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默》尔祭

1、兼职 家教 “Mi

　　“Midnight……”
　　“Not a sound from the pavement……”
　　“Has the moon lost her memory……”
　　“She is smiling alone……”
　　正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播放着经典音乐《回忆》，伊莲·佩姬的歌声在宿舍里回响，显得有一丝空灵。
　　宿舍里现在只有一个人。
　　就像葛莉莎贝拉在杰里科月下独舞。
　　“In the lamplight……”
　　“The withered leaves collect at my feet……”
　　“And the wind……”
　　“Begins to moan……”
　　不同的是——现在是大白天，今天天气也是难得的好。外头天气晴朗，窗帘也开着，整个宿舍亮堂堂的，也挺暖和。
　　但这音乐把整个宿舍的氛围弄得死气沉沉的。
　　裴然瘫靠在椅子上，抬着腿把膝盖抵在桌面边缘，把椅子撑得翘起来，只剩后头俩脚撑着地，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闭着眼睛时只能看见一片漆黑，除了手机的音乐声外，房间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听觉也渐渐麻木……
　　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快要睡着了……
　　宿舍门把手“咔哒”了一声，划破了空灵的寂静。
　　裴然几乎麻木的听觉受到冲击，吓得他猛地一颤，椅子一下子重心不稳，翻倒下来，他也整个人扑到了地上，手肘撞到地面，疼得裴然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要挂了。
　　门打开后，大汗淋漓的傅翰林带着篮球进来，看见裴然趴在地上，微微一愣，然后忍俊不禁，噗嗤了一下：“我还以为谁呢，这么大动静，弄得好像我一开门触动了机关一样……吓我一跳……”
　　裴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突然‘咔哒’一声，我还没说我被吓一跳，词儿就被你抢了……这么冷的天你去打球？”
　　“今天难得天气好，不得出去打几场……”傅翰林进来把篮球放到自己的桌底，“话说……你怎么在宿舍啊？你现在不应该在奶茶店兼职吗？”
　　“我赌二十块，你明天必发烧。”裴然把手机调成静音，“兼职辞掉了。工作内容太乏味，‘性价比’也不怎么样。”
　　“想说人家给的钱不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奶茶店兼职你想让薪水多到哪里去，胃口太大就不太好了吧……我身体壮着呢，最多也就是感个冒。”傅翰林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浴巾和干净的衣服，“那个……我用一下你的沐浴露哈……”
　　“不给。用完了就去买瓶新的。拖了五天了都。”裴然一挑眉，“过几天就寒假了，你就是想蹭到学期结束，是吧？”
　　“啧……最后一次嘛……我保证我明天就去买……”
　　“这是你第三次说这话了……”裴然有些无奈，“好吧，下不为例，再拖就不借了……”
　　这话他也说了三次了……
　　“谢啦……”
　　傅翰林再次得逞，如愿以偿地进了浴室。
　　……
　　洗好澡吹了头发出来后，傅翰林到自己桌前坐下，拿出自己的电脑开始敲键盘。
　　“论文？”裴然瞥了一眼屏幕。
　　“别提了……”傅翰林突然转过来看向裴然，“对了，说说你……奶茶店兼职辞掉了，那你的生活费怎么办？向家里伸手要钱吗？”
　　“你什么时候能一次性坚持认真写两分钟的论文不分心？”
　　“论文就是我的克星……”傅翰林稳定地扶住话题，“在说你呢，你生活费怎么办？”
　　裴然叹了口气。
　　“做家教嘛，我和你提过很多次了……”
　　裴然又叹了口气，拿出电脑放到桌上，在屏幕亮起来后，把注意力全部沉浸到屏幕上的内容上。
　　傅翰林看着专注的裴然，无奈地抿了抿唇，尝试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论文上，却怎么也写不下去了。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准备离开宿舍。
　　“去哪儿啊？”裴然抬头看向他，“你不才刚打开电脑吗？”
　　“去买沐浴露。”傅翰林打了个哈欠，“写不下去。”
　　“在你回来之前我会一直待在宿舍。在你回来时，如果我透过猫眼看见的你手上没有拿着新的沐浴露，你就别想进来。”
　　“啧……你……”
　　“不服？”
　　“哎……服。”
　　傅翰林出了宿舍，又只剩下裴然一个人。
　　……
　　向家里伸手要生活费？
　　裴然看向窗外。
　　四楼的宿舍，靠窗的床位后桌子，裴然对这视野还是挺满意的。
　　看得见外面的梅花……
　　慢慢地，裴然的思绪越飘越远，直到有人敲了敲门。
　　“嗒，嗒，嗒嗒，嗒。”
　　“你想不想堆个雪人……”门外传来哼歌声。
　　“走开，安娜。”裴然平静地回应。
　　门被打开，周博远走了进来：“难得你愿意配合我……”
　　“那你不应该也配合着‘走开’吗？”裴然合上电脑，“你把自己当安娜，我可不是艾莎。”
　　“你除了损我还会什么……”
　　“如果行动目标是你，当然不止损你。”裴然挑眉，“还有打你，吼你，骂你，拿匕首捅你，用菜刀剁你……”
　　“停停停……够了谢谢。”
　　“不客气。”裴然双手抱胸，“来干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去奶茶店找过你，才知道你已经把兼职辞掉了。给你发消息没人回，打电话也没人接，刚刚在楼下碰见翰林，说你在这儿。”周博远靠在墙上，“莉莉找你。”
　　“啧……还没追到手呢，别叫我妹妹叫得这么亲切……”裴然皱了皱眉。他打开手机一看，不知道手机什么时候不小心调成了飞行模式，关掉飞行模式后发现真的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和一个未接电话。
　　“追到了。”周博远得意地翘着嘴角，“刚刚确定关系。”
　　裴然先是一愣，瞳孔猛然一收缩，又抿着嘴唇笑了笑：“恭喜啊。”
　　周博远是隔壁宿舍的，和裴然也挺熟。裴莉是裴然妹妹，比他小一岁。
　　兄妹俩前后考上浙大……
　　偶然一次他和周博远打球的时候裴莉来找他，周博远见了裴莉，想认识认识她……
　　再后来顺理成章就成了追求她。
　　现在修成正果，周博远成了他的未来妹夫……
　　……
　　两人一块儿出了宿舍楼，和裴莉“成功会师”。
　　“哥！”裴莉跑过来。
　　“莉莉……”裴然微笑，“恭喜脱单啦……”
　　“谢啦！”周博远和裴莉同时回应。
　　“又没说你——”裴然用手肘怼了一下周博远，“谢个头！”
　　周博远啧了一声：“嘿……好歹我是你妹妹的男朋友，按理得喊你声哥，你就这么对我……”
　　“滚犊子吧你。”裴然白了他一眼，“你比我大二十几天呢，你叫我哥？”
　　“不对吗？”
　　“拉倒吧你，该干嘛干嘛去。”
　　“好好好……”周博远配合着回了宿舍。

　　咖啡店。
　　裴然和裴莉坐在窗边。
　　裴然看着裴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先是想和你说说我脱单了的事儿。”裴莉回答，“还有就是……我找了一份兼职。”
　　裴然皱了皱眉：“大一这么忙，你到时候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你还兼职，身体吃不消的……”
　　“那你大一的时候不都挺过来了……”
　　“我差点没挺过来啊……”裴然眉头皱得更紧了，“何况你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谁说女子不如男——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高中，我哪一点比你差……”裴莉傲娇地抱胸抬头，“再说过两天就寒假了……”
　　“这不是开玩笑的，妹妹……寒假你也闲不下来的……你……”
　　“哎……打住……”裴莉打断了他，“你把奶茶店兼职辞了，你怎么办？爸爸妈妈已经……我们又是成年人了，连学费都得自己想办法……”
　　“我们得自力更生，我知道……只是……哎……”裴然一阵无奈，“你找的什么兼职？”
　　“咖啡店服务员……就是这家。后天开始工作。”
　　裴然有些无语地皱了皱眉。
　　“薪水比你在奶茶店的薪水高一点……”
　　裴然叹了口气：“算了，能挺住的话就干吧。不行的话再想办法……我也再去找一份兼职好了……”
　　“你想好找什么兼职了吗？”
　　裴然思考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我去试试做家教吧……”
　　“我觉得不错嘛。”裴莉点了点头。
　　“那就先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回宿舍吗？”
　　“嗯。”
　　“那……你帮我叫一下博远吧……告诉他我在咖啡店等他。”
　　“刚在一起就叫得这么亲密啊？”裴然调侃道，“约会？”
　　“嘿嘿，算是吧……”裴莉挠了挠头。
　　“自己给他发消息哞……”裴然抿了抿唇，“周博远人还是不错的，你们在一起要好好的哈……”
　　“好吧，也是……谈恋爱的事少管我，我心中有数。”裴莉挑眉，“拜……”
　　“嗯，拜。”
　　裴然离开了咖啡店。
　　裴莉看着他离开，然后抿了一口咖啡，看着窗外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