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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先斩后奏没礼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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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的时候,陈雁京已经回到了昀济宗,看着无比熟悉的天花板,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早知道就不整那出了!
陈雁京有点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想起不久前他还自信满满的拎着剑离开这里,今天就被人救了回来。
好尴尬!
门口传来声响,苏序敲了敲门:“是我,知道你醒了,出来吃饭。”
陈雁京心里窝着火,但他也不清楚自己在生什么气,只能一头扎进被子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苏序作为世间少有的化神期大能,听力自然并非常人能比,再微小的声音他都能听见。
于是他一把推开了房门:“出来,吃饭。”
这是苏序的惯用技能之一,不喜欢的话就当没听见。
屏风后的人磨磨蹭蹭的不愿意出来,却在听见一个声音后怔住了。
“问道君安。”
站在苏序身后向他问安的少年一袭白衣,正是昀济宗的弟子服,可这个人的声音却让陈雁京感觉有些陌生。
看见终于走出屏风的陈雁京露出疑惑的表情,苏序适时解释道:“这是那天你救回来的人,他说自己没有家人,你自己救回来的自己解决,去留都随你。”
“晚辈见过仙君,去留悉听尊便。”少年恭恭敬敬的低着头,礼数十分周到。
…衣服都换上了还说什么去留随我的话?
你这明显就是已经被留下来了吧。
陈雁京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对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都颇有微词,但碍于苏序的面子也不好说什么,随便摆了摆手:“那你就留下来吧。”
少年抬头,漆黑的眸子里不似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洒脱恣意,反而暗含着些陈雁京看不懂的情绪。
不只是眼睛,这整张脸都让陈雁京沉默。
“弟子叩谢师恩。”少年说着就要跪下来,却被陈雁京一把扶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回师尊,弟子是从斗兽场出身的,在那里我叫承鸦。”
陈雁京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斗兽场内所有斗士都有自己的编号,且被分为四个等级,而编号的第一个字就是该斗士的等级。
在斗兽场内能被叫上承字号的基本可谓是打遍全场无敌手了。
这小子看着这么弱,没想到还挺有实力。
就是这张脸…
陈雁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那为师送你个名字,就叫陆声洲,如何?”
“雁过留声的声,京口瓜洲一水间的洲。如何?”陈雁京抿了抿嘴,再次问道。
少年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嘴里念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然后作揖道谢道:“陆声洲多谢师尊赐名。”
一向很冷静的苏序却在此刻微微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师弟,他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陈雁京并非没感受到苏序审视性的目光,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无需多礼。”
陆声洲点了点头,扯开嘴角做出了个生硬但真诚的笑。
待他离开后,苏序立刻快步走到陈雁京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向高高在上的苏序道君此刻眼眶微红,好看的眉也紧蹙着。
“没什么,随便起的名字。”
“你管这叫随便起的?”
陈雁京沉默了一瞬,不敢直视面前情绪有些失控的师兄:“对不起,师兄,就当是为了我一己私欲吧。”
“到底怎么样你才会放下他?”
陈雁京撇过头,用沉默无声的对抗着。
良久,久到苏序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了,他才开口:“他活过来,或者我死掉。”
啪的一声,陈雁京的脸被扇的彻底撇了过去。
苏序道君向来以无情和冷静出名,可他此刻也不再冷静:“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说出去叫不叫人笑话!为了一个已经去世那么多年的人而要死要活,像什么样子?!”
苏序这一巴掌没有用任何灵力,对陈雁京造成的实际伤害并不大,可是脸上火辣辣的疼。
心也好疼。
苏序拂袖离去,陈雁京坐在饭桌旁,沉默的看着桌上的饭菜逐渐失去热气。
时间过得真快啊,陈雁京仰起头想着,陆声洲…那个真正的陆声洲,走了多少年了?
穿过庭院的风径直吹进屋内,吹起了他的发丝,像极了往日那个温柔的恋人在为他梳妆。
记忆的钟表被拨回到当年。
“你,叫什么名字?”陆声洲站在大殿之上,遥遥望着跪在大殿中央的陈雁京。
少年此时虽跪着但也没有丧失半分矜贵气,挺直了脊梁,目光坚定:“回师尊,弟子方才已经决定彻底抛弃过往种种,因此弟子并无姓名,还请师尊赐名。”
陆声洲半晌没有说话,良久后才开口:“也好,但人不能忘本,你还继续姓陈吧,至于名字,就叫雁京吧。”
陆声洲直视着少年的眼睛:“雁过留声的雁,京口瓜洲一水间的京。”
陈雁京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才想起来应该磕头致谢,赶紧低下头:“弟子谢过师尊赐名!”
他实在难以忘却,那天的自己作为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在面前这个仙君的帮助下找到了半年前将自己全家都灭门的仇人,报仇后他为了得到力量便跟着这个仙君拜入了昀济宗门。
他终于能在给父母上香的时候有底气的说一句“我给二老报仇了,还请父母在地下安息!”
他终于能在午夜惊醒的时候看见身边点着一盏微而不弱的灯,然后在那双温柔宽厚的手轻拍下一夜好眠。
他终于能在遇见困难的时候冷静下来并及时采取解决方案。
“师尊。”一声淡淡的呼叫将陈雁京从回忆中拉了出来,是陆声洲的声音:“啊,抱歉,我没注意到师尊在休息,那弟子先不打扰了。”
“无碍,有什么事?”陈雁京后脑勺搭在椅背上,仰着头揉了揉眉心,没睁眼睛但却隐隐放了缕神识在陆声洲身上。
“请问弟子应该从何时开始跟着师尊修习?”
坏了,忘了这茬了。
陈雁京没说话,屋里只剩下两人匀称的呼吸声,陆声洲一度以为师尊就这么睡着了。
实际上陈雁京在疯狂思考,他从来不是个什么很自信的人,当然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为别人负责,包括将自己的知识传授下去。
“诶。”陈雁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不对啊,不对,你怎么就成了我弟子了?”
陆声洲无语凝噎。
这都拜完师大半天了他刚想起来?
“是这样的,师尊。这还要多亏您的那匹红鬃马,左拐右拐的找到了昀济宗的方向,弟子生怕您身有不测便赶紧向昀济宗宗主上报情况,于是宗主就赶去就您了。”
后来的事不用他说也知道,肯定是苏序为了感谢他便让他留下来当昀济宗的弟子。
陈雁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示意陆声洲明天早上来他的庭院里侯着,由陈雁京这个老师亲自给他上课。
待陆声洲走远,陈雁京便收起了刚才对待陆声洲时那副温和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阴翳和猜忌,他站在窗边吹了个口哨,不远处的天边就立刻飞来一个黑色的身影。
是只矫健且威猛的鹰。
或许不该只说它是鹰,毕竟它是个开了灵智的灵兽。
陈雁京看着落在自己胳膊上的鹰,掂量了两下:“元吾,你是不是胖了。”
元吾不满了扇了扇翅膀,发出一声短暂的鸣叫。
“算了,不和你多说废话,你去帮我查个人。”
元吾跳下了陈雁京的胳膊,站在地上的双脚慢慢幻化成人脚,眨眼间变成了个成年长发男人的形象。
“查谁。”
“陆声洲,最近我新收的那个弟子。”陈雁京无意识的转动着手上的储物戒,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期待还是什么别的感情。
元吾站在一旁半晌没说话:“…主人,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逾矩,但您就算放不下前宗主也不用这般…自己逗自己玩。”
陈雁京怔愣了一下,随后摆了摆手:“你查了就知道了,记得查细点,有任何可疑之处都要及时告诉我。”
陆声洲。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底细?
这个容貌和自己死去的爱人有着八分像的少年,是谁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