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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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翠翠看出四周越来越熟悉，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果然阿娘说得没错，长得好看的哥哥姐姐都很心善，翠翠突然揪住了楼珩的衣领，指着路边的一棵梅树，“哥哥，我要这个花花。”
“想要哪枝梅花？”
楼珩停住了脚步，他抱着翠翠往旁边的梅树走了几步，楼珩低头询问怀里小丫头的意见，生出想要逗小孩的心思，故意问道：“翠翠折梅是要送给谁啊？”
翠翠如实回答，“送给我阿娘啊。”
楼珩道：“原来是要送给阿娘啊，我还以为翠翠要给哥哥簪花呢，哥哥好伤心啊。”
翠翠看了一眼手里的梅花，又抬头看见楼珩的笑容，嗯，漂亮哥哥真好看。
“漂亮哥哥。”翠翠挑了一支颜色最浓的梅花别在了楼珩的耳后，她握紧手里的梅花。嘴甜道：“花花好看，漂亮哥哥更好看。”
楼珩听到翠翠的夸赞下意识回头去寻司青衔，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开始显摆自己耳边的梅花，笑嘻嘻道：“师尊，好看吗？”
司青衔盯着楼珩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道：“好看。”
等了半天就蹦出来两个字？
楼珩翻了个白眼，“无趣。”果然是上了年纪，连夸人都不会。
司青衔晒笑一声，他看了眼前面不远的村落，道：“快到村子了，天也要黑了，再磨蹭就要赶不上翠翠家里吃晚饭了。”
“师尊就知道编瞎话糊弄人。”
楼珩压根不信司青衔的话，他怎么知道翠翠家要吃晚饭了？师尊又不是云诸师叔，蓬莱上下只有云诸师叔整日沉迷卦象，他都能用树叶子卜卦，这本事放眼仙界只有云诸师叔能做到。
楼珩的话音刚落，翠翠的肚子就咕噜噜响了，他尴尬地收回视线，这小丫头也太不给面子了，小声嘀咕了一句，“翠翠，你就不能等会儿再饿吗？”
翠翠用小手戳了戳楼珩的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映出楼珩的脸，郑重其事道：“漂亮哥哥，分明是大哥哥说对了，你觉得没面子，就像我阿爹阿娘吵架的时候，阿娘觉得没面子，然后就……”
楼珩道：“然后就怎么了？”
翠翠一本正经道：“然后就气急败坏，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错，还要怪在阿爹身上。”
楼珩：“…………”
强忍着笑意的司青衔跟在憋着一口气的楼珩身后，每次某人生气都会走得特别快，这个毛病还是司青衔惯出来的，所以他不觉得这是毛病，反而觉得小徒弟很好玩。
刚进村子就围上来一群拎着斧头和棍子的村民，村民们虎视眈眈地盯着楼珩和翠翠，其中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走上前，颤颤巍巍道：“你们是何人？我们村子的丫头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楼珩刚想开口解释，白胡子老头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抱翠翠，翠翠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她连忙搂住楼珩的脖子，小声道：“漂亮哥哥不要把我送给他们，我不要去王家，翠翠要回家……”
楼珩立马就反应过来，后退了几步，他身后的司青衔用剑鞘挡住了白胡子老头，司青衔呵斥一声：“您若再上前，就不要怪我利剑出鞘。”
周围的村民有一大半都露出了难为情的神情，有一个戴着蓝布头巾的妇人冲上来拽住白胡子老头的胳膊，嘴里操着一口不知何地的方言：“爹，您甭再想法了，小妮才五岁，可道不中，这档子腌臜事不能干！横竖您死了这条心吧。”
“恁这个不中用的东西！娃到了地底下也不能阖眼，今儿要是不把郑家闺女带回去，明儿我就找棵歪脖子树吊死。”
白胡子老头气得用拐杖去敲妇人，妇人硬是憋着一口气把老头拽走了，白胡子老头骂骂咧咧地推开看热闹的人群，嘴里还嚷着要郑家闺女。
剩下的村民见白胡子老头走远了才松一口气，大伙儿把手里的斧头和棍子都扔在地上，因为他们看楼珩和司青衔不像坏人，于是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村民甲：“这是郑家丫头吧，刚才还看郑家妹子找孩子呢。”
村民乙：“小翠翠你又乱跑，小心被山里的熊瞎子跟野狼抓走吃了，你阿娘再生个大胖小子，可就不管你咯。”
村民丙：“哎呦，郑家妹子！孩子在这儿呢！”
楼珩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朴素的年轻妇人跑向人群，她跑得太急太快，挽着头发的钗子掉落在地上，年轻妇人一把搂住站在楼珩身旁的翠翠，她连话都说不利索，“翠翠，你有没有受伤？”
“阿娘，我没受伤，是这两个哥哥带翠翠回家的。”
翠翠把手里攥着的梅花递给年轻妇人，她指着站在一旁的楼珩和司青衔认真道：“阿娘，漂亮哥哥帮翠翠摘的花花，阿娘喜欢吗？”
“多谢二位公子出手救下小女。”
年轻妇人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她朝楼珩和司青衔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摸了摸翠翠的脸，温柔开口：“好看，这两个哥哥带翠翠回家，那我们请这两个哥哥回家吃饭好不好？”
翠翠笑嘻嘻道：“好啊好啊，阿娘。”
周围的村民七嘴八舌的说清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其中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笑呵呵的指着楼珩，跟年轻妇人再三交代，“你可要好好谢谢这两位公子，不然老王头就要把翠翠带走了。”
另一个身形略显臃肿又穿着大红色衣裳的妇人指着西边骂骂咧咧，“狗娘养的，活生生的孩子也要往土里埋，就该他们王家死了独苗！郑家妹子，以后王家再找上门，你只管来找我，我砍不死这个老不死的杂碎！”
年轻妇人连忙捂住了翠翠的耳朵，她跟那妇人应和了几声，周围的村民终于散去，年轻妇人直接跪在了楼珩跟司青衔面前，颤声道：“公子今日救了两条性命，若是小女没了，我定然也是活不成的，多谢二位公子的义举。”
“我们只是顺路遇到了翠翠，举手之劳而已，您实在是言重了。”
楼珩连忙扶起年轻妇人，原本想拒绝她的好意，可是转念一想原本他们来这村子就是要调查弃婴塔一事，如果他们能住进翠翠家，岂不是能顺理成章的调查弃婴塔。
楼珩假装矜持了一下，犹豫道：“我跟兄长游山玩水一路到此地，本想多待些时日，体验一番男耕女织的日子，但是这样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年轻妇人喜笑颜开道：“当然不麻烦，翠翠她爹常年在镇子上干活，家里刚好有一间空的屋子，二位既然是兄弟，睡一间屋子能行吗？”
沉默许久的司青衔刚想开口就被楼珩一把捂住了嘴，“那要多谢郑家嫂嫂收留我跟兄长了，兄长生性不爱说话，您莫要见怪。”
“两位公子只要不嫌弃寒舍就好，往这边走，此处是村里最热闹的市集，明日晌午之前有集市，公子可以随意逛一逛。”
年轻妇人牵着翠翠的手往东走，司青衔见楼珩已经跟郑家嫂嫂聊得火热，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坦然接受发生的一切‘意外’。
刚进村的时候，司青衔牵着的马就被一个壮汉牵去了马厩，马厩内的马匹屈指可数、少得可怜，由此他发现了这个村子另一个古怪的地方。
这些村民并不见得有多熟络，但他们又有一种微妙的关系，这些村民虽然不抵触外来的人，却一直在暗自观察他们二人，其中必有蹊跷，只是现下他们初来乍到，还需要时日搞清其中缘由。
“兄长，你想什么呢？还不快点吃饭。”
楼珩把木碗和竹筷一并递给坐在对面的司青衔，他率先一屁股坐在矮凳上，迫不及待地捧起面前的热粥尝了一口，赞叹道：“这白米粥软糯适中，里面还掺了黄米，真好喝。”
“小公子吃得惯就好，村里比不得镇子上食材齐全，今天实在是没有准备，明日我去镇子上买布料，二位公子想吃什么尽管说。”
郑家嫂嫂端上来最后一盘素炒青菜，她先用白布擦了擦手，再给楼珩和司青衔一人拿了一个红糖馒头，道：“你们多吃点，不要见外。”
翠翠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盘色泽油润的红烧肉，她看向正在专心啃馒头的楼珩，提醒道：“漂亮哥哥，有肉！”
楼珩道：“翠翠还小，多吃两块，哥哥很喜欢吃红糖馒头。”
“漂亮哥哥不喜欢吃肉吗？好奇怪。”
翠翠听不懂楼珩的话，她不明白红糖馒头有什么稀罕的？阿娘日日都给她做啊，就算阿娘不做，外面摊子也会有卖的，为什么漂亮哥哥会喜欢吃红糖馒头，大人真是奇怪。
楼珩没有回答翠翠的问题，因为这个答案太矫情，他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郑家嫂嫂做的红糖馒头唤醒了他记忆最深处的东西，那些早已被忘记的东西，比如：阿娘曾经做的红糖馒头。
司青衔夹了一筷子清炒青菜在楼珩的碗里，道：“赶了一天的路，阿珩，多吃点。”
郑家嫂嫂见司青衔对楼珩很是关照，还以为是兄弟情深，笑着调侃了一句，“兄长到底是年纪稍长些，真会照顾人，还不知道二位公子名讳。”
楼珩立马抢过话茬，他早就想好了给师尊编的名字，掷地有声道：“我姓楼，单字一个珩，兄长名讳是玉京二字。”
司青衔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一本正经的楼珩，欲言又止：“？？”玉京？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郑家嫂嫂闻言点点头，“二位公子的名讳都是好名字，尤其是小公子的名讳，珩、君子如玉如珩、白玉无瑕，这字我只在书中见过，真真是好名字。”
楼珩附和道：“这是兄长为我起的名字，自然是好的，郑家嫂嫂做的菜真好吃，难怪翠翠着急回家，原来是惦记阿娘做的红糖馒头。”
“小孩子家懂什么？就喜欢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平时喊都喊不回来，只有该吃饭了才知道往家跑。”
郑家嫂嫂被楼珩几句话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把楼珩的碗里堆成小山，她一边给楼珩夹菜一边聊家常，“我们这个村子的女娃娃少，像翠翠这么大的丫头就她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娃娃倒是有不少，但都不在村里。”
楼珩好奇道：“为何不在村里？”
郑家嫂嫂并不避讳弃婴塔的秘密，她喝了剩下半碗热粥，直言道：“我们村子先前是生不出男娃的，隔壁几个村都是男丁兴旺，单是一姓氏族都有百余男丁，村里的老者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道长，道长在村外不远处的河道尽头画了符咒，又算了几卦，说只要建一座塔就能改村子的风水。”
楼珩道：“只要建一座塔？什么塔能有这等本事，还能改了地方的风水。”
司青衔道：“弃婴塔。”
“公子所言正是。”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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