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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和段厌雨的前半生 上线上线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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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快被淹死了,我去救他。”
卢长宵顾不上脱外套便立即跳下小船,那日已是深秋,夜里冷的人直让人发抖,更别提湖水会有多冷。
一下河,水像冰锥一样冷仿佛刺到人的骨里,他把人救上来后,因为身体失温差点被淹死。
还好,船上的同志拉了他一把,卢长宵看着救上来的青年男子,连忙给他做了一套心肺复苏。
“卢同志,救人的时候也要照顾自己啦!要不是我捞了你一把哟,你今天就淹死在这儿了啊。”
陈青的声音里有几分埋怨,她一个女子能有多大力气。
要不是为了救人豁出去了,力气才比平时格外大些,可救完人之后,手臂也疼到不能动了。
陈青是不折不扣的南方姑娘,连埋怨话也说的软软的,可星革里没有人会觉得她真是软柿子。
也就只有从冬国来的卢长宵一开始听不出来,他还不懂南方人骂人的语气,来这生活了六年后,卢长宵终于懂了。
卢长宵从船中的包袱拿出被子裹在救出来的人的身上,防止救出来的人因失温而死,又挂上招牌的绅士微笑,
“陈小姐,我今天不是着急救人吗。等会儿到五城了,我请你吃饭啊!”
陈青相貌生的极好,肤白唇朱,眼睫弯弯,虽然快30岁了但还是一副年轻妹妹的长相,可因为生性喜欢一人行动且脾气不算好,故很少有人愿意赖着她。
除了卢长宵,这个青年一直绅士又热情,陈青当然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她默许卢长宵跟着她。
还因为卢长宵长的也确实养眼,陈青很少真心夸男人长的好看。
可卢长宵生的实在俊,他虽然是男子,但是睫毛却很长,不戴眼镜的时候,那双蓝绿色的眼睛显得神秘又漂亮。
红色的长发若是散落,便有一种放荡不羁的感觉,若是低低扎起,便带上一种优雅之感。
卢长宵五官柔和,有种中外结合的美,鼻子挺,但是不是特别高,让人看着很舒适。
星革里很多人问他是不是混血儿?卢长宵说,他父母都是冬国人,于是他长相的原因便成了一个谜。
而且卢长宵虽然是外国人,但是他没有陈青见过的其他外国男子身上带的即使用香水也遮不住的汗臭和狐臭,卢长宵的身上有一种很香的木棉花味。
“不用请我吃饭了呐,我阿妈明天还等着我回家哟,那个—卢同志啊,你打算把这个人怎么办噻?咱组织不收莫名其妙没来头的人?当然不是说你啊,你是组长推荐的嘛~”
陈青用没有被拉伤的手碰了碰船上的男子,“还是个小孩咧?”
“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卢长宵在船舱里已经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了,他掀开帘子,穿着一件旧的红色秋衣。
他的唇是红的,脸颊也是红的,他好像有些发烧,一米八的大个子缩在船舱里,红色的长发已经被擦干了一些,但还是滴滴答答淌水,蓝绿色的眼睛因发烧而有些朦胧。
“这小船虽然不大,但是有个船舱,晚上挤挤三个人睡觉还是可以的。”陈青看着男子还是不忍心把人丢到外面。
陈青拿出自己的被褥,“先说好,你俩在睡里面,我睡外边。”
“那怎么行?陈小姐,还是让我睡外边吧。”卢长宵立马出声,
“你都发烧了,还睡什么外面啊?等着连烧三四天呀!还有难道你打算和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一起到外面睡?”陈青一边铺褥子一边回话。
“还是说你打算一个人去外面睡,把我和这个昏迷的男人留在船舱一起睡觉?卢同志?”陈青铺好被褥,又抛出一句质问。
“没有,我绝对没这么想!”卢长宵大声说道,陈青抬起头盯了他一眼,抢过他手里的衣服,“快点到船舱里去休息吧,衣服我来洗好了。”
小船靠在岸边,绑在了桥头上,陈青快速的凭单手就洗好了衣服,将衣服挂在桥栏上,自己缩回被褥里,望着天上的星星睡着了。
此篇回忆录来自笔者对陈青儿子的采访,陈青在20年前死了,只留下一本回忆录,其丈夫赵雪带着儿子和陈青重要的东西离开本国前往海外。
陈青22岁的儿子陈笑哽咽着对我说:“爸爸爱了妈妈一辈子,我是跟妈妈姓的,我没见过妈妈,可是妈妈一直在爸爸讲述的故事里,今天爸爸本来应该来的,但他说他希望让我把故事讲下去。”
笔者的工作室在采访结束后邀请陈笑去吃饭,陈笑摆了摆手,说出了和他妈妈相似的话,“我爸还等着我回家。”
陈青和赵雪的故事由于和本书无关,笔者暂不提起,笔者会将其登在另一刊上,如果让我简单概括两人的爱情,笔者私以为他们就像一场冬眠,笔者看见爱情的萌芽和,爱情的等待,爱情的忠贞不渝。
此次采访为我们揭开了卢长宵和段厌雨真正的初见,接下来,笔者会对两人的生平遭遇进行详细陈述。
语言和场景描述可能带有笔者的主观想象。
段厌雨的前44年并没有名字,只有2385这个编号代称,是的,段厌雨并不是回忆录中猜测的17,18的少年,他被卢长宵救起来时就已经活了44年,其中真正有记忆的其实只有24年。
即使按段厌雨有记忆的时间来算年龄,他也24岁了,比救他的卢长宵要大两岁。
上一章笔者简单讲述过他的生平,现在我要详细将他的前44年陈述在各位面前。
段厌雨是在海上基地里诞生的,海上基地是一座漂浮的堡垒,这是否说明了段厌雨注定漂泊无依的一生?笔者其实也不知道。
联邦439年,海上漂浮基地的主人回来了。
玻维伊刚刚炸了乌鸦研究所,此番回来是为了做实验,他把发带扯开,樱桃酒红色的长发飞舞在海风中,浅棕色的眼眸映着海的颜色。
段厌雨曾在初见卢长宵时因卢长宵红色的发色联想到玻维伊而惊恐到梦回到四十年前的时候。
在开格伦岛的军事监狱里他写道:
“我很害怕那段在漂浮基地的日子,甚至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创伤应激症便发作了。
一想到那些年我就会头疼的厉害,我一真没觉得自己过的不好,直到我看到正常人的生活。”
那些悲惨的事,他并没有详细描写,因为这是他写给卢长宵的信,虽然卢长宵已经死了,可段厌雨还是坚信,卢长宵会看,卢长宵看到他悲惨的过去会难受,于是他就不写了。
笔者只能四处去找材料,笔者真的万万没有想到那些信居然在段厌雨棺木中的鸟食袋子里,想来,这应该是他写给他自己的。
信里玻维伊一直折磨他,尽管他是玻维伊的孩子,玻维伊不爱他,甚至连他出生的目的都只是为了进行实验,他是玻维伊做的人造人,是玻维伊用自己的一根头发和一些材料做的人。
他甚至没有名字,只有2385这个编号,玻维伊用虹膜视别打开了基地的大门,他慢悠悠的走着,好像根本不在意他培养出了什么。
他用指纹打开一层又一层的门,走上蜂巢状的建筑的楼梯,激光线在他头顶的天空发射,这是一道安保系统。
玻维伊在灯火通明,光亮的建筑里找到培养室,培养室的设计过于可爱,连墙壁的颜色都是七彩的,甚至比起培养室,更像幼儿园。
摆在中间的蛋壳已经破了,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好奇的看着玻维伊,玻维伊看着男孩扯他的头发,他微笑着给了男孩一耳光,柔声道:“2385,乖一点。别让我生气。”
2385于是停下动作,眼观鼻,鼻观心,玻维伊看着2385的发色觉得十分有趣,他的红发基因不该会在子代呈隐性,因为2385可以说是完全复制他的dna,可2385是黑发,“你是残次品啊。”
“那可怎么办好呢?”玻维伊浅棕色的眼睛里闪过恶意,樱桃酒红色的长发被他绕在指尖,“照理来说,我应该销毁你,不过我今天心情好,2385,你做过梦吗?”
2385疑惑抬头,空间的四面墙壁和顶层突然被打开,场地变得像高台一般,海的咸味在空气里涌动,快下雨了,天很阴沉,海面是广阔无边的黑色,浪一波又一波翻动着。
玻维伊的艳丽红发在此背景下也变得晦暗,他打了个哈欠,拎起2385,把男孩扔下高台,“享受属于你的梦吧。”
2385连尖叫都无法发出,他不断下坠,耳边的风呼啸着,直到防护措施升起,雨同时洒下,黑色的乌云厚重如山,2385因劫后余生留下泪水,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他放声大哭。
玻维伊撑着一柄黑色的雨伞走在旋梯上,手捧着雪白的菊花,就像是来参加葬礼的,“很可惜,你没能拥有一个好梦,你活下来了,活着不会有美梦,2385,我为你遗憾。”
玻维伊甚至还系上了白色的发带。
2385惊魂未定,玻维伊静默着,像尊石像,他无声流泪,血色的泪珠滑落在白色的领带上,晕染出大片大片的红。像恶魔流泪,玻维伊还戏剧的说了一句,“孩子,愿神保佑你。”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破涕为笑了,玻维伊把2385拎着带去了实验室。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折磨,2385最痛苦的7年便是在此度过的。
他被连上了终端,作为观察梦境的实验体被迫经历一段又一段噩梦,他常常会忘了他在做梦,把梦里经历过的一切当成真实。
2385的大脑快要报废,因为这段经历他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患有ptsd,且情绪认知错位,性格偏执孤僻,在后期还患有头疼。
联邦446年,1. 13事件发生,2385的命运出现了重要的转折点。
海上漂浮基地肢解爆炸,烟尘四起,玻维伊在爆炸中死亡,2385因为在海面生命漂浮球里才幸免于死,被民邦的人打捞,后任民邦的武器设计师。
“那个孩子是武器设计师?!”
“怎么可能,明明看起来才12岁?”
“民邦监护他的人有没有脑子啊?让孩子当武器设计师?”
2385的身后有许多人在窃窃私语,他装作没有听见,只是向前走。
2385的长发因为不合设计师的要求被强行修短,他现在的发型酷似蘑菇头,若不是他的脸清秀,他的造型会被这烂发型压低很多,2385低着头走进工作间。
可不久后,民邦的窃窃私语就消失了,因为2385证明了他是机械方面的天才,他在民邦就这样工作了六年。
直到2385十八岁那年,他在实验室意外昏迷,整整昏迷了20年,二十年的无梦境无记忆,再醒来时,他的容貌没有变化,后来的几十年他依旧维持着18岁的身体。
联邦472年,2385睁开眼,看见亮到晃眼的白炽灯,他想要开口,却发现说不出话,“咳咳咳咳咳咳—”喉咙一阵刺痛,肺也痛的像被刀割了一样。
“东西醒了!”他听见有人告诉别人他醒了,东西?2385不理解为什么他们把自己称为这个。
“还不快让他工作!”
“是是是!”
2385听见了对话,心中升起喜悦,他喜欢工作,即使是被人压榨着工作,他也甘之如饴。
他画着设计图,起初还适应日日夜夜都在赶稿,后期2385实在是赶不过来了,可夺权的另支强迫他一直工作,不然就打,他只好拼尽力气去工作。
整整十年的如此对待让2385生了一场大病,瞳色由原本的黑色变为铅灰色,十年的时间也让他齐肩的黑发长到及膝的长度。
终于在联邦482年秋,他逃了,民邦内乱,2385趁乱逃走,看着民邦的建筑,他放了一把火,把折磨他,强逼他去工作的人烧死了。
时间线开始接近本章初卢长宵救2385的剧情。
逃难船上挤了太多人,男人们抽烟喝酒,女人哄着孩子,船上吵吵闹闹的,2385静静倚着船边,他的长发被逃亡路上的一个小女孩辫成麻花辫,2385因背影吸引过很多过来搭讪的男人。
男人问他话,他因嗓子原因实在无法作答,便指了指嗓子,男人看见了他是哑巴还不擅罢甘休,非要去摸他,2385觉得摸就摸吧,反正自己是男的,男人摸完才讪讪回去。
但他没有想过男同的存在,在一个男人摸完他更高兴了的时候,2385活了这么多年,才又体会到了恐惧的感觉,上次还是三十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