圆润珍珠，脚下一滑也跟着鹦鹉往下滚。
洛长庆直接从最后一级木梯处飞滚下来，砸翻了一箱不知道什么的东西，耳边是叮铃当啷的碰撞声。
“嘶——”
好痛，手掌被什么东西扎了。
她吃疼地举起自己的左手，一枚殷红如血的宝石扎在掌心的肉里，她往身下一看，发觉自己在打翻的珠宝堆里。
珍珠，玉石，玛瑙，这底下的珠宝，随手一拿都是极好的品相，若是放入市场，哪怕是极小的一颗也会被富人哄抢，而周围遍地都可见装满快要溢出的珠宝木箱，数量不下百斤。
洛长庆从珠宝堆里艰难起身，衣裙上勾连的碎玉宝石抖落，响起一阵叮当脆响。
木梯之下，是一片环形的场地，像是被修建成储物柜，一级一级往上延伸，每一级上都胡乱堆满奇珍异宝。
她随意踏上一级，泛着柔光的绸缎被丢在地上踩成烂布，珍珠玛瑙碎了一地，就连金砖也都当砖瓦丢在角落……
虎皮，兽骨，字画……仅仅是她站的这里，都堆得溢出来，而放眼望去，这里的阶梯不下百级。
当数量足够巨大时它们便不再珍贵，珠玉当砂石，黄金如废铁。
满目光华刺痛她的眼，这里的一切都充斥着痛苦的哭声，裸露着森森白骨，浸染着贫瘠的血。
举襄州物力供养不起一个赵显宗！
如今她虽是手无实权的公主，但若是能在离开之前揭发赵显宗的贪污行为，这样大的一个地下室他断不可能一夜之间搬空，铁证如山，他百口莫辩。
铁证如山……对了，鹦鹉！
鹦鹉呢？
洛长庆站在中央环顾四周，忽见前方一团白影正在地上爬动。
抓了这只鸟让赵显宗坐实一切！
鹦鹉刚爬到一块垂地纱幔上面就被洛长庆抓住脖子提起来。
“咕叽——”
它的嘴套已经在滚落上松开，被束缚已久的嘴得到自由，拼命嘶吼——
“哈哈哈哈！神啊，真正的祭祀就要完成了！认可我吧，我是襄州的主人！”
鹦鹉在洛长庆手里挣扎，已经残废的翅膀拼死扇动，掀起的风吹开洛长庆面前的纱幔。
看见纱幔背后的东西，洛长庆登时瞪大了瞳孔。
从高处垂悬的纱幔背后，是一尊快要顶天的金像。
金像披着头纱，执花垂目，与七姝王像的姿势如出一辙。
只是粗眉细眼，身姿肥硕，这是……赵显宗为自己塑的金身！
金身底下摆着一张供案，上面放了一把匕首，两个香炉，一个里面燃着几支烛，一个里面好像在烧什么东西，白烟股股。
“哈哈哈哈！神啊，真正的祭祀，咕——”
鹦鹉的嘴被一把捏住。
吵死了。
洛长庆狠狠摇晃了它几下，随后又一次夹在臂弯下面。
她走到供案前，拿起短刀掂量的几下，刃边锋利锃亮，刀柄上镶了一颗宝石，看起来是随身携带防身用的。她又揭开冒白烟的香炉，里面的东西烧到只剩残屑。她捡了其中比较完整的一片出来，残存的部分密密麻麻写着看不懂的符文。
洛长庆在香炉里翻找，身后的木梯口处却突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咚，咚，咚……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空气里。
有人来了！
咚，咚，咚……
赵显宗步出黑暗，壁上灯火照亮他阴翳的面色。
“家里，进贼了啊。”
他看着打翻的木箱和散落一地的珠宝，随后负手缓缓前行。
“你以为进了富贵洞，其实是踏进了阎罗殿。”他边走边说，眼睛观察四周，“从前一个跟了我十多年的心腹，也是同你一样对这里的东西起了歹念，你知道他的下场吗？”
“我就在这里杀了他，掏空他的内脏，往里面塞满黄金珍珠宝石。他所求的荣华富贵我满足他了，你又想要些什么呢？”
鞋履碾过地上的珠玉，不急不缓。
“啊，好像死的不止他一个，他的爹娘，妻儿，都因为他的一念贪欲白白赔上性命，你说这值不值？”
“可惜啊他没你这样好的命。人上了年纪，就见不得血，难免会心软，挑上几件能供养下半辈子的东西就走吧，离开襄州。”
他已经走到供案，直直拿起自己的匕首，拇指指腹擦了一下刃边。
四周依旧静悄悄。
“出来吧孩子，神会宽宥你的，我也会。”
“咔”
金像背后传出一声细微的响动，仿佛终于被他说动，再也藏不住。赵显宗嘴角颤动了一下，握住短刀的手藏在背后，向声音传出之处走去。
狭窄的祭台底下，洛长庆怀里捂着鹦鹉蜷缩在里面，而同她一起蜷缩在这里，还有一副骷髅架子。
这副骨架被麻绳绑着呈跪拜状，腹中填塞的黄金珠玉早已掉在身下。
“从前一个跟了我十多年的心腹……我就在这里杀了他，掏空他的内脏，往里面塞满黄金珍珠宝石……”
她听着赵显宗脚步渐近，仔细分辨他的方位动静——再往后一些，她就会暴露。
洛长庆低头，怀里的鹦鹉早已没力气挣扎，再抬头，对面的骨头架子完完整整。
于是，她小心地往骨头架子挪过去，抽出他的腿骨。
“咔”，骨头抽出来发出一声脆响。
脚步声逼近，几乎悬在头顶。
“原来躲在这里，啊！”
赵显宗还来不及抽出匕首，一团巨大的白色物体在眼前晃出虚影狠狠砸向他的脸，几乎是一瞬又给他当头几棒。
“啊——你他娘的找死！”
剧烈的痛感彻底将赵显宗激怒，他疼得直不起身，只管胡乱往前挥动匕首，像丧失理智的肥熊。
可洛长庆身形纤细矫健，挥舞的利刃根本伤不到她。
她当机立断扯下纱幔，掉落的纱幔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她拽住一头，登上祭台借力一跃，跳到赵显宗身后，直到纱幔将他整个盖住，赵显宗痛得头脑不清，视线又被遮挡，纵使他挥舞着匕首，身上的纱幔像缠绕的丝线，剪不断理还乱。
洛长庆又扯来另一条拉成绳状，将还在拼命挣扎的赵显宗一圈圈捆住。
“该死，该死！我要杀了你！”
此刻赵显宗像个肥硕的蚕蛹在原地蛄蛹，而洛长庆又拿来供案上的香炉，掂量了几下，眼珠一转，随后——
“呃啊——”
一声凄烈的惨叫后，赵显宗直直倒在地上，头顶的纱幔渗透出鲜血。洛长庆踩着他，居高临下看了一会，觉得赵显宗大概死不了，但是也够他昏到明日。
等他明日醒来，就跟自己的荣华富贵说再见吧。
洛长庆又碾了他几脚，捡起地上昏死的鹦鹉夹在臂弯里，再将腿骨给还回去，然后离开。
长街寂静无声，唯余月光独自投下微弱光亮打在小巷街道。
洛长庆从赵府屋檐一跃而下，刚落地就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撞出去。她极快地反应过来，转身抬腿欲踢，在看清何人之后生生止住。
满面眼泪衣衫凌乱的少女下意识恐惧地抬手挡住，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她颤抖着放下手臂，看清眼前是个夹着鸟的女子。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扑上来死死拽住洛长庆的衣服，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哑的呜咽声，她又急又怕，频频回头看身后，一个劲儿地扯住洛长庆，却说不出一句话。
“有人，在追你吗？”洛长庆询问道。
“呃呃呜呜呜呜！”少女拼命点头。
洛长庆向她背后望去，远处的一个光点正在快速往她们这里移动。她低头看少女的脚，鲜血碎石污泥混在一起，在街上拖出一行血脚印。
“呃呃呃呜呜啊啊！”嘶哑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哀求。
“帮我把鸟拿着，”洛长庆一把将鹦鹉塞进少女怀里，旋即转身弯腰，“上来！”
少女的重量压在洛长庆背上竟出奇的轻，洛长庆颠了几下随后背着她直接往前冲。
血脚印断在赵府前，两个男人气喘吁吁地甩着灯停下来。
“这死女人真……真能跑，从山上跑到这里……那么多迷药，竟然都没能弄死她……”
“刚刚不是就站这里的吗？人呢？”
“人呢人呢人呢你问我我问谁？找啊！找不到别想回去，就差她一个仪式就完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秘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