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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恨我吗 陆佑,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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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了十点,夜色笼罩着黑色的摩天大楼,眺望出去,落地窗外却一片繁华。
顾言拿起外套,出门时意外地碰上了陆佑。
两人站在电梯前,依旧沉默不语。
电梯缓缓落下,屏幕上的数字从61缓缓降到3。顾言抬眸望着降下的数字,最后还是开了口,“生日快乐。”
顾言并没有回头。
倒是陆佑侧眸看了她一眼,顿了顿,语气尽是疏离,“谢谢,你也是。”
电梯门停在1楼,适时开启,顾言嗯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等电梯门关闭,陆佑低眸看着地面,抿了抿嘴。
电梯门再次开启,陆佑上了车,踩下油门驱车离开了停车场。
顾言看着窗外,车渐渐驶向郊外,风景也逐渐单调了起来。她点开手里的ipad,继续之前没看完的报表。
不知过了多久,庄园的大门缓缓开启,车停在了庭院。顾言下车,轻车熟路地绕过林荫道,随后进了门。
管家早已候在门前,“小姐,老爷在祠堂等着您呢。”
祠堂?顾言心生疑虑。
顾阳平站在空无一人的祠堂,不怒而威的神色让顾言沉默了片刻。管家离开后,偌大的祠堂里只剩下了爷孙二人。
昏暗的祠堂有种压抑的庄重感,顾言收了以往的慵懒,在顾阳平身后站得笔直。
顾阳平安静了片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久,他低眸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满身的怒意瞬间压了下来,“跪下。”
顾言不解地抬眸,顾阳平扶了扶手心里的红木手杖,把手里攒着的照片尽数扔在顾言身前。
不论是她和舒意的十指相扣,还是舒意落在她嘴角的轻吻,尽数被捕捉进照片。
那是十七岁那年的夏天。
顾言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现在知道了?” 顾阳平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顾言从照片中收了眼神,微微抬眸看向顾阳平,“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任何事。”
“混账。” 顾阳平举起的拐杖毫不留情的落在顾言腿上,她也顺理成章的跪在了地上。
尽管腿上传来的疼痛无比清晰,顾言依旧跪的笔直。
对于顾言的倔犟,顾阳平无可奈何,“德元是你祖奶奶的名字。”
这句话略显突兀,顾言低眸,没有说话。顾阳平继续道:“从德元创建以来,顾家世世代代为了它付出了不少努力和心血。”
“作为顾家第四代独女,你全然肩负着我们家族和公司的形象。”
“更何况,这个总裁你不当,自然有的是人想当。”
说到这里,顾阳平顿了顿,“你难道想让德元假手于人?”
顾言看着地面。
许久,她抬眸看向顾阳平,“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闻言,顾阳平还算满意的嗯了一声,又瞥了眼地上的照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件事我已经压下去。至于其他的,你在这儿看着列祖列宗,好好想想吧。” 顾阳平拄着拐杖,缓缓走了出去。
生在这个光环下,你的人生注定不允许有错误。顾言想起他们经常对她说的这句话。
或许顾阳平是对的,顾言俯身捡起照片,苦笑一声。
时间来到后半夜,欧阳华拍了拍顾阳平的后背,“老头子,你真打算让孙女跪一晚上啊?”
“今天还是她生日......唉,我不管,我得去看看。”
虽然顾阳平想给顾言一个教训,但对于这个孙女,他心终究是软的。
顾阳平一夜没合眼,听到欧阳华这么说,也总算松了口气,摆了摆手:“随你。”
顾言的背影依旧挺拔,只是脸上带了些难以言说的疲惫。欧阳华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孙女,走向前,“言言,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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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佑驱车到家,手机里的生日祝贺源源不断,但是她似乎开心不起来。
谢谢二字她不知道发了多少遍,随后把手机扔在一旁,开了瓶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以前她的酒量很差,喝几口就醉的不成样子。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好像也渐渐练就了千杯不醉的技能。
联邦不如国际中心这么有序,大多数人也没有接触过陆佑所在的圈层。所以去联邦时,陆佑被这种无人知晓无所顾忌的氛围所打动。
比起陆家那位,陆家独女,陆家......的种种称呼,陆佑似乎更喜欢别人叫她陆佑。
在联邦的时候,为了谈下一笔生意,她几乎每晚都要上酒桌。为了能让自己保持理智,什么解酒药解酒汤都喝了一遍。每晚都会喝到吐的那三年,也这么闯过来了。
酒气微微上头,陆佑百般僚赖的靠在窗边。手机里的信息一一划过,最后还是停留在了消息栏底部的顾言二字上。
上一次发消息的时间是三年前。
工作往来似乎都在用邮件,来回转发的内容也只是客套的文字。秘书传话也好,开会沟通也好,她们好像真的没有了私下交流的时间。
也好,她们各自本家的利益互相交织背驰,两人本就是亦敌亦友的关系,何必走太近。
过去的温存被赌气般的抛在脑后,陆佑看向窗外。
决定是她陆佑做的,现在又后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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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佑在前一天下楼时不慎崴了脚。缓缓步入会议室时,为了不被人发现,她压下痛感,故作镇定地坐了下来。
顾言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金秘书见人员到齐,适时将手里的文件递了下去。
顾言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推门进来的高子墨,微微眯了眯眼。
德元收购程光科技的事情传了出去,程光科技的股价在一夜之间暴涨,这让原本定好的收购价在一夜之间几乎翻了倍。
几家私募听到消息后纷纷前来竞价。原本胜券在握的德元瞬间失去了竞争优势,现在选择权来到了程光手里。
金秘书大概说明了这次紧急会议的原因。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程光的人来了又走,两方熬了一天最后还是以“我们再考虑一下”结尾。
顾言摘了眼镜,轻轻揉了揉眉间。
商人的本质就是利益,程光的价格再提高的话,整个谈判将会变得毫无意义。只是竞价的结果如此,程光的傲气也情有可原。
只剩下顾言和陆佑二人的会议室内,氛围沉寂了片刻。
顾言的指尖翻过手里的纸张,随后微微抬眸,“脚怎么了?”
陆佑顿了顿,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毕竟连金秘书都没有发觉异样。
一整天忙乱下来,她几乎忘了这件事。但此刻脚上传来的肿胀感让她蹙了蹙眉,言语间倒是倔强,“没事。”
这个回答,意料之中。顾言合上文件夹,起身。“在这里等我。”
陆佑虽不解,但她还是没有问出口,静静地看着顾言走了出去。
也没过几分钟,顾言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玻璃门映射着她高挑的身线,陆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微微出神。
顾言手里拿了个银色小盒子,走进门,顺手关上了会议室的百合窗。
随着自动百合窗的窗叶缓缓落下,顾言也来到陆佑身边。她半蹲在地上,伸手抚上陆佑的脚踝,轻轻拆开她腿上的纱布。
桌上的银色药盒里的药陆佑格外眼熟,是一些跌打损伤和止血化瘀的药膏,昨晚医生开给她的也就这些。
顾言似乎对处理扭伤这种事格外熟练,这让陆佑突然想起了高中时顾言打篮球的时候,似乎受伤也是家常便饭。
微凉的指尖触上她肿胀的脚踝,陆佑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缩了缩腿,俯身抓住了顾言的手。“你别这样,我回家了自己弄。”
她微微泛红的耳垂让顾言轻笑出声,沙沙哑哑的嗓音传到了陆佑耳朵里,她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
陆佑猛地起身,拿着手里的文件夹,满脑子只想着离开这里。顾言叹了口气,拉住了她的手腕。
“陆佑,听话。”
这短短的四个字,让陆佑先是顿了顿脚步,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顾言认真地替她换了药,又熟练地替她按|摩了些许,这才重新包上了纱布。
干净的,骨节分明的,微凉的指尖和青紫色的脚踝形成了鲜明对比,但顾言连眉头都没皱过一次。
陆佑静静地看着顾言的侧脸,原本拉扯着疼痛着的伤口,此时此刻好像全部愈合一般,痛感全部消失不见。
她微微俯身,将顾言额前的碎发轻轻抚开,“谢谢。”
顾言包扎的手微微停顿,一划而过的指尖温度让她微微失神。理智拉扯着思绪跑了回来,顾言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后毫无异样的继续包裹着纱布。
“你恨我吗?”
突兀的问题打破了宁静,顾言的指尖在半空停了停,随后将最后的一截纱布裹好,起身想收起药盒,却被陆佑拉住了手腕。
“回答我。”
陆佑的眼神与以往无差,但眼底的坚定却让她多了些不可置否。
顾言笑了笑,把东西收进盒子。“陆佑,都过去了。”
语气里尽是薄凉。无奈与过去,无情与将来。
陆佑收了手,低眸笑了笑。
“也好。”
金秘书敲响了门,王秘书也随即来到门口,两人看着紧闭的会议室门和落下的百叶窗,面面相觑。
“她俩不会打起来吧?” 金秘书窃窃私语道。王秘书摇了摇头,“今天合同没谈下来,两个人心情似乎都不太好,还真不好说。”
会议室大门突地开启,顾言带了些寒气的身影出现在她俩面前。王秘书和金秘书赶紧正了正神情,微微抬眸看向顾言。
尽管是一米六八的金秘书,穿着商务小高跟,还是比顾言矮了大半个头。她心想,有的人是天生适合当老板的。
这气势,放人堆里谁看了不哆嗦。
“顾总,新的计划书已经草拟完毕。” 王秘书把手里的灰色文件夹递给她。
顾言嗯了一声,接了过来,抬手看了眼腕表。“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金秘书微微顿了顿,侧身往会议室里瞥了一眼,“顾总,陆总她......”
不会打输了吧?
她咽下了这句话,继续道:“陆总她说今天要住在公司,我已经让人把房间整理干净了。”
顾言侧眸看了眼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陆佑,“好,我替你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