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山川》一只橡皮猪

1、稀里糊涂的童年-1 闲聊时从母

　　北方的夏天仍然会有一阵阵清凉的风，周天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晒着太阳，惬意的刚刚好。我迷迷糊糊的不知和母亲说了什么，话题不知从何时起，转到了我刚出生的时候。
　　母亲说，我小时候身体瘦弱，整夜的哭闹，母亲没日没夜的抱着我，从我出生至半岁有余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此时的我自然不懂其中的艰辛，只是嘻嘻哈哈的回应“你怎么没打我两巴掌”。母亲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自言自语道“也许你意识到自己不安全，所以才哭闹不止。”我晃过神，怔怔的看着母亲，她过了一会才继续讲她的故事。
　　母亲那个年代，重男轻女思想严重，我奶奶见我是个女孩，就挑唆我的父亲将我送人，那时父亲自然也没有主见，任凭我奶奶给我找“下家”。母亲那时候二十一岁，看着怀里瘦小的我，满眼的不舍，愣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压力将我留了下来。当然我奶奶也不是轻易就能松口的，她答应母亲留下我的条件是下一个孩子要是男孩。听母亲讲到这里我瞪圆了双眼，虽然我这时候才十二岁，但是对于这种封建思想以及这种“交易”嗤之以鼻。我问母亲：“所以后来你生了我弟弟，我才能留在你身边的是吗？”母亲摇摇头，“你弟弟比你小四岁呀……”，母亲摸摸我的头，我瞬间明白了什么。原来在我一岁多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母亲肚子里面又有了一个小娃娃，全家人都盯着母亲的肚子一天天的变大，分娩当天我们家里闹翻了天，我有了一个妹妹……那时候我已经可以跟在大人后面讲简单的话了，每天靠在母亲身边喊着“妈妈，妈妈”，母亲看着身边的我，抱着怀里的妹妹，我想，当时她很纠结也很难过吧！因为我和妹妹只能留下一个，从母亲口中得知，因为我已经长大了，比较好养了，所以一家人都同意留下我。那一天母亲把妹妹从早抱到晚一刻也没有离开手，第二天早上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小的身影。
　　此时我再望向旁边的母亲，她一脸的平静，像是刚刚给我讲的是别人的故事。她侧脸对着我，我没办法看到她的眼睛，我也不敢去直视她的眼睛，我害怕看到她眼里藏着泪，怕看出来她对那个小身影的想念和愧疚，我怕自己没有合适的语言安慰她。
　　我们两个就在院子里默默的坐着，直到太阳偏了西，母亲一如往常的站起身温柔的问我晚饭想吃什么，我回了句“随便”，好像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弟弟这时候刚好贪玩，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还不见他回来，母亲性格温柔一点也没有急躁，她走出院子喊了几声弟弟的名字，可能她也没有看到弟弟在哪，喊完了就走回屋里了，没过一会弟弟一身灰尘的跑回来，母亲小声责怪两句掸去他身上的土，顺便招呼着刚工作回来的父亲，一家四口都默契的端起碗平静的吃饭，偶尔父亲和母亲讨论工作的事和孩子们上学的事。
　　夜里我便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一个小女孩，她从我身后跑过去，然后背对着我越跑越远，我翻了个身，借着月光貌似看到母亲盘腿坐在床上，安静地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