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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停电的秘密 天变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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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变绿了,空气越来越闷,午休刚起床,教室外面就暗得吓人。
我用笔尖戳戳辰寺春,她转过头来看我。
“喂,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我语气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那太好了。”她又转回去,百无聊赖地翻着单词表。
背影横挡,把我的兴致也挡了回去。我悻悻低头,没办法不去思考最近她拒我千里之外的原因,更没法不联系到那天稍显暧昧的拉手事件。某天早上上楼梯的时候我一直没注意身后,直到经过男厕所习惯性瞟了眼门口的镜子才发现她跟在我后面低着头。“你没看到我吗?”我停下询问,她缓缓抬眼,摇摇头,从我身侧一溜而过。只留我在那个混杂着84消毒液和尿骚味儿的闷热东南风里,面如死灰。说到底,这种情况绝对是她怕我了,这样的回避实在是太明显。
不甘心的我翻出家里那副尘封多年的塔罗牌,虔诚询问塔罗之神辰寺春对我的想法——第一张出死神,第二张出高塔,最后来了个宝剑三扎得我当场死亡。袁无患曾经不屑地对我说:“只有废物才会相信这些东西。”我只想告诉她,不,不是的,不是废物,我们只是对某些事情感到难以启齿的绝望。
辰寺春说得对,我巴不得世界末日真的来了,因为现在是我最讨厌的美术鉴赏课。老师像一只老海龟般扑腾着鳍足爬上讲台,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小蜜蜂又没调好,一说话整个教室回荡着呕哑嘲哳。围绕着艺术的起源,老海龟先生把油画讲得像高中数学一样催人睡下,我撑着脑袋奄奄一息,前面的辰寺春也难以抗拒地趴下了。
天公真是一鸣惊人!轰隆一声,全班清醒。
辰寺春恨不得从座位上弹飞出去,椅背重击了我的桌子。
“不好意思。”她用那张半转不转的脸对我道歉。
“没事。”我把桌子摆正,生闷气般保持着礼貌。她又往这边偏了点头,再转过去,没有多说什么,却给我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我用笔尾敲击书面,听着闷想出神,却怎么也想不到更多。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暴雨猛击着玻璃窗,那声音实在吓人,连老海龟先生都时不时望向窗边,小蜜蜂里只剩下他哼哧哼哧的喘气声。
就在我盯着那摇滚天公愣神时,停电了。
“噢——!?”班里此起彼伏着惊吓声,面前的辰寺春却没什么反应。
“都别离开座位,我去找你们班主任问问什么情况。”老海龟先生的声音有点慌张,啪嗒着前肢后肢离开教室,他开门真是个错误的决定——一阵狂风骤雨袭来,前面几排同学的书和试卷漫天飞舞,白花花的纸又被一道闪电照亮。
前排嚷道,多么痛的领悟!
后排感叹,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海龟迟迟未归,周围一直立体环绕着那种音量满格的窸窸窣窣,除了时不时袭来的闪电,我们根本什么都看不见。我趴在桌上,想要休息。
“你就睡了?”前方传来一个声音,虽然什么都看不清,我还是猛地抬起头。
“没有啊,怎么了?”我能感觉到辰寺春正面对着我,她的呼吸扑到我的脸上。
我的右手上传来一阵炽热,脸也不由得烫起来。
“这是你的手吧?”她笑着问,接着捏了捏我。
“是的。”我正襟危坐,给人一种正人君子的感觉。
那团炽热的东西像蜘蛛一样扣住了我的手掌。
“怎、怎么了?辰寺春?”我不敢轻举妄动,双颊已然全熟。
她不说话,一句话也不说。
“我什么都看不见啊,你能看得见吗?”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胡言着。
她抓着我的手,力度丝毫未变,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我能看见。”
“我应该是有夜盲症。”我继续胡言。
每当她沉默,我都觉得她是在端详我,我闭上眼,她问我“害怕吗?”,我擦擦汗,她问我“是不是很紧张?”
我一概胡诌,嗯,嗯,我从小就怕黑,还有幽闭恐惧症,坐电梯都害怕。她听完就用拇指摩挲我的掌心,我心里又是一阵骚乱。
辰寺春,你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