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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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云野异于常人的速度与力量，超乎想象的敏锐感知，还有这间公寓里被刻意抹去的痕迹……他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超越常人认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正在层层叠叠的遮掩下，缓缓浮出水面。
黎悠心里翻涌着惊疑与困惑，却没有半分恐惧。
或许是因为他救她时的奋不顾身太过真实，或许是因为他此刻坐在对面、眉头紧锁担忧着她的模样太过熟悉，又或许是因为他眼底深处，除了化不开的秘密，还有毫不掩饰的珍视与情意。她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
黎悠抬起手，轻轻覆上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天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真诚，“我当时真的很害怕，不管你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赶到的，我都……很感谢你。”
她想告诉他，她不怕。不管他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她都不怕。
厉云野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震惊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炸开了涟漪。
“我不怕你。”黎悠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复，语气无比坚定，“虽然我看不透你，也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比如你的……‘特别之处’。”
她斟酌着用词，没有点破那层窗户纸，“比如这间房子里，曾经有过的一些……痕迹。”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光洁的地毯，又落向那面完好无损的落地窗。
厉云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像是被人看穿了最深的心事。
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清澈与坚定，看着她明明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倦意，却偏偏要逞强般告诉他“我不怕你”的模样。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却又如此平静地戳破这一切。
她没有尖叫着逃跑，没有露出半分嫌恶，只是坐在那里，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接纳他所有的不堪与秘密。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滚烫，猛地冲上了他的喉咙，几乎要将他淹没。十二年的漫长等待，小心翼翼的靠近，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似乎都在她这一句“我不怕”面前，生出了一丝被接纳的可能。
可童年的记忆，却像淬了毒的荆棘，猛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那些被同龄的孩子追着扔石头的日子，那些被人指着鼻子骂“小怪物”“异类”的声音，那些躲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夜晚，全都在此刻汹涌而来。
不行，他不能说。
万一黎悠知道了真相，也像那些人一样，害怕他，厌恶他，远离他……他不敢想。
他好不容易才一步步靠近她，好不容易才站到她的身边，他不能冒这个险。
可看着黎悠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又不忍心再骗她。
千回百转的挣扎里，他只能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我……和普通人，不一样的。”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坦诚的答案。
黎悠看懂了他眼底的顾虑，看懂了他话里的欲言又止。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收紧了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用指尖的温度，熨帖着他的冰凉。“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却像一道暖阳，瞬间照亮了厉云野心底的阴霾。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暖黄的灯光落在交叠的手背上，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暧昧的情愫在经历了生死危机与半分坦诚后，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发酵得愈发醇厚动人。
一种更深层次的亲密感，正悄然滋生——那是基于部分真相，却又全然信任的、无人能懂的默契。
夜深了，厉云野将主卧的被子铺得平平整整，又细心地放好了抱枕。“你今晚睡这里，我在客厅凑合一晚。”
黎悠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气息，那是属于他的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回想着今晚的一切。害怕渐渐褪去，留下的是对厉云野更深的好奇，更浓的感激，以及一种愈发清晰的认知，无论真相如何，她好像，都已经离不开这个人了。
而一门之隔的客厅里，厉云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睡的城市。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陈旧的小狼挂件，挂件具备细心呵护，那是他小时候，唯一的玩伴。
今夜，他暴露了太多，可他也收获了意想不到的信任。
黎悠的那句“我不怕你”，是照进他漫长黑暗里的一束光。
可陈景明的阴影，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兜帽男，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他必须更快地厘清所有的威胁，必须用尽全力，护住他的光。
在真相大白之前，在危险解除之前。
至少今晚，他们之间的距离，因为一场危机，因为半次坦诚，被命运的手，无声地推近了一大步。
那层隔在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早已被水汽浸透，变得半透明，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能被轻轻捅破。
主卧的床铺柔软得像一团云，裹着阳光晒透的蓬松暖意，还洇着一丝极淡的、独属于厉云野的雪松冷香。
这本该是最安稳的助眠地，此刻却成了一张由疑惑织就的网，将黎悠牢牢困住，她翻来覆去，半点睡意也无。
恐惧的余悸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汹涌、更灼人的情绪浪潮，那是对厉云野这个人，前所未有的、近乎偏执的探究欲。
这不是八卦式的好奇，更像是她对着一张复杂到无解的化学分子式，或是攥着“初雪”手稿里一缕捕捉不到、无法定性的香气时，那种源自本能的、不攻克便难安的执着。
里头掺着化学研究者的理性，更揉着调香师对气息与细节的敏锐。
当这份敏锐与执着，齐齐聚焦在迷雾重重的厉云野身上时，便燃成了一簇燎原的火。
她的理性、天赋、细腻与执拗，此刻全成了破解“厉云野”这个谜题的钥匙。
可这又与单纯的科学探索不同。
这探究的核心，是烫得她心悸的喜欢，是翻涌不息的心动。
一闭上眼睛，便是他从黑暗里骤然撕裂而出的身影。
一击制敌的狠戾，将她死死护在身后的笃定，还有他掌心熨帖的温度，那声裹挟着兽性威慑的低吼……这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碾过，每一次回想都带起一阵战栗般的悸动。
今夜的恐惧有多刺骨，被他护住时的震撼与安全感，就有多浓烈。
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狂飙，黑暗里，脸颊烫得惊人。
黎悠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厉云野了。
喜欢到明知他藏着惊天秘密，甚至可能早已超出常理的范畴，喜欢到哪怕猜他或许是个“非人”的怪物，那份心意也没半分减退。
反而因为今夜他奋不顾身的守护，扎根得更深，深到了骨髓里。
喜欢一个人，本就伴着想要窥尽他全部的渴望。
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笑容底下藏着的阴影，他沉默时翻涌的思绪，还有……他到底是谁？
她想了解他，完完整整的他，不是隔着一段距离的旁观者，而是……能走进他生命里，最亲密的那个人。
漫无边际的猜想在脑海里盘旋。
漫威电影里的超级英雄？隐于市井的异能者？基因改造的产物？还是出身于某种特殊部队？无数荒诞却又隐隐透着合理的念头掠过，又被她一一否定，或是暂时存疑。
现实不是科幻片，可厉云野昨夜展现出的速度与力量，还有他处理“痕迹”时的熟稔与谨慎，都在无声地昭示一个事实，他绝非普通人。
可他不肯说。
想起方才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模样，黎悠的心就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他眼底翻涌的挣扎、痛苦，还有那些哽在喉咙里的欲言又止，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懂他的顾虑，因为“不一样”，所以怕被排斥，怕被恐惧，怕被当成异类，她甚至能从他沉暗的眼底，读出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
理解归理解，却浇不灭她心头越烧越旺的火焰。
“如果……”黎悠在黑暗里轻声呢喃，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梳理一团乱麻的思绪，“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自然，带着势不可挡的笃定，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是更汹涌的悸动。
感情走到这一步，彼此的心意早已昭然若揭，差的不过是一句挑明的话，一个恰到好处的契机。
“如果在一起，”她望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那我们之间，不该有这么大的秘密。尤其是……‘你是谁’这种，关乎本质的秘密。这件事，你不能永远回避。”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对一段健康、平等、深刻关系的清醒认知。
一段建立在巨大秘密之上的感情，就像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雷，谁也猜不到它会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
黎悠想要的爱情，不是被蒙着眼睛牵着手走，而是能睁大眼睛，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直面所有，无论是荣耀，是荆棘，还是……他那不可言说的本质。
她必须知道。
她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真相”打得措手不及，甚至让彼此遍体鳞伤。
这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是为了能真正地、完整地接纳他，站到他身边去，而不是永远被隔在一层名为“保护”的雾障之外，做一个一无所知的局外人。
她不要做那个被圈在安全区里、捧在掌心的“珍惜品”。
她要的是平等，是共享，是哪怕窥见了惊世骇俗的真相，也有资格陪他一起承担。
厉云野的保护让她动容，可她黎悠，从来不是一株只想攀附他的菟丝花，她是能和他并肩，一起面对风雨的人。
前提是，他得让她看见，那风雨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平静等待？那不是她的风格。
焦灼、不甘，还有那份非要弄个水落石出的迫切，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她心口发紧。
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这份汹涌的感情，稳稳落地的基石。
厉云野的保护，是温柔的牢笼。
而她，想亲手推开那扇笼门，走到他身边，看清笼外真正的风景，哪怕那风景，是骇人的深渊。
一个模糊的、带着危险气息的念头，悄然在心底滋生：如果寻常的沟通，耐心的等待，都无法让他开口……那是不是，需要一个更强烈的刺激？一个能逼得他无法再隐藏，只能暴露“能力”去应对的危机？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转瞬之间，一股混杂着决心与冒险冲动的情绪，便压过了那点不安。
为了他，也为了自己，她好像……愿意冒一次险。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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