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清水绿茶

16、Vol.16 何德何能，

　　16

　　一顿饭吃得很是愉快，几乎一点也没有浪费。林微雅第一次发现做饭是这么有成就感的事情。
　　饭后移至客厅，她又很快呈上水果拼盘，直塞得他们肚子滚圆。一顿饭吃下来，郑尔龙早已是一脸当林微雅是自己人的表情。他看起来要比他们大上四五岁，总是笑眯眯似乎盘算着什么。浩子刚满十六岁，一脸清秀稚气，笑容讨喜，一口一个微雅姐，叫得万分殷勤，跟在她身后进进出出。阮雪芽饭后便陷进了柔软的沙发，一双美腿伸得笔直，搁在桌上，抱着抱枕，饱得说不出话。而宁翰嘴唇微勾，神情慵懒，双腿优雅交叠，缓缓地翻看杂志。
　　他抬起头看到忙碌的林微雅，然后又看浩子，下巴一抬对浩子说，“洗碗去。”浩子扁嘴，领命而去。
　　林微雅走到客厅，阮雪芽挣扎着坐起身来，把她拉到沙发上，问：“你累不累？”
　　林微雅点头，说：“我还没做过这么多菜。”
　　“来，抱枕给你，窝在沙发里看星星最舒服了，你看上面，好多星星啊！”林微雅怀里被塞了一个抱枕，然后又被按进沙发里，果然是很舒服的姿势，稍一抬头，就看到漫天繁星，一闪一闪，近得似乎伸手可及。
　　郊外的夏夜的天空，像湛蓝的布幕，缀满了碎钻一般的星星。
　　林微雅很久没看过这样干净的夜空和璀璨的星光，很快看得入迷。很久以后，觉得脖子有点酸了，才发现不知何时室内的大灯都关了，只留着几盏小小的壁灯。
　　屋子里很安静，原本坐在她侧对面的宁翰坐到了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阮雪芽他们都不见了。
　　抬头是闪烁星光，低头是如星光一样的眼睛，安静不语地凝视她。此情此景，太唯美。
　　何德何能，总是被这样漂亮的眼睛注视着。被看得久了，呼吸都不稳起来。

　　实在不能消受这样的暧昧气氛，她很快便坐好，问他：“他们人呢？”
　　“大概雪芽先送他们回市区了。”宁翰把目光收回，听到她微微松了口气。“那，麻烦你告诉我，从这里怎么样回市区？”
　　宁翰说我送你，然后起身走向门口。

　　回市区的路并不好走，来的时候阮雪芽开得飞快，一路颠簸得令林微雅发晕。而宁翰开得明明是龟速，却一脸专注，好像此刻没有比开车更重要的事情了。车窗开着，夏天凉爽的风吹进来。林微雅半眯着眼，倚着车窗看风景，由着风把她的短发吹得凌乱不已。这样的舒服，两个人回程一路无话也不显得尴尬。
　　花了两倍的时间，到了小区门口，宁翰停下车，林微雅打开车门，礼貌地跟他说谢谢和再见就转身回家，跟之前一样，不在意不留恋。
　　宁翰在车里，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眉间慢慢地打结，然后又松开，飞车而去。

　　**************
　　高中毕业后的暑假，是最自由最放松的假期，人生只此一回。即使交际如林微雅这样少的人，暑假也不意外地有这样那样的电话邀约。一般是许苗青找她逛书店，她说要将之前没看够的小说都补回来，她们去了几次搬回很多小说之后，许苗青就开始闭关疯看小说。有几次是远在C市的表妹邀她去玩，她说暂时还没有空。有时候是一两个写过情书的男生约她逛街，她礼貌地拒绝，于是渐渐地不再打电话来。阮雪芽偶尔也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做什么，暑假有什么打算。
　　林微雅确实早有打算，这个暑假她要打工。但还没等她发出求职信，就接到阮雪芽的电话，说有一间画廊缺人，问她有没有兴趣去帮忙。
　　“哪间？”
　　“静谧画廊。”
　　林微雅答应下来。隔天阮雪芽就接她去画廊，她把林微雅带到就走了，似乎非常忙碌。

　　静谧画廊是本市最大也最高级的画廊。且不说里面卖的画价格不菲来头不小，单单是装潢就远超其他画廊。这样的画廊岂会随便找暑期工？林微雅心知是阮雪芽帮了她的忙。于是她就在静谧认认真真地打起工来。静谧画廊平时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很少有人来，而一旦有人来，十有八九会把画买走。老板一直没有出现，平时只有经理高未和她两个人。

　　七月的一天，林微雅收到了X大的录取通知书，如愿以偿。林妈非常高兴。
　　当天晚上，许苗青打给她，说班上的谁谁谁考到哪里，谁谁谁是理科最牛的，林微雅文科在年级一向前三，这次考了个全校第二，最后，许苗青略带遗憾地说，苏樱落榜了。
　　苏樱…
　　原本以苏樱的成绩，考一所不错的学校完全是可以的，而现在，她落榜了。林微雅抓着手机，想了很久，发了一条信息给苏樱。
　　没有回复，隔了几天，仍然没有回复。

　　日子一晃到了八月底，打工三个月，林微雅领到了不错的薪水。她打电话给阮雪芽，说要谢谢她介绍的工作，请她吃饭。阮雪芽也不客气，直说要吃最好吃的西餐。
　　晚上仍是阮雪芽开车来接她，车开到了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西餐厅前面。阮雪芽看到林微雅欲言又止的眼神，笑得如同明媚春光，“我明天就走了，今晚宁翰给我送行，让你来陪我，不要你请。”
　　阮雪芽考上C大是意料中事。所以暑假一直跟她口中所谓的少爷小姐飞各地旅游顺便采风。C大比别的大学开学要早，她前一天回来收拾，明早就要离开。

　　一进包厢，水晶吊灯，漂亮的烛台，还有西式长桌上娇艳欲滴的玫瑰，一一映入眼帘。长桌两端已有几人入座，是在阮雪芽生日时见过的所谓的富二代，清一色年轻的脸孔和骄矜的神态。

　　微笑点头之后，林微雅被阮雪芽安排坐在长桌的左侧的第二个位置，在听到LV，香港，宝马，股票之类的词汇后，就自动不再接收无关的讯息，欣赏起美轮美奂的装饰来。

　　没多久，忽然听到女孩子们一阵兴奋的低语，“他来了他来了！”
　　林微雅抬头，看到宁翰一身简单的衬衫仔裤，漫不经心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