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暮尔尔》晓惊蛰

7、第 7 章 谋划 晏则祁喜欢

　　九中不比北中，姜沅儿和晏则祁说开后决定第二天就回到九中继续上学，再多旷几天课，还不知道外面流言会传成什么样，九中学生大学数相比于学习还是更热衷于校园八卦。

　　去学校上课是晏则祁送她去的，祁公馆的车在距离九中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

　　可以回学校上课姜沅儿看上去心情很好，当然她也注意到晏则祁不太愉快的表情。

　　下车时她故意伸手揉了揉晏则祁的头，看他并没有生气，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晏则祁脸色狼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我马上就要去上学了，晏少爷就不能对我笑笑。”

　　晏则祁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拍下，伸手按在她的头上，她额头上的小口子已经结痂没有大碍，就没有再贴创口贴，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凑近她的脸轻声说：“手机不许关机，放学不要乱跑，我来接你。”

　　姜沅儿注视着他的眼睛，面前一张帅脸赫然放大，她感觉到她的心脏正碰碰乱跳。

　　实在太可怕了，晏则祁的声音有魔力，她怎么感觉像是被定住了。

　　晏则祁看见姜沅儿脸上逐渐显现出了两团红晕，唇角勾了勾，拿起座位旁的校服外套递给她。

　　姜沅儿接过校服外套才“哦哦”答应了两声。

　　车门关上后，姜沅儿转过身摸摸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冷静，姜沅儿，你要冷静。”

　　真是色令智昏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呼吸了几下。

　　晏则祁看着姜沅儿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好像又变得空落落了，过了好久手机收到她的消息说：已到学校，我要认真学习了，祁小郁放学见。

　　他回复道：沅儿，放学见。

　　发送前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个可爱的表情。

　　对司机说：“回祁公馆。”

　　回到学校后姜沅儿先去跟班主任打招呼，她是班上极个别努力学习的学生，成绩在九中全校都可以排进前十名，在班主任那里她自然也是香饽饽，班主任见她回来关心了她几句，见她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再追问，但是面对她始终笑得合不拢嘴。

　　姜沅儿刚刚走进教室就接收到各种打量的目光，女生一堆一堆围着正窃窃私语。

　　姜沅儿坐到位置上，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的书，正准备温习时背后就被踹了一下。

　　她没管，搬着椅子往前挪了挪板凳。

　　后面的人继续踹了好几下，虽然并没有用力，可是久了也令人生厌，姜沅儿实在受不了转过身说：“这位同学，如果你的脚实在不舒服，不动难受的话，走廊的空间很大，如果嫌小还可以去操场，但是就我了解你属于多动症晚期，我建议去医院小儿科看看。”

　　说完后姜沅儿转过身，从书桌里又翻找出英语习册，开始练阅读理解。

　　李一鸣绕到姜沅儿前座，见她一直写着手上的习册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他，窝火地从她手里把笔抽走。

　　这个举动成功让姜沅儿抬起了头，“笔还我。”

　　见她终于看他，李一鸣目的达到后就把笔还给了她，问说：“你对我态度怎么总是那么差呢？”

　　姜沅儿瞥了他一眼问：“你很闲吗？”

　　李一鸣腆着脸笑着说：“你不在是挺闲的，你回来了就不闲了。”

　　在九中这种鱼龙混杂的学校，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小团体，李一鸣凭借他出色的干架本领自然而然成为了男生帮的头目，在九中就是校霸一般的存在，学习不好但是人人尊敬，加上李一鸣外表也算是不错，除了气质粗鄙了些，但是人高也挺俊朗，高中以来谈了不少女朋友，愿意做她女朋友的也不少，虽然姜沅儿自认为自己长的不错，但是跟李一鸣身边那些浓妆艳抹极会打扮的女朋友完全就是两种风格，两个人本来井水不犯河水，而且像她这样的好好读书的学生他们这些社会习气的人向来避之不及，思来想去姜沅儿和他只有一个交集。

　　高一下学期她在外面兼职的一个晚上，收工路过路口的炒面摊想着给姜南七买一份，只是炒面还没做好，先等来了城管，姜沅儿就帮着卖炒面的阿姨收拾摊子，收拾的时候李一鸣突然出现也开始帮忙，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九中的老大家境也不好。

　　可是就是那次以后，姜沅儿就黏上了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早知道会惹上这个大麻烦，姜沅儿宁愿从来没有去买过那份炒面。

　　“姜沅儿同学，你消失这两天哪去了，像你这样的好学生也会旷课吗？”李一鸣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问。

　　姜沅儿回给他一个关你什么事的眼神。

　　李一鸣显然很受用，撑着脑袋，迷恋地看着她，“怎么办？我觉得你瞪人也好好看，我中毒了，姜沅儿。”

　　“停！”姜沅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聒噪的人。

　　感受到了姜沅儿的怒意值在飙升，李一鸣赶紧伸手捂住嘴，语气粘腻地说：“最后一句话，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炒面。”

　　姜沅儿冷漠地回道：“没空。”

　　在学校里作为普通高二学生的姜沅儿，学习对她而言，很轻松很愉快，她很享受在学校里的生活，即使不像其他人一样拥有丰富的课余生活，但是好朋友，一个就够了。

　　中午吃饭时，姜沅儿有固定饭搭子，隔壁班的叶昭昭。

　　叶昭昭拿出一个食盒，打开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小炒肉，又拿了两个装水果的透明小盒子，递了一个给姜沅儿，“这份是给你的。”

　　姜沅儿接过后，从衣兜里拿出一根带有笑脸装饰的串珠手链，递给叶昭昭：“这个是给你的。”

　　说着露出自己袖子下藏着的同款手链，彩色的串珠中间有个银制的笑脸。

　　叶昭昭拿过以后立马戴在了手腕上。

　　“我们小区有个五年级的小孩找英语家教，一个半小时200，怎么样，要不要去？”叶昭昭问。

　　姜沅儿摇了摇头，她现在的情况又不知道怎么说，她就只跟叶昭昭说：“昭昭，我以后应该都不会去兼职了。”

　　“怎么了？你前几天也没来学校，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听到她的回答叶昭昭很是惊讶。

　　她和姜沅儿就是通过兼职认识的，姜沅儿在她家的超市做兼职，因为她平时也经常去超市帮忙，加上又是一个学校的，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她原来还好奇她那么好性格的女孩怎么在学校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后来才知道她在学校要努力学习，放学后还要做各种兼职，根本没空交朋友，在她看来姜沅儿家境不好，就像是那种拿着悲惨剧本却仍然倔强不屈的女主，她这个人就是小说脑，带入后就进入了女主好闺蜜的任务设定。

　　她原以为她听到这件事会很开心，没想过她会拒绝，担心她遇到什么事忍不住问道：“没什么事，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

　　叶昭昭还是不太放心，但也没有继续再追问。

　　放学后姜沅儿拿出手机，本来想跟晏则祁发消息，想了下还是点开了和叶昭昭的聊天框：昭昭，解决李一鸣。

　　走到九中第一个街道的拐角，姜沅儿听到背后传来自行车刹车声和叶昭昭的声音。

　　“喂，小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玩尾随，真的很low。”

　　“又是你啊，母老虎。”

　　“你还敢骂我。”

　　“诶，你干什么还动手，你赶紧给我躲开，不然我还手了。”

　　姜沅儿走过转角，嘴角带着笑，都知道九中著名霸王虎在女生面前就是个纸老虎。

　　“后面两个人怎么回事？”晏则祁问。

　　在北中校门前，姜沅儿上了祁公馆的车。

　　姜沅儿刚坐下，没想到晏则祁会注意到她背后的情况，想着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朋友，他们可能在......玩吧。”

　　晏则祁看向她，面无表情地问：“男生也是朋友吗？”

　　“嗯，普通同学。”姜沅儿觉得晏则祁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那沅儿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游戏让他从出校门就一直跟着你呢？”

　　晏则祁现在的表情颇有点暴风雨来临前兆的感觉，姜沅儿看着他，摸不准晏则祁到底什么意思。

　　“他应该就是顺路吧，现在不也没跟着了。”

　　“他如果再跟着你走几步，司机刚好请他上车坐坐。”晏则祁说得冷漠，一双黑眸平静的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话出口后就后悔了，冲动了。

　　果然，话说出口后车里的氛围瞬间冰冷了十度，司机坐在驾驶座，大气都不敢出，双手捏着方向盘，手心冒着冷汗。

　　晏则祁侧过头，不再看她，“没什么，我也想认识一下沅儿的朋友。”

　　姜沅儿咽了咽口水，他那副表情哪像是要认识人的，看上去像要吃人，还是别认识了，怪吓人的。

　　车子路过小吃街，过段时间西昀市计划在全城举办美食节，小吃街路旁工人正在张贴宣传海报。

　　“王叔，麻烦停一下车。”

　　闻言司机在路边停下车。

　　姜沅儿侧过头对晏则祁说：“我们下去逛逛。”

　　说着姜沅儿就已经拉开车门走下了车，见晏则祁闭着眼睛坐在车上没有要动的意思，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晏则祁睁开眼睛看向姜沅儿，看到她的笑容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心口的位置像是有巨石压着，让他喘不过气。

　　晏则祁下车后，姜沅儿牵起他的手往街道里面走去，虽然美食节还没有正式开幕，但现在小吃街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姜沅儿担心他会不适应，他应该还没有在人多的环境多待过，“还好吗？”

　　晏则祁板着脸点头，表情并不愉快，牵着姜沅儿的手更加用力的握紧。

　　现在正是放学的时间，小吃街也有不少学生，两人牵手走着完全就像是校园情侣，如果背后没有跟着的司机，画面应该会更加和谐。

　　姜沅儿走着走着也觉得别扭，转过身对司机说：“王叔，我们可以单独走走吗？”

　　司机面露难色，没有多想就直接拒绝，“姜小姐，夫人之前吩咐过，少爷若是单独外出，我需要寸步不离跟着。”

　　“可是我在也不行吗？”

　　司机为难地摇摇头，“只要少爷单独出门，必须有人跟着。”

　　姜沅儿侧过头去看晏则祁，他的脸色比刚才在车上要苍白得多，感到他紧握着自己的手，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很明显他在极力克制让自己显得正常，但是姜沅儿还是看出了他的不适应，看到他现在的反映姜沅儿都要质疑他到底能不能去学校上课，以现在的状况的话能不能适应校园生活。

　　“我们回去吧。”姜沅儿对晏则祁说。

　　学校的环境可比现在还要夸张得多，如果现在都这么难受的话，要怎么一个人在学校待下去呢。

　　回到祁公馆后，安姨又安排了一大桌菜，他们两个人根本就吃不完，想说些话可是身边又有佣人在服侍，她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姜沅儿才意识到，她可能需要想办法给他们两个人都换一个环境。

　　等到了晚上，姜沅儿拿着数学习题册去了晏则祁的房间，按照约定晏则祁要给她补习，她数学不好，就定的先补数学。

　　北中的校服已经送来到了，放在晏则祁床上，姜沅儿看了下，样式几乎和九中的校服相差无几，除了外套上的logo不同之外，外观上基本看不出太大差别。

　　“祁小郁，你的校服和我们学校男生的好像啊。”

　　晏则祁刚洗完澡出来，姜沅儿看到后拿起床边的毛巾，自然地走到晏则祁面前，“我帮你擦。”

　　晏则祁低下头，姜沅儿把毛巾放在他头上大力揉搓，他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头发下的黑眸注视着她，一点不似往常一般冰冷，姜沅儿觉得他现在可乖了。

　　姜沅儿用毛巾给他擦了头发后，又用吹风把他头发吹干，等她把吹风机收好后，跟晏则祁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闻言，晏则祁小声地说：“你和那个男生关系很好吗？”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醋味。

　　姜沅儿听了憋不住笑出声，原来他板了这么久的脸是还在计较这个啊。

　　她坐到晏则祁旁边，伸出手往晏则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我都告诉过你了，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之前我在他妈妈炒面摊买炒面的时候遇到了城管，帮她妈妈收拾过摊子，他就想谢谢我，所以才会跟着我的。”

　　她又拿出手机递给晏则祁，“我跟他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不信你看我手机。”

　　她的手机通讯录很干净，除了晏则祁另一个便是叶昭昭联系较多，虽然她也加了其他人的联系方式但是姜沅儿并不是个会主动找人聊天的主，她和叶昭昭的友谊都得是多亏叶昭昭最开始的单方面付出。

　　晏则祁当然相信她，只是知道她和其他男生有交集，他就会产生焦虑紧张的情绪。

　　“我相信你。”

　　手机屏幕熄灭后，姜沅儿收回手机说：“你自己不看的哦，以后可不许乱误会我。”

　　说完后姜沅儿上前抱着晏则祁，头靠在他的颈脖处，在他耳边轻声说：“祁小郁，你去学校的话也会认识新的朋友，到时候你就会发现同学关系其实是很正常的。”

　　晏则祁也抱着她，声音闷闷的，像是受委屈的小动物在寻求安慰，“我不会有新的朋友，我身边有你就够了。”

　　语毕，姜沅儿松开拥抱，突然凑近晏则祁，两个人近的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们家祁郁，眼睛好好看，鼻子好好看，嘴巴好好看，连眉毛也好好看，怎么会这么好看。”

　　姜沅儿一边说一边触摸晏则祁的脸他被眼前的女孩逗笑，她的每个动作每句话都让他心悸不已。

　　晏则祁握住她在他脸上作恶的手，姜沅儿问他：“你这么好看，到了学校肯定很招人喜欢，如果有其他人追你怎么办？”

　　“我不会，我只喜欢你。”晏则祁的声音像清泉一样动听。

　　姜沅儿笑弯了眉眼，贴近他说：“我也是。”

　　他的脸也在向她靠近，姜沅儿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一只手被晏则祁握着，另一只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单，都勒出了痕迹，浑身紧绷着看着他慢慢靠近，她甚至忘记要闭眼，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

　　这可是她的初吻。

　　就在要亲到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还有安姨的声音说：“少爷，我拿了些水果。”

　　姜沅儿晚饭后跟安姨说过她要在晏则祁房间补习功课，敲门声响起后她松了口气，还好来得及时。

　　两人红着脸分开后，姜沅儿无所适从地理了理头发才去开门。

　　安姨进门后把果盘放在书桌上问：“少爷，你们学得怎么样了？”

　　晏则祁坐在书桌前，刚刚才翻开桌上的数学习题册，闻言抬头看向安姨，眼神晦暗不明。

　　安姨自是知道作为祁公馆的佣人，她无权管这些，但是到底她还是把晏则祁视为自己孙子来疼爱，总是忍不住想要关心他。

　　姜沅儿走过来跟安姨讲：“安姨我们正要讲题呢。”

　　安姨连忙答应说：“学习好啊，别太累了，吃点水果，有什么事就叫我。”

　　离开时，安姨的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打量来打量去，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关上门。

　　安姨走后，晏则祁就开始给姜沅儿讲题，这天送她上课回来后，他让人把高中年级的所有资料都找来，整理好放到了书架上，开始一门一门地把每本书的教材内容过了一遍，然后开始整理每科的重点，虽然他没有去学校念过书，但是从来没有放弃学习，最开始他无法接触他人就是宋芸亲自教，渐渐地他的病情有所好转就换成了家教，所以高中的学习内容他做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晏则祁讲的很细很认真，讲的过程中也随时关注姜沅儿，只要她稍微皱一下眉头，或是流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就会放慢自己的节奏，问她哪里不明白，有不明白的他就会重新讲一遍，或者换一种方法。

　　姜沅儿第一次觉得她数学不好可能也有老师的原因，要是所有老师都像晏则祁一样，她想应该没有人学不好数学吧。

　　上完课后，姜沅儿看着基本没怎么动的果盘，种类很多，可以看出搭配果盘的人花了心思，不光是种类多，甚至花心思做了摆盘，安姨不会整得这么花哨，她对晏则祁说：“祁小郁，果盘我拿回我的房间去吃了。”

　　晏则祁没有拒绝，只是提醒她晚上少吃早点休息，姜沅儿随手往他嘴里塞了颗草莓，走出房间就看见周瑞雪站在房间门口。

　　周瑞雪看到姜沅儿端出的基本没怎么动过的果盘，眼底流露出巨大的失落。

　　“瑞雪，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去休息？”

　　姜沅儿跟安姨提过周瑞雪，让安姨把她调到了前厅帮忙。

　　“安姨让我在这里守着，少爷和姜小姐如果有需要方便随时吩咐。”

　　姜沅儿把果盘递给周瑞雪，“这个你拿回去吃吧。”

　　周瑞雪失神地接过果盘，她年龄还小，心思也都写在了脸上。

　　姜沅儿对她说：“晏则祁喜欢草莓，草莓果汁，草莓蛋糕，草莓派，只要是跟草莓有关的他都喜欢，你可以多准备这些。”

　　闻言，周瑞雪眼睛瞬间散发出光芒，感激地对姜沅儿笑着说：“好的，谢谢姜小姐。”