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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后台摩擦 短短一天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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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天之内就要出赛果,时间安排必然很紧凑,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过去,已有8位参赛选手结束了他们今日的征程。
这其中当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比赛本就是吃状态,再加上李易导演的刻薄毒舌,有的选手一踏入后台就再也强装不出体面笑脸了,甚至有人一回来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
唉。
苏韵芷只觉心中戚戚,物伤其类。
最惨的就是,这些发挥失常或是惨遭抨击的选手,明知自己出线无望还不能走,非得在这干熬着,等最后颁奖时来一个集体亮相,以狼狈的败者姿态来充当胜者的绿叶。
……成王败寇,残酷如斯。
而璨星这边的另外两人似乎一点儿都没受到这种氛围的影响,沈楠依旧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大剌剌地仍由造型师替她装扮,眼皮都懒得掀,黎七海则始终一脸笑嘻嘻的轻松模样,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
苏韵芷直叹,这就是大心脏么?她可真是远远不及这二人了。
事实上大心脏的其实只有沈楠而已,黎七海情况不同——早在她知道自己要和沈楠同台竞技这个名额的时候,她就清楚自己无望了,甚至在她心中所有人都不过是在陪太子读书而已:沈楠就是他们新生代歌手里的头一名,谁能越得过她去?
没期待,自然就不紧张,黎七海只当自己是来玩的。
这会儿已经到了十二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已经推着餐车过来了,餐食不算豪华,不过也没人在意,这当口谁还能有心情在口腹之欲上啊?但身为璨星小公主的沈楠却是高标准严要求的,她才不要吃盒饭。
于是苏韵芷也借了沈楠的光,吃了一顿热腾腾的港式茶点——李总监刚刚从翠园打包回来的。也不知道这大中午的他是怎么插进队的,要知道翠园可是海市首屈一指的港式餐厅,几乎啥时候去都得等位。
只能说真不愧是璨星啊。
说是吃了一顿,其实苏韵芷只夹了两只蟹子瑶柱烧麦、一只鲍鱼酥就放下了筷子,倒不是矜持,实在是不敢多吃,待会儿要上台唱歌的,她只敢吃个三四分饱而已。
细嚼慢咽把东西吞下,再从镜子里望见沈楠,这对比可真鲜明,沈楠就满不在乎地大快朵颐,甚至还开了一听冰可乐来佐餐,苏韵芷都清楚看到了易拉罐口冒出的森森凉气。
沈楠可真是……又豪放、又潇洒啊。
或许是这次苏韵芷的视线有点儿太明显了,一直沉默的沈楠终于扬起眉毛,冷不防的与镜子里的她对视,并同她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你老盯着我看干嘛?”
“呃……”苏韵芷干巴巴地一笑,“我闲得慌。”
多蠢的解释,甚至乍听之下有在挑衅的嫌疑。
不过沈楠没再多说,嗤笑了一声撇开了脸。
苏韵芷有点尴尬,端起保温杯想借喝水来掩饰,结果一垂眼才发现杯中早就空了,她便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提着裙子,去转角处的茶水间接水。
接了半杯温水,她很小心地往回走,后台一向是乱糟糟的,人多手杂,器物到处乱丢的情况常有发生,比如说这会儿苏韵芷就绕开了一支不知是谁丢在地上的电吹风,若是不小心一脚踩上去保不准就得摔个四仰八叉。
……她可是吃过这个大亏,再不敢不谨慎。
事实上,她今天一直偷瞄沈楠的原因也出于此——后台实在太乱了,乱到被人故意整蛊都很难发现的那种。
当年沈楠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踩她裙子,现在悄摸的给她来个小恶作剧可不是手拿把掐?
苏韵芷也知道自己可能是小人之心了,但……到底早年就有先例,前一阵子又有摩擦,不敢不防啊。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尽管苏韵芷已经慎之又慎,走路时眼睛都恨不得黏在地上了,但有些意外还是防不胜防。
就当苏韵芷即将安全回位时,猛地一股大力直冲面门而来,她登时天旋地转,脚下连退两步失了平衡,便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幸而手肘在地毯上撑了撑,姿态勉强还能说不算太丢人。
然而保温杯里的水就没能幸免于难了,直接全泼在了裙子上。
苏韵芷脑子嗡的一声,盯着自己湿透的裙子,整个人都傻了。
“哎哟!”造型师也看见了,急忙奔过来搀她,又匆忙拿来几块棉帕子擦拭,一边低声安慰:“没事儿没事儿,好在是清水……这是缎面的料子,不太怕水,回头我给你再烘一烘就好了,赶得上你出场!”
闻言,苏韵芷揪起的小心脏总算是放下了一点儿,她自对方手里接了一块帕子胡乱擦着,语气懊丧极了:“对不起啊姐姐,又给你添麻烦了……”
能不懊丧吗?她这一摔脏了裙子不说,精心打理的头发也乱了,少不得又要造型师替她忙活一阵。
可真是出师不利!
这边两人正在埋头弥补,一时间就忘了去找罪魁祸首。把苏韵芷撞倒的是个年轻男子,原本也是呆愣在原地的,只是他眼神一瞄,当即确认苏韵芷这张脸只不过是个无名之辈,便立刻松了口气,转身就要逃离犯罪现场。
然一只软牛皮白底皂靴却“噔”的一声踏在墙上,拦住了他的去路。
“撞了人,就想走啊?”
略带沙哑的嗓音极为磁性,因不满而压低的声线,此刻竟有几分雌雄莫辨的味道。
沈楠竟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她背倚着白墙,懒洋洋地抱着双臂,一条长腿嚣张地横空抬起踩在了对面墙上,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对方。
还真别说,为了今天的歌曲,沈楠穿的是一身利落飒爽的战国袍,腕上绑着束袖发髻上戴着玉冠,这会儿再傲然独立,这幅霸道威风的劲儿既像侠客又像将军。
苏韵芷手上动作蓦地停住,都快看呆了。
……沈楠这是,在替她出头?!
那年轻男子显然是个会认人的,立马就认出了沈楠的脸,自然态度就大转弯了,很自来熟地热络道:“楠楠!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遇到你,还没恭喜你呢,《烟尘》……”
沈楠懒得扯这些有的没的,再次陈述:“你撞了人,还没有道歉。”
“……”那人立时面红耳赤,但仍然梗着脖子不肯认,“什么撞了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当然不肯认。
道歉事小,丢面子事大。
他大小也是个明星,虽说咖位离沈楠还差得远,但在新生代歌手中好歹也排的上号,走哪儿都能被前呼后拥的,这会儿他客客气气同沈楠套近乎寒暄,却直接被对方无视,还硬要他道歉,他这面子怎么下得来?
沈楠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后台没监控吧?你不会以为,你这种仗势欺人的模样传到网上,你的粉丝不会塌房吧?”
……虽说以沈楠眼下的姿势和语气,很难说是谁在“仗势欺人”。
但沈楠对这方面一向是无所谓的,她和对方不一样,她不在乎人设,只凭实力说话。
最终那男人咬了半天牙,还是以若不可闻的音量向苏韵芷道了歉,随后飞快跑走了。
沈楠干完了活要收工,结果刚转身整个人就被拽住。
回头一看,是苏韵芷亮晶晶的眼睛。
“沈楠!我,那个……谢谢你!”苏韵芷的脸也红了,是羞的。
为自己的小肚鸡肠而羞愧。
她一直琢磨沈楠的心态,暗自提防着沈楠出损招,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十足十的防备,没想到……人家沈楠不仅什么都没做,还在这当口替她解了围!
她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
被苏韵芷这么直白的道谢,本来行止自如的沈楠反倒有几分不自在,她把自己的衣袖从苏韵芷手中解放出来,撇开脸道:“没什么,你是代表璨星的,那家伙打狗也得看主人。”
……
本来好好的话,怎么到了沈楠嘴里就变了味呢。
苏韵芷呆住,一时都搞不清自己该不该生气。
幸而黎七海笑吟吟地走过来,拍了一下苏韵芷的肩膀:“别介意,楠楠说话就是这样的,她文化课很差呢,所以词不达意~”
“喂!”沈楠拿眼睛瞪黎七海。
这一番小插曲,倒是破了冰。
其实很多时候所谓的闹别扭、闹脾气,化解起来是很轻易的,一句话、一个亲昵的动作或眼神足矣,但往往人都不愿去低头示好,仿佛自己的自尊心就是要比别人的高贵,让TA道个歉就像是要打断TA的铮铮傲骨似的。
哪有那么难啊。
眼下借着这个契机,苏韵芷和沈楠之间的气氛总算是融洽了,最起码苏韵芷是这么认为的。
她很坦诚地告诉沈楠:“对不起哦,我本来还以为……我以为你今天会使坏来着,就像小时候那样。”
沈楠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当我还是六岁?谁稀得使那种坏啊。”
……嘴上是这么说,但沈楠心中却极为触动。
她没想到苏韵芷会这么坦诚的和她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对方说得发自天然,好像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但对她沈楠来说,仿佛难若登天。
其实她知道该说对不起的是自己。
有那么一阵子,她得了心病,一到璨星就处处疑心旁人看她的眼光有问题,每个人的眼神都像在探究、都像在嘲笑:看啊这个傲慢得不得了的沈楠大小姐,实际上是老板的私生女呢,走后门上的位,难怪眼睛恨不得长头顶心上!
刀不砍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痛的,这时候她才依稀察觉,苏韵芷说的话不是假的。
所谓的“心理阴影”是真的存在的事物,“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阴差阳错也着实防不胜防。
她哪儿想得到当年幼稚的伸脚一踩,能踩出这么多事端啊。
而关于二人争夺署名权的那盘磁带,后来沈楠也问了她父亲杨天成,得到的答案着实令她诧异:彼时的确是沈楠落了选,出版社只签了苏韵芷一人。
于是做父亲的便请出版社印制了一盘“沈楠”版的,用以安慰自家争强好胜的女儿,做女儿的对此毫不知情,便一直维持着这个美妙的误会。
得知真相的沈楠都惊呆了。
她知道这盘磁带对于路煜宁的意义,甚至说如果没有它的存在,或许她压根不会和对方成为朋友,尽管如今二人的友情已经与磁带无关了,但念及当初,她不免有种……自己偷了苏韵芷某些东西的心虚。
沈楠向来自诩行的端做得正,这种心虚让她很不自在。
傲慢的沈楠从不道歉,正直的沈楠心中有愧,于是就只好不说话装高冷,没想到又撞上了不长眼的家伙来欺负人。
在帮苏韵芷讨公道的那一刻,她心中几乎有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当年欠了她的,现在算还了吗?
……
“楠楠!”不知何时,苏韵芷凑到她面前,也用这样亲昵地称呼喊她了,“来帮我挑挑,这两支口红哪个色号好看?”
沈楠醒过神来,瞥都没瞥她手里的两支口红,习惯性的口出恶言:“配在你脸上都很丑。”
苏韵芷脸颊抽搐,“哼”了一声,气鼓鼓地走了。
沈楠忽的笑了。
也罢,昨日之日不可留,总是纠结过去,那可不是她沈楠的风范啊!
“喂苏韵芷!”沈楠扭头,抛了一个挑衅的眼神过去,“待会儿输给我了,可不要哭鼻子!”
苏韵芷“切”了一声,大方回应对方的狠话:“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