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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暗潮涌动 我有时候… ...

  •   韵艺大楼坐落江州市外环,富有设计感的写字楼外壁映照着日光,楼层高耸入云,最高层还被设计成了露台花园,草木池水,石阶凉亭,最中心则是一颗梧桐树,此时已是深秋时节,一树金黄,遍地落叶。

      这里除了员工团建与会客,一般不会轻易开启。没了人气,又远离市中心的喧闹,宁静之中更是平添几分寂寥。

      也正因如此,才没有韵艺员工发现,自家大楼常年落着锁的顶层露台,此时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郁骋之躺在一地梧桐之中,暗色的长袍与墨发平整压在身下,血色瞳孔静静望着头顶一片碧空如洗,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侧是一柄魔剑,据说此剑是由龙骨锻造,鲜血铸就,天生便为杀戮而生,时时刻刻渴望着血液的滋味。若拥有者的实力难以镇压其本性,在没有鲜血浇灌之时,便会自发弑主,用其主人的血液滋养自身。

      可此刻,这把传说中威力无比的魔剑却安安静静躺在郁骋之身边,偶尔微微震颤两下,似乎在宣告着某些不满,却在郁骋之轻描淡写看了一眼之后,便一动也不敢动了。

      郁骋之收回视线,缓缓坐起身,捻起一片金黄的梧桐叶,透过日光,注视着上面的脉络。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许多事。

      就像他总觉得应该有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剑,而非身边这把魔剑。

      就像他总是会莫名回到这里。

      就像他总是觉得这里本不该是一栋大楼,而是一座山。

      就像……他总觉得那只小狐狸昏迷时的呓语,十分熟悉。

      ……但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郁骋之面无表情,微微抿起的薄唇却暴露出此人心情不太好的事实。

      微风吹拂,手中的梧桐叶片微微随之颤动。郁骋之思绪被打断,侧头看向一旁。

      那边地面上不知何时汇聚出一滩黑水,正逐渐凝结出人形。

      来人是一个面容十分俊逸的青年,同样的血色瞳孔,若林彧身在此处,便会认出此人正是那位与他私下交谈之人。

      郁骋之淡淡道:“黑蛟。”

      被称为黑蛟的青年带着笑,看了郁骋之几眼,随后和所有魔修一样,垂下头,对他恭敬称了句:“魔尊。”

      郁骋之其实并不喜欢这个称呼,或者说,这个身份。

      只是在他一剑斩去上一任魔尊——那条魔龙之后,便是眼前这人——前任魔尊最为信任的下属——黑蛟,带领众魔俯首称臣,宣称他为继任魔尊。

      ——即使他并不是那么想当。

      郁骋之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却还是没多说什么,静静望着黑蛟,等待他后续的话语。

      被称为黑蛟的青年果然开口:“蛊雕说,唤醒夔兽的祭台被破坏……”

      郁骋之点点头:“我做的。”

      黑蛟:“……”

      黑蛟望着他,目光闪烁片刻,最后还是笑着开口,问道:“魔尊大人可是对属下的计划有所不满?当初从异管局盗出高阶法宝之时,您可并未有所反对。”

      郁骋之似是心不在焉,随口答道:“心情不好。”

      黑蛟:“…………”

      黑蛟被噎了一下,望向郁骋之的视线晦朔不明,最后似是懒得装了一般,淡淡道:“魔尊大人的做事风格一向随心所欲。只是此时正值灵气复苏之际,正是打击处于缓慢恢复阶段的修仙界的好时机,况且,唤醒沉睡中的天魔,一直是众魔族的愿望。”

      青年拱了下手,面上带笑,却笑不进眼底:“还请魔尊大人体谅一下。”

      郁骋之:“嗯。”

      黑蛟还以为他答应下来,正欲告辞,转身之际,却又听见背后幽幽传来一句:“看我心情吧。”

      黑蛟:“………………”

      黑蛟离开的身形微顿,随后面无表情地重新化为黑水,迅速消失不见了,似乎一秒也不想多待。

      郁骋之则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刚才的对话,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搭在那柄魔剑之上,原本还在蠢蠢欲动的魔剑顿时安静如鸡。

      魔剑,魔修,魔尊。

      郁骋之低下头,默默看向自己的手掌。

      经脉中涌动着的,也是浓郁的魔气。

      这魔气从何而来,他却记不清了。

      自己像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在睁开眼,在记忆诞生那一刻,他就和魔这个字绑定了。

      自己是被唤醒的。被那条魔龙,以及黑蛟,以及许许多多的魔修。

      他们站在法阵外侧,眼中带着狂热,望向自己。

      他们大喊着——

      “曾屠戮数万修士的魔道前辈——”

      “请从虚无之中回归——”

      “带领吾辈——”

      “……”

      说的什么玩意儿。

      郁骋之面无表情地回忆着,魔修们的祭法语句实在是太难听了,他没怎么认真听。

      本想像往常一样,对这般可笑的召唤仪式置之不理。可是似乎有个声音,或许是一段意识,告诉他:

      是时候了。

      是该苏醒的时候了。

      于是他于法阵中央涅槃,于万物之中重塑,如同一把利刃出鞘般,缓缓睁开眼——

      一双猩红的、属于魔修的眼眸。

      .

      江州市内环,位于商业区的高新科技研发产业园区,一栋被法阵遮蔽的大楼。

      或者说是,国家异常管理总局。

      28层,行政中心。

      应知安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落地窗外,手上动作有一搭没一搭轻轻落在膝盖上方——那里趴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似是已经睡熟了,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办公室门被人敲响,应知安回过神来,轻声道:“请进。”

      自动门打开,进来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人士,正是异管局副局长,同时也是清远剑派的现任掌门人,李寒生。

      李寒生走进,先是看了眼趴在应知安膝盖上的小狐狸,似乎并不惊讶,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先去找他。”

      应知安手上动作微顿,随后才慢慢落在小狐狸身上,缓缓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些愧疚。

      “我有时候……”

      应知安一向沉稳的声线,此时却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笑容苦涩,继续说道,“……真的不想干了。”

      李寒生望着他,见他表情竟有几分认真,温和地笑了笑,像长辈那般和蔼劝说道:“你可是现世间仅存的龙,除了你,还有谁敢坐这个位置?”

      应知安垂眼看着小狐狸,金色的瞳孔有些黯淡,听见李寒生的话,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李寒生继续劝道:“关于你们宗门的事……我很抱歉。但你也知道,最近局内,甚至是整个修真界,形势都不太乐观。”

      他说到此处,微微正色,继续道:“动荡的灵脉、层出不穷的魔物、人间愈演愈烈的怨气,以及这些事件背后,有计划有预谋的组织……”

      “人间,与修真界都需要你。”

      说完,李寒生还学着局内那些小辈一样,调侃般喊了一声:“应老大。”

      应知安听见这个称呼,总算是笑了笑,微微打起精神,回应道:“我可担不起李掌门这么一句……”

      李寒生面上挂着和蔼的笑意,看了眼那只睡着的小狐狸,继续道:“能找回来就好。许可证的事,已经安排下去了。吴峥那小子……毛毛躁躁的,难担重任,我看监察部主任这一职就——”

      应知安连忙打断他:“别。局内发展到今天,一直靠着是公私分明,按照规矩办事。这点小错还不至于撤职。”

      李寒生笑着接纳意见,“应局说的是。那我就先回去了,免得在这打搅你们师兄弟团聚。”

      应知安点点头,“李掌门慢走。”

      自动门开启又关闭,听见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后,应知安才收起那副谦逊的表情,闭眼又睁开,带着金边的瞳孔淡淡地望着李寒生离去的方向,看不出情绪。

      而重新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李寒生随意瞥了眼等待在门口,似乎有些局促的吴峥,晾了他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多亏有我求情,你的职位保下来了。”

      吴峥愣了片刻,又是惊喜,又是感动诚恳道:“多谢李局!”

      李寒生抿了口茶,随口点拨道:“你们监察部,既然要履行监察一职,平时行事就没有必要太过于高调。”

      吴峥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偷偷去望李寒生的脸色,听他缓缓道出后半句:“于寻常细微之中,才更容易窥见真相。”

      “以后你的行动,不会被录入系统之中。想做什么,就放开去做吧。”

      吴峥瞬间意识到这段话背后蕴藏的意味。居然能得到副局的首肯……吴峥低着头,眼中闪过感激与意气,沉声道:“是!”

      打发吴峥离开后,李寒生慢慢坐回位置上,望着办公桌沉思片刻,自言自语道:“这么快就知道了……有人通风报信?还是……”

      “他一直在监视……”

      李寒生换了个姿势,一向和蔼的面目此时带了些狐疑,眼中闪过精光,不确定道:“他真有这么聪明?”

      .

      秦家别墅。

      异管局行动部二队成员正穿着制服,向苏醒过来的秦溪打探情况。

      就在前一天深夜,原本留守在别墅等候消息的三人,尚不知发生在江岸仓库中的险情,按照祝砚所说报了警后,便焦急等待着少年的归来。

      此时已是夜过三更,别墅内却无人入眠。

      秦涧守在秦溪身旁,唇色发白。若真如少年所说,那么今夜就是决定秦溪是否能够成功清醒的关键时刻。

      楚宴行则在客厅内走来走去,坐立难安——祝砚是他带过来的,此时却迟迟不归,手机也许久没有过新消息了。会是出了什么岔子?

      楚宴行站定,微微抿唇,下了决定。就当他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去看看情况之时——

      房门被敲响了。

      来者却不是祝砚,而是身穿官方制服的“有关部门”。

      敲门之人手中拎着一只小巧的铜铃,在和身后其他人确定魂魄属地后,迎着楚宴行与苏桐夏莫名其妙的视线,还未等他们发问,手腕轻轻一振。

      铜铃声清脆悠扬,余音绕梁。片刻后,别墅二楼传来了秦涧狂喜的大喊。

      ……

      “魂魄与身体的分离时间太久,再度融合后,嗜睡与记忆缺失都是正常现象。”

      行动部二队队长脸上挂着营业笑容,对秦涧解释道。

      秦溪魂魄归位,方才悠悠转醒,只来得及轻轻喊了声哥,还没等秦涧反应,便再度陷入沉睡。

      “我们会帮助他稳固魂魄,以防一些不必要的后遗症。”二队队长是一位姓汪的温柔女性,讲起话来令人如沐春风,“相应的,待他醒来之后,我们将会询问本次异常事件的一些细节。这是我们的工作,还请见谅。”

      秦涧眼里满是血丝,双目通红望着她。有关部门的人出示了国家证件,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与职责,秦涧明白这算是合理的请求,点了点头。

      苏桐夏左右看看,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你们……知道小砚在哪吗?他叫祝砚,是帮助我们寻找小溪魂魄的人。就是他找到了林彧的位置,并让我们报警的。”

      楚宴行望着那位汪队长,眼中带着一丝急切,显然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汪队想了想,大概猜到他们问的是谁,斟酌着说道:“他被卷入的事件有些深,除了行动部,还要接受监察部的调查,现在……可能会在我们总部吧?”

      汪队看着几人担忧的表情,笑着问道:“是你们请来的天师?他挺厉害的,能与……那些坏人周旋那么久。”

      考虑到在场几人都是普通人,队长模糊了下话语。

      “不。”楚宴行笑了笑。

      苏桐夏认真说道:“他是我们的朋友。”

      听到这个回答,汪队显然有些诧异,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道:“那你们可得好好感谢他——要不是他在,也许那枚魂魄就……”

      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若魂魄消散,秦溪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秦涧点点头,红着眼睛,沉声道:“会的。”

      一定。

      秦溪经过长久的睡眠,待魂魄稳定,再次苏醒后,终于看起来像是恢复成以往的模样。

      “……哥?”

      秦涧握着秦溪的右手,贴在脸颊上,颤声道:“哥哥在呢。”

      秦溪注视着兄长,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左侧站着汪队,见秦溪看了过来,她笑了笑,在秦涧的同意下,对秦溪做了几个检测神智的小测试,确定秦溪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接下来,我们会问他一些关于此次事件的具体情况。”汪队说道。

      “哥。”

      秦溪眼里带着些许惧意,向秦涧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么急吗?小溪才刚醒……”

      秦涧试图说些什么,但汪队却道:“秦先生,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如今幕后之人还未查明抓获,尽可能多的了解情况,就越有可能抓到此人。这也是为你们好。”

      秦溪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对此十分恐慌,必须要有哥哥和亲近的朋友陪伴在身边,才能勉强平静下来。

      楚宴行作为唯一不能进入房内的人,十分郁闷坐在客厅中。

      停留在外面的行动部工作人员则奇怪地看了眼这位明星。

      如果没有记错……上次淮水市的事件,好像也有他在?

      这是什么倒霉体质?

      楚宴行察觉到视线,望了过去,却看见那名工作人员正默默收回带着怜悯的眼神。

      楚宴行:“……”

      啥意思啊。

      书房内。

      秦溪魂魄刚刚回归,离魂时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挥之不去,如同附骨之疽,不断用惊恐的视线环顾着书房中的一大群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似乎想要立刻逃离此处。

      秦涧用力握着秦溪的手,眼睛通红,泛着些许愧疚的泪水。

      另一侧,苏桐夏也轻轻拍着秦溪的后背,以示安慰。

      汪队站在房间角落,对接下来准备问话的队员小声道:“尽可能不要直接提离魂时的事,不能让对方一下子想起最害怕的事,最好是旁敲侧击,以免再次惊恐发作。”

      工作人员递过去一杯泡有宁神符灰的茶水。喝过茶水后,秦溪终于镇定下来,可以说出连贯的话语了。

      行动部的人则在此时拿出用塑料袋装着的证物,正是那两枚黑白玉蝉。

      由它作为询问的切入点,是再恰好不过。

      秦溪喝了口茶,整理着头脑中一团乱麻的思绪,缓了缓,才开口说道:“这是林彧带我买的……”

      秦溪垂下眼,似是陷入回忆,小声道:“哥哥从今年年初开始,运势就不太好……”

      秦涧握着弟弟的手紧了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我知道那时候快要高考,哥哥不想让我分心,就没怎么和我提起过。”秦溪低下头,小声道,“但我也想为哥哥分忧……”

      “高考结束后,我和朋友们举办了一个聚会,在那里,我遇到了林彧。”

      “他和我说……”秦溪说到这,侧过头瞥着哥哥,咬了咬唇,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秦涧微微皱眉,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

      秦溪目光有些闪烁,躲避着哥哥的视线,垂着头小声道:“他说,我的命格不太好……过了18岁生日后,就会……就会影响到身边人的运势……”

      秦溪小声说完,苏桐夏还没反应过来,秦涧就蓦然怒了:“一派胡言!”

      秦溪吓了一跳,望着哥哥,身形有些颤抖。秦涧努力平复着呼吸,紧皱的眉头与布满血丝的双眼却暴露了他此刻正极力压抑的愤怒。

      秦溪缓了缓,在工作人员的鼓励下,继续边回忆边说道:“我18岁生日正好是在今年年初……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从那天过后,哥哥的公司,还有身体都出了问题……”

      秦涧立刻道:“小溪。这些都是哥哥自己的问题,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秦溪望着哥哥,勉强笑了笑,说道:“林彧说得太真了……我就,有点相信了。他说,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

      负责询问的工作人员接道:“这两枚玉蝉?”

      秦溪点了点头,继续道:“他说,阴阳双生玉,可以完美解决这种情况。”

      “阴玉放在我这,可以压制我的命格。而阳玉放在哥哥那里,可以重新恢复他的运势,甚至可以比以前要更加旺盛。”

      “……所以我就,把这两枚玉蝉买了下来。把白色那枚当做礼物送给哥哥。”秦溪低着头,十分不好意思说道。

      “因为哥哥一向不信这些,我就……没有直接和他说。”

      “小溪……”秦涧苦涩道。

      汪队正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安静听着。她想了想,还是告知他们真相:“阴阳玉虽然确实存在,其中也确实分别蕴含阴气与阳气。但林彧所说的阴玉可以压制命格完全是无稽之谈——他的真实目的应该是……”

      “只是想用阴玉中的阴气不断侵蚀你的魂魄,好作为祭台法阵的材料。”

      汪队注视着秦溪,轻声道:“他是不是说过,让你必须贴身携带这枚阴玉,之类的话?”

      秦溪愣怔片刻,随即浑身发起抖来。

      “他……他的确有这么说过……”

      苏桐夏听到这,再也忍不住了,愤怒道:“林彧也太可恶了,竟然利用亲人之间互相为对方着想这一点——太可恶了!”

      秦涧双眸一片漆黑,用力攥紧拳头,缓缓道:“林彧……他现在又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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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萌新作者求养成~^-^ 本文你可以看到:娱乐圈、修仙、玄学、类无限流综艺…等要素,尽量日更or隔日更,没有更新的日子就是在修文,感谢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