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清水绿茶

8、Vol.8 她放下画夹

　　苏樱从见到那一幕之后一滴眼泪也没有掉。林微雅亦步亦趋，试图要去拉她的手，她一言不发地挣脱她的手，低着头看着路面，不紧不慢地往家的方向走。苏樱面上越是镇静，林微雅越感觉到她心底的巨浪惊涛。林微雅心底的不安像海水涨潮一样漫到嘴边，但却说不出任何一句有意义的话。

　　苏樱回到家，依然面无表情，直接往房间走，对坐在客厅的妈妈视而不见。苏妈见了正想发火骂她没礼貌，林微雅急忙跟苏妈解释：“阿姨，她昨天没考好，压力很大，你不要骂她。”说完跟着进了苏樱房间。

　　苏樱坐在床边拿着手机，眼神空洞。林微雅在她身边坐下，搂了搂她的肩膀，轻声道：“暂时不要去想，好好准备高考，好不好？”苏樱摇头。
　　林微雅感觉到一阵无力感，她自己是理智的人，却无法令苏樱也同她一样理智。
　　“你想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苏樱点头。
　　“即使知道了，对你全无好处，甚至影响你最重要的考试？”苏樱毫不犹豫再次点头。
　　林微雅想，即使自己能说服她要理智，难道理智就能控制感情？也许知道了能早些决定了断？正在想着，忽然苏樱双手抱住了她，声音低哑道：“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失去他！”
　　“我知道，我知道……”林微雅拍着她的背，心疼着，不知道还能为她做什么。她再次对斯言感到不满甚至痛恨，一次次让苏樱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在她怀里寻找安慰。偏偏她是不懂得表达的人，想安慰却总是只能抚着她的背。

　　此时苏妈敲了苏樱房门，大声说：“快出来吃饭，吃完该去自习了，快高考了，你给我打起精神，不要成天心事重重的！”脚步离开，随即又走过来，语气稍霁：“小雅就在这里吃饭了，我打电话跟你妈说了。”
　　林微雅的妈是护士长，一向工作繁重，两个妈妈相熟，林微雅在苏樱家吃饭早吃惯了。于是林微雅应了声好。
　　很快吃完饭，两个人出门佯装去学校自习。出了门苏樱就拨了斯言手机，但斯言手机没有接通。苏樱捏着手机，狠狠咬唇，眼中隐约有焦躁与疯狂，随即抓起林微雅的手腕说：“陪我去酒吧找他。”

　　林微雅没想到事情会转变成眼前这个样子。
　　斯言果然就在crazy，她们进去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坐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前面几罐空啤酒。苏樱一看到他就冲上前紧紧攥着他的T恤，凄婉地看他。
　　斯言想甩开她的手，她却抓得更紧。
　　“你干什么？”斯言一脸的不耐烦。
　　“我要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软弱而固执。
　　“我怎么知道发生什么事！”蛮横而强硬。
　　“你跟阮雪芽！！” 斯言闻言脸色一沉，“谁告诉你些乱七八糟的？”他朝林微雅瞪过去。林微雅面容冷凝与他眼神对峙。
　　“我看见了！你哭着求她。为什么？”苏樱语气犹有不可置信，似是不愿意回想那一幕，内心希望着他有苦衷，或者另有隐情。
　　“你不要烦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啊！”

　　林微雅默默看着他俩争吵拉扯对方，活像一场电视剧的戏码，她很希望能快点结束，然后一切恢复平静。但或许只是奢望。

　　手表显示还差十分钟到九点。酒吧开始吵闹不堪。阮雪芽单肩背着画夹，一头长发及腰，把她单薄的身体包裹住，正轻盈地从他们旁边经过打算上二楼宁翰的房间。她看到了斯言也看到苏樱和林微雅，但她没打算停下脚步。

　　苏樱很快走上前去拉住阮雪芽，林微雅听到她语带悲哀说：“阮雪芽，斯言不肯告诉我，求你告诉我你们怎么回事。”
　　阮雪芽瞟了一眼显然在打算来纠缠她的斯言，又看了眼前一脸凄楚的苏樱，说：“好。”
　　她放下画夹，坐到沙发上，双手把长发拨到耳后，利落地打开一罐啤酒，然后把一条腿放到另一条腿上，然后抬眼对站着的三个人说：“坐啊，站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