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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贺昌兴想, ...

  •   贺昌兴想,若自己处在她的位置上,除了趁家里还能帮上一点赶紧嫁出去,能用则用,好像也没别的方法了。

      他看向明如光,期待她露出无助,哪怕是一点点都好。

      明如光却将手撑在下巴上,陷入沉思。她脸上闪过数种表情,有思索,有怀疑,有困惑,唯独没有他期待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手里的茶都凉了,没有下人来添,眼神示意别人,却没有任何人理会。

      他这才注意到,厅内的下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明如光身上,她不说话,没人敢喘大气。

      风向好像变了。

      最开始他随便威胁一下,她脸上就藏不住地慌张,现在听到父亲陷落大牢却依然冷静,短短一段时间,她好像成长得出乎意料。

      他是不是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算了。明家再有钱,也不是京城世家能比的。

      想到这里,贺昌兴站起身强调明如光别忘了答应他的事,之后便告辞了。

      明如光没有反应,依然沉浸在思考里。

      父亲这件事其中到底牵扯了多少人,为何大伯父不来帮忙?她问过小梅,原来是大伯父出门做生意去了,现在正由伯母代劳一切事项。但那也不该一声不吭,父亲毕竟是明府唯一的官身,府中花了好大价钱才买了这个官,改了籍。

      市舶司录事虽然是个闲职,但对于府中的帮助绝不止表面上有个响亮名声那么简单,她听父亲说过,他能提前获知波斯、新罗商船的到港消息,然后让大伯父的人提前买货。还有许多其他便宜之处,总之大房绝对少不了父亲的官职。

      可为何毫无动作?

      明如光想不通,深吸一口气,头又有点疼了。不过万幸的是她刚巧就拿到了大房的把柄,多少能在他们面前说两句话,也算个筹码。

      她站起身,正准备回卧房,心里装着一箩筐事,谁知脚下一软竟差点崴脚,她眼疾手快地扶住扶手,才没有受伤。小梅一声惊呼,上来抱住她,慢慢扶着坐下,叫大夫过来看看。

      大夫见到是之前给下人留药的二姑娘,把过脉,语重心长道:“二姑娘,病还没好就不要想这么多,等身体康健了才能想得更周全。”

      明如光惨白着脸,头疼一阵阵袭来,她微微咬着牙忍受,“可我现在没有那个余裕。”

      大夫摸着胡须摇头,给她开了止痛丸,“不可多服,虽然能减轻头疼,但是会发冷、嗜睡。”

      谢过大夫,她马上随着水服下去,等头疼缓解了,她正要慢慢走回卧房,却发现脚步虚浮,体力在不断的思考中丢了大半,实在是很难走回去,只好叫人用软轿。

      回去后她换了身衣服,吃了点点心,慢慢缓过来了。小梅铺好软和的被褥,正等着明如光休息,没想到她没停下,反而站起身准备出去。

      她得向母亲问个明白,光有贺昌兴说的这点消息远远不够。正要走出去时,看见铜镜中的自己脸色发白,又叫小梅扑点胭脂,遮遮病态的苍白。

      一阵风吹来,窗棂咯噔一响,好像有什么进来了。主仆两人的目光朝窗户看去,背后却传来冷冷的熟悉嗓音:“我在这。”

      不知何时,裴壑正坐在圆桌边,像鬼魅般出现。一身夜行衣,紧束出精壮的腰身,他一抬眼,像是有刀锋从眼前掠过。

      他闻见屋子里的药味,鼻子一皱,“严重了?”

      明如光摇头,“只是换了一副药。”

      他见她脸色倒也红润,不疑有他,从袖中拿出一只纤细竹筒,打开盖子,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交给她。

      “你要的信息都在这上头了。”

      明如光接过,大略扫过一遍,果然非常详细,当初叫他去搜集信息而不是打听父亲的事是正确的。

      “此等大恩……”她正要行礼,被他止住。

      裴壑半扭过脸去,眉头一紧,有几分不情愿,“不必。你帮过我,这下两清了。”说着,他站起身,往外面走。

      明如光看着他,两人仅仅一步之距,只要她伸出手就能拉住他,但是她没有。

      他的脚步顿了一顿,没有等到任何东西,啧了一声,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明如光心中一空,不由得捏紧了手中薄薄的纸张,吃了药之后身上又冷又热,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身子难受不已,眼冒金星,只想快点从不适中挣扎出来。

      但好在现下她没有失去理性。

      她扶住桌子稳住身体,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她的本钱更多了。她不该为了儿女私情而伤神,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沈秋兰一见到她就叫她赶紧坐下,拿帕子擦去她脸上的胭脂,心疼道:“哎呀,你啊。”见到女儿时,她才想起自己因为官人的事东奔西走,都忘了家里还有个热伤风的女儿。

      看到她为了不叫自己担心,涂着胭脂,更是平添了许多自责,沈秋兰叫人煮了热茶,细细问过她的病情之后才放了一些心。

      明如光当然没有照实说,只说了一半。

      她喝了热茶,身上好些了,她将贺昌兴来过的事说了,告诉母亲,即便能叫全府人瞒着她,也有之外的人想提供消息,但别人抱着好心还是假意就不好说了,倒不如亲口告诉她全部,好商量对策。

      沈秋兰被她一番话说得愣住了,没想到在她没有投出目光的角落,女儿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无须担心噩耗会折断她,也无须担心她上当受骗。

      可她还是犹豫,“这件事即便告诉你,又能怎样呢?他早就被人盯上了,这次的事情很棘手。”

      明如光给她倒了杯茶,她注意到母亲的嘴唇干裂,显然是为了父亲,急得没时间喝水。“阿娘不告诉我,难道是叫我向别有居心之人打听吗?”

      女儿犟起来真是随了她父亲,像头拉不回来的小牛。沈秋兰只好道:“我不想告诉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她放下杯子,手指摩挲片刻才说:“我向大房求援,你伯母说,要用你的婚事来换。”

      明如光不由得头更痛了,好嘛,她倒成了一块香饽饽。

      原来这就是大房迟迟没有动静的原因,他们想借她的婚事再笼络他人,稳固地位。怕是他们最近跟姑母走得太近,感到了危机吧?

      沈秋兰脸上十分憔悴,她求助过许多平日交好的官夫人,但一听说是明虎入狱了,纷纷避如蛇蝎。有的愿意说两句的劝她:“还是求求你大哥吧,我们这些官阶芝麻大小,有钱才能叫上面的大人高抬贵手。”

      可没想到婶子却说:“大房照顾你们也够久了,这次他闯的祸可不小,不知道要抽多少银子来救呢。”

      这说的什么话,要明虎递消息的时候就同气连枝,现在需要帮忙了就过河拆桥。沈秋兰最讨厌大婶,可事到如今却没办法,软下性子好说歹说,对方终于说出了要求。

      “这可怎么办才好?”眼见着问审的日子将近,却没有任何办法,沈秋兰本打算硬撑到底,却还是忍不住当着女儿的面泄出一声无奈长叹。

      明如光将手覆盖在母亲的手上,她的手不热但很稳,刚好压住沈秋兰颤抖的手指。

      她望向母亲,眼中满是认真,一字一句道:“尽管母亲一直将我视作不顶用的孩子,但我也想为家中尽些力。”

      沈秋兰一听这话,马上抽出手按住她,“不行啊,好不容易摆脱了贺昌兴,怎么能让别人再操纵你的婚事!”

      明如光顿时有些啼笑皆非,“不是啦,不是要用我来交换。女儿自有法子,只要母亲相信我。”她不想将竹料的事说出来暴露裴壑,到时候又要惹母亲怀疑他的身份,那就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尽管这时她浑身虚弱,手脚软得像面条,还是再次握紧了沈秋兰的手,努力挺直了腰背,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放心吧,我去跟大伯母说,她会同意的。”

      虽然半信半疑,但眼下……算了,让她试试吧。沈秋兰点点头,算是把这件事交给她,自己则去打点大牢,让明虎在里面舒服点,每日送去饭菜。

      同伯母约好时间,明如光第二天便去了大房那边。光拿出竹料威胁是没用的,还要加上能让大夫人回心转意的说辞,她叫小梅模仿出各种可能的刁难,练习了一晚上,用过早饭便出发了。

      那止痛丸吃得快见底,身上反倒不冷了,已经习惯了。只是脚步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飘到天上去,脚下走得歪七扭八。小梅一直担心,看她上台阶就忍不住伸手,生怕她脚下摔了。

      就这样一路来到大房,绕过重叠的回廊,由丫头引路,掀开绘染青山的纱帘,请她进入。

      进门前小梅扶了她的手,被惊得一跳,太烫了!小梅正想说些什么,刚好迎上她垂眸的目光,只见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口型:替我保密。

      小梅一愣,明如光已经进去,她再想跟上去,却被大房的丫鬟拦住:“大夫人说只有二姑娘能进去。”

      望着姑娘的背影消失在屏风之后,她不由得握紧双手,跺着脚,姑娘还发着高热,这,这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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